姬雲裳的突然昏迷讓赫連擎蒼手足無措,又憂心不已。如今外面還有大軍整裝待發,等她出去統領大局,她卻陡然出了事故。赫連擎蒼將昏迷的姬雲裳安置在她的營帳內,替她細細地掖好被子。為了不引人注意,只是簡單吩咐了十二一些必要的事情,自己並沒有露面。十二領了命,也顧不得先問問姬雲裳的情況,急忙出去將帳外安排妥當,穩了穩軍心,等一切運作良好,才一臉凝重地回到帳內。
“皇上,”十二恭敬地立在赫連擎蒼不遠處,這個男人是郡主信任的人,自然也是她信任的人。十二臉上雖是死水一般毫無波瀾,但聲音卻有些沉重,還夾雜著對局勢的緊張和對姬雲裳的關心,“如今郡主昏迷,百里國又急急來犯,氣焰囂張,本應最是需要人挫他傲氣的時候,可是現在大軍無人統領,真相又不能告知,再拖下去,怕是會出大事。”
赫連擎蒼聽罷,將焦急隱在聲音裡,沉穩交代,“你帶大軍先抵擋一些時日,雲裳的事能瞞則瞞,我來想想辦法。”赫連擎蒼其實有些顧不上百里國的事情,任軍情再急,也抵不上床榻上躺著的人的半分。姬雲裳的突然昏迷讓他無暇分心想其他,心心念念全都是如何喚醒姬雲裳,看她再展笑顏。
他風塵僕僕而來,本意就是思念姬雲裳,可是到了之後都沒有來得及和姬雲裳好好溫存,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如果他是一介布衣,姬雲裳並不是威震一方的郡主,只是一介尋常女子,此時哪裡還需要固守在此。但他身為一國之君,身為萬人之首,必須要擔起一些不可推卸的重任。
“是。”十二拱手應了一聲,復又抬起頭,看了看**依舊昏迷不醒的姬雲裳,擔憂地詢問,“郡主她怎麼樣?”
“只是昏迷,其他並無大礙。你專心戰事,不必分心。”赫連擎蒼掩飾住自己的悲傷,回得很是輕巧,現在境況如此糟糕,能撐上大局的竟然只有十二,他不想再讓十二分心別的事情,以免橫生變故。
十二退出後,赫連擎蒼才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擔憂和壓力全部釋放出來,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眼裡是化不開的沉重。如今百里國大軍壓境,軍情緊迫,我方主帥卻莫明昏迷,不省人事,如若這訊息傳了出去,不知軍心會動搖成什麼樣子,那時別說壓制來勢凶猛的敵軍,怕是上了戰場就直接偃旗息鼓了,哎,真是令人憂心忡忡。
赫連擎蒼揉了揉眉頭,左思右想,讓朝廷派出援軍?等援軍到,屍骨都已變寒;可是他又確實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在營帳裡漫無目的地踱來踱去,最後停在床邊,只怔怔地看著姬雲裳發呆。
你怎麼不醒呢?你看你一出事,我什麼都想不了了。赫連擎蒼有些苦澀地想。姬雲裳之餘他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江山他可以不要,姬雲裳,他卻不能放棄。
百里國終究按耐不住,率先發起了進攻。十二領兵在外,努力維護軍隊士氣。百里國的兵將來得太凶猛,似乎知道我軍
無主帥般,肆無忌憚。這邊抵擋不住,氣勢漸漸弱下去。
偏偏敵軍主帥還在那裡囂張放聲,“赫赫威名的郡主呢!!孬種嗎!
十二聽著他對郡主的羞辱,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惱羞成怒,大聲喊回去,“你莫要欺人太甚!對付你這種小嘍囉,哪裡需要郡主親自出馬!”
“你儘管逞口頭之能,我只看你們天皇國這場仗如何打下去!”
天皇國的軍士聽到這般對話,原本喪氣的氛圍更加頹靡,十二心裡焦急,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來鼓勵。反而有些士兵見她不出聲,跟著追問,“郡主去哪裡了!”
“對啊,主帥呢!”
……類似的聲音越來越多,十二有些控制不了場面,情急之下,抽出佩劍,色厲內荏道,“郡主有令,百里國不顧兩國交好,舉兵來犯,已是犯了大忌,所有將領,務必竭盡全力,護我國土安危!”
士兵們怔了一下,終是重新拾起士氣,揮舞自己的武器,衝入敵陣。
赫連擎蒼聽到了,卻不能做什麼,他只能默默想著法子,守著姬雲裳。一連過了兩天,營帳外殺喊連天,他卻只能在帳裡守著沉沉睡去的姬雲裳。
“皇上,我們快撐不住了。”十二匆匆來報,盔甲上都是血跡斑斑,明麗的臉上滿是塵土,沒了姬雲裳的軍隊就如一盤散沙,十二縱然用心維護,也自是抵擋不了準備充足來勢洶洶的百里國。
赫連擎蒼看了看顯得狼狽的十二,握了握拳,深深地看了眼**的姬雲裳,閉了閉眼,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親自出徵。”赫連擎蒼的聲音擲地可聞,十二一驚,急忙跪下,“萬萬不可。您現在若親自出徵,不知會釀成什麼嚴重的後果。”正要再說些什麼來勸解赫連擎蒼,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更大的吶喊聲,赫連擎蒼和十二同時一怔,十二回頭看赫連擎蒼,眼裡頗有些慌亂的意思,赫連擎蒼頷頷首,沉著聲音,“不慌,你去看看再說。”
“是。”
十二匆匆走出帳外,看到外面情景時,頓時呆了,不知道怎麼表達。本氣勢軒昂的百里國軍竟不知為何突然開始全面後退,不少將領已被射殺在地上。怔愣間,一華服女子踏著煙塵走來。十二看不清她模樣,也不知她是誰。
“皇上皇上,”才剛離去的十二匆匆回來,聲音裡透了些焦急和慌張。
“慌什麼?”在下屬面前,他又恢復成那個淡定自若的帝王。
許是赫連擎蒼太過懾人,十二理了理慌亂的情緒,才回道,“外面來了個女人,自稱是郡主的生母。”
“生母?”赫連擎蒼低聲重複了一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姬雲裳的生母早已不在人世,如今這生母又從哪裡來?
一想到姬雲裳才剛昏迷,後腳就有個自稱是她生母的人找上門來,這其中必有蹊蹺。赫連擎蒼悄悄留了個心眼,卻還是沉穩的樣子,“你帶她進來。”
“是。”
東方嬅掀開帳簾,款款走進來。赫連擎蒼一瞬間看到了些姬雲裳的影子。東方嬅雖已不復青春,眼角也染了些風霜,但一眼望去,卻是真真可以迷了別人的眼的風華。
“你先下去吧。”赫連擎蒼吩咐十二,眼睛卻看著東方嬅,雖未明說,但眼裡還有洩露了一些微微的懷疑。
“皇上是不信?”東方嬅開口直接,直直點出赫連擎蒼心裡所想。
“最初是有些不信的。不過現在見了真人,自然是信的。”赫連擎蒼笑了笑,將疑問壓在心底。他相信這是姬雲裳生母,可是他想不通為何已死之人復又站在他眼前。
東方嬅眼神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姬雲裳,語氣聽不出好壞,“她怎樣了?”
“只是昏迷,其他還好。”赫連擎蒼也跟著望了望身後,語氣裡是掩飾不了的擔心。
“我給她看看。”東方嬅說完就直接走過去,牽出姬雲裳的一隻手,細細把著脈。
赫連擎蒼身形動了動,卻終究沒有阻止,不知道為什麼,他相信這個人,不管她究竟是不是姬雲裳的生母。
“她中的是昏迷蠱,不傷人身,只使其陷入永恆的沉睡之中。”診完脈,東方嬅面色沉重地說道。這蠱不傷人是真,可是又讓人永遠無法正常生活,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歹毒的居心。東方嬅眼神暗了暗,有些狠厲,我的女兒也敢打主意?
“那要怎麼解?”事關姬雲裳,赫連擎蒼更是緊張,忙問道。
“南疆聖地,有一種聖花,可解此蠱,不過山遙水遠,路上艱苦也不可而知。”東方嬅頗有深意地看向赫連擎蒼。
“請不必擔心,我一定會尋得。”赫連擎蒼滿臉堅定。
“你倒是個好歸宿。”聽到赫連擎蒼毫不猶豫的回答,東方嬅很是滿意。
“對了,方才…?”赫連擎蒼想起剛剛乍然而起的呼聲,想必跟眼前這個人也脫不了干係。
“無妨,是我帶來援助你們的。現在百里國大概已經投降了。”東方嬅說得甚是輕巧,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正說著,十二又闖進來,赫連擎蒼等著她喘勻氣息,才開口,“怎麼了?”
“我們殺進百里國,發現百里但凡有些品階的官員都自殺而亡,奴僕逃的逃,死的死,偌大的宮殿竟然無一活物。”十二面無表情地稟告,彷彿剛才那個急匆匆進來的人不是她。
剛才,十二領了赫連擎蒼的命退了下去,趁著百里國軍心大亂,帶著重整士氣的大軍一路殺過去,本想著活捉一兩個顧命大臣,沒想到,百里國不堪一擊,甚至連大門都是毫無防備地大開,十二提高了防備,慢慢地帶著軍隊進去。生怕半路生出變故,大殿裡的景象卻讓她大吃一驚。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就算是自殺身亡那些人居然也這般的慘烈!繞是十二這種見慣生死,看見他們也異常的無奈,與心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