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沒有想到的問題
燕微雨跪在地上已經幾個時辰,腿腳早已經麻木,一旁的丫鬟皺起眉頭,燕微雨這樣她著實心疼,可是小心翼翼的瞟了眼一旁的信王,她更加害怕。
信王身上的氣勢太壓人,每次見到他那如春風一般的微笑,總會誤以為他是溫潤如玉的,可是下一刻你就會感覺到他無盡的寒冷。
藍田低聲與越少千耳語幾句,越少千勾起脣角,回首瞟了燕微雨一眼。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
藍田推著越少千走到門口,越少千抬起手,停了下來,“哦,對了,竟然忘了郡主你。既然香已經焚盡了,那你也起來吧!左右不過是上柱香的事情,郡主不必這樣虔誠的。”
燕微雨剛要起身,卻一下子跌倒在地,蒼白的臉倔強的咬著下脣。身邊的丫鬟連忙上前扶起她,“郡主,你沒事吧?”
“若離,我們走!”燕微雨皺起眉頭,一瘸一拐的走出大殿。
一旁的藍田嘆了口氣,“主子,咱們這樣是不是也有點過分了?”
“過分?”越少千冷哼一聲,“的確是過分,但若不過分,又怎麼能讓她收心?”
藍田有些疑惑,“從未見過主子這樣對待哪個女子,糾纏不休似乎不是主子你的做派,除了……對鬱三小姐!”
難道主子喜歡燕微雨?
越少千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喜歡她?”
“屬下實在想不出來別的理由了。”
“藍田,本王平日是最看好你的,流光六劍之中雖然以墨痕為首,但是卻屬你最聰明。墨痕忠誠但卻過於敦厚,留碧聰慧但卻過於執著,緋色和瀲紫武功高但難免不入凡俗,白蕖醫術精湛,可是除了醫術以外他也感情用事,綻青年幼雖有天分,卻不知深淺。只有你老成圓滑,辦事穩妥,為何今日也會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話呢?”
藍田伸手作揖,“實在是主子的樣子太過奇怪,再就是……對於鬱三小姐您始終隻字未提。”
越少千的臉色頓時愣了一下,隨即轉眼看著他,“我不提,不是因為我忘記,而是因為我要銘記。把她深深地銘記在信上,這樣不管到什麼時候,我都能一下子從人群裡把她揪出來,報這段時間她青衣離我而去的仇!”
“主子這又是何苦?據屬下所知,鬱三小姐她過的也並不好,當初若非皇上一意孤行阻攔你們,或許你們現在早就已經結為夫婦。有時候屬下在想,到底是什麼讓皇上如此不喜鬱三小姐,好歹她也是鬱家的嫡女啊!”藍田疑惑的看向遠方,“什麼問題屬下都能猜透,唯有這個!”
越少千低垂下演練,“藍田,若是我告訴你,父皇是因為那個關於霸星的傳言嗎?”
藍田挑眉一笑,“主子這是在拿藍田打趣嗎?霸星之說雖然是流傳已久,但是鬱三小姐若是霸星,想必早就已經對成陵不利。更何況以屬下來看,皇上若是真的因為鬱三小姐是霸星轉世,必定會將她留在身邊嚴加看管,而不是任由她去外面逍遙快活!”
越少千頓時皺緊眉頭,是啊,自己為什麼就沒有想到呢!先不說羨吟是不是霸星,以父皇的性格,若是不喜歡一個人完全沒有必要這樣遮遮掩掩,尋個理由殺了便是。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的讓她離開呢?
越少千緊緊的捏住身下的扶手,自己為什麼沒有想到?該死!
藍田看著他的模樣,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意,“主子,剛剛屬下說了鬱大將軍正在書房等著您呢!咱們還是先過去吧!”藍田岔開話題,連忙推著他朝著書房走去。
“郡主,王爺也太狠心了,怎麼能這麼欺負你呢?”若離哭著給燕微雨擦藥,“這膝蓋都青了一大片,就算是在北陵您也沒受過這樣的罪啊!”
“就因為在北陵沒受過這樣的罪,所以才讓咱們來成陵試試啊!”燕微雨看著自己腿上的青紫,不由一笑,留下兩行淚水,“這樣也好,省的咱們都不知道染哥哥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郡主,到了現在您竟然還想著他,他有什麼好的?您為了她錯過了多少世家子弟、名門公子?可是到頭來他卻看都不看您一眼,一聲無意便把您多年的感情棄如敝履。”若離低垂下頭,滿眼盡是苦澀。
燕微雨勾起紅脣,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嘲諷,“是啊,當年他離去,我哭的肝腸寸斷,如今他回來,我高興的喜極而泣,可是我的眼淚卻沒有入眼半分,的確是虧了。只可惜我沒能親眼看著染哥哥娶親,不知道他娶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愛她。若離,你知道嗎?我有多好奇染哥哥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女子。”
若離點頭,“郡主,我都明白,這成陵咱們就不該來。郡主,我們回去吧!”
“若離,我們回不去了。若是能回去,在成陵皇后仙逝的時候我們就能折返了。可是你也看到了一封詔書便決定了我的命運,我現在入駐信王府,可卻沒有王妃的名分,這到底算什麼?”燕微雨咬牙切齒,“我恨自己沒能打敗歐雲若!”
若離趴在燕微雨的腿上,哭了起來,“郡主——”
書房之中,越少千笑而不語,鬱遐年也徑自飲茶,一時間安靜極了,讓藍田好生尷尬,可這兩個人卻似乎沒有一點難為情。藍田侷促的都有些不敢呼吸了,突然門外傳來獨孤秋化的聲音,藍田第一次覺得她的聲音如此好聽。
“信王殿下,獨孤秋化求見!”
藍田沒等越少千示下,便開啟門走了出去。“獨孤大小姐,王爺並不在書房,是在燕微雨郡主那邊呢!您也知道郡主剛來成陵,對一切還都不太熟悉,所以……”
“哎!哎!大小姐,你可不能去啊!將來燕微雨郡主可是信王府的當家主母,你這樣貿然闖過去算什麼?”
鬱遐年忍不住一笑,“信王真是好福氣啊,齊人之福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況且還是獨孤大小姐和燕微雨郡主這樣的福氣。一個是北陵第一美人,一個是天下首富獨孤家的女兒,哪裡還有什麼人會比信王你更尊貴呢?”
“鬱大將軍錯了,尊貴與否在於自己,而非他人,更不是女人!”越少千緩緩抬起頭,“大將軍一生征戰沙場,勇猛過人,可謂是天下再無敵手,朝堂之上又盡得人意,可謂是文武全才。像大將軍這樣的棟樑,實在是少啊!本王記得昔日有大將未央曾有此榮光,可是到了最後卻因為一己私慾將多年忠誠於不顧。謀反叛逆,禍國殃民,造成生靈塗炭,最後只落得個死無全屍。曾經種種輝煌付之一炬,說起來可真讓人觸目驚心啊!”
越少千轉眼看向鬱遐年,“鬱大將軍就不同了,鬱大將軍雖然榮光可比肩未央,但卻對成陵忠心耿耿,將來必定會比未央大將更加輝煌。也會在史書工筆上留下一段千古君臣的佳話!”
鬱遐年勾起嘴角,目光卻冷冽的幾分,“信王這番話,聽的人若是沒有好的心理,或是絕對的忠誠,恐怕是要出大事的,萬一膽子一小跪在地上承認了自己的意圖,豈不是所有的計劃都被王爺你的玩笑打亂了?啊?哈哈哈……”鬱遐年放聲大笑起來,似乎與越少千很數落一般。
越少千的笑容也多了幾分,但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那……”越少千目光犀利的看向他,“大將軍是屬於前者膽大,還是屬於後者忠心呢?”
鬱遐年收起笑容與越少千對視,“信王覺得呢?”
“大將軍不妨直接賜教,恕本王愚鈍。”
鬱遐年捏緊了拳頭,“自然是後者了。”
越少千似乎舒了口氣一般,“大將軍果然是忠君愛國,本宮打算上書父皇,讓他封你為侯爵。您覺得如何?”
鬱遐年的眉尖一抖,看著越少千那無害的笑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侯爵?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太君老臣了?”
“大將軍莫要自輕,本王會向父皇稟明的,不過……也要父皇同意才行。”越少千轉身拿起書桌上的筆,“今日本王練字,突然想到了大將軍,正好可以送給大將軍做個禮物。”
“也好!”鬱遐年看了看越少千,開口說道,“信王殿下可知道平王仍舊昏迷一事?”
“這不是人人皆知嗎?”
“那信王殿下可願意讓平王醒過來?”
“鬱大將軍此話何意?平王是本王的兄長,他若是能醒過來自然是好事,本王也跟著高興。”
“可是平王醒過來與否,不還是要看信王殿下你麼!”
越少千的筆行雲流水的劃過,放在硯臺上,轉頭笑看著鬱遐年,“那大將軍的意思是需要他醒過來?他可是整個鬱家的賭注,若是醒不過來的確可惜了。可是你應該明白本王一生最愛羨吟,你卻把她這個保護傘趕出了家門,讓她流落街頭孤苦無依,如今又任由父皇把她遠嫁,無一人相送。您丟掉了最好的籌碼,還如何要讓本王幫你呢?”
鬱遐年眯起眼睛,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透著滄桑和睿智,他定定的看了越少千半晌。不由的舒了口氣,“果真如此,信王的確是個執著之人,他真的沒看錯。不過執著之人歷經大爭之世,必定有性命之憂。信王殿下,若是您不同意讓平王醒過來,也要考慮一下皇上的想法,他不會覺得真的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