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葉落知秋
獨孤秋化不屑的冷哼一聲,“敢做不敢當,還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羨吟斜睨著她,目光冰冷刺骨,“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放肆!沒有我說話的份,難道還有你這個罪人說話的份嗎?”獨孤秋化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羨吟頓時跌倒在地上,臉頰火辣辣的疼痛,麻木的說不出話來。她目光陰冷而犀利的看著獨孤秋化,像是從低於中走出來的惡鬼,在那凌亂的髮絲中散發出來的幽暗目光,讓獨孤秋化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看什麼看?你就算再看我,也擺脫不了你的罪責,本小姐打你是看得起你,否則本小姐還怕髒了自己的手呢!”獨孤秋化傲慢無禮的環保雙臂,“本以為你還算得上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沒想到卻是一個卑鄙小人,懷揣著霍亂江山的心思。你如何配的上和我爭九殿下?”
越少千劍眉緊鎖,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自從羨吟出事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一眼也沒看,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裡,看不出表情。
羨吟隱忍的跪在地上,“獨孤秋化,今日這一巴掌我記下了,將來必定雙倍奉還。”
“臨華宮豈容你放肆?!”皇后把茶盞擲在地上,碎片劃過羨吟的手臂,頓時流出鮮紅的血液。“本宮的太子差點就死在你手上,你竟然還在這裡大放厥詞,看來本宮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越氏的規矩!”
“皇后娘娘且慢!”鬱文階皺起眉頭,拱手一禮,他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羨吟,目光沉痛,“皇后娘娘一口咬定羨吟謀害太子,微臣可否問一句,她的目的何在?”
謀害太子有失為臣之道,可一個小小的鬱羨吟只是大臣之女,有什麼謀害太子的理由?皇后目光瞟向一臉沉靜的鬱遐年,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寒意,難道是他?
鬱遐年緩緩抬起眼簾和皇后的眼神不經意間對視,他的心陡然一緊,周身的氣息都冷卻下來。
“稚子年幼,卻不一定是她沒有所圖。”皇后冷哼一聲,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微笑,“鬱大將軍,鬱羨吟是你的女兒,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可有什麼話說?”
鬱遐年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小女無辜,即便證據確鑿也是受人擺佈誘導,老臣有失察教女無方之責。不過老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因為老臣一直以來都相信鬱家的人不會做謀害儲君之事!”
羨吟輕轉眼簾看向鬱遐年剛毅的側臉,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似乎第一次為自己出頭說話,第一次這樣保護自己說自己是他的女兒,也是第一次為自己的過失承認是他教導無方……
只可惜,他為的是鬱家的門風和臉面,而不是自己的性命。
“皇上為國事心力交瘁,哪有時間來處置小小臣女?鬱大將軍是覺得本宮會有偏私嗎?”皇后冷笑。
鬱遐年目光微凜,“老臣不是怕皇后偏私,而是謹遵老祖宗聖訓,後宮不得干政!”
皇后頓時瞪圓眼睛怒視著他,“你說什麼?”
“老臣說的很清楚,家風是很重要的。”鬱遐年的眼底閃過冰冷的嘲諷,羨吟關係著鬱家的門風,可皇后的所作所為不僅是越家的門風,也是母儀天下的體面!現在兩個人比的就是氣勢,他篤定皇上不會因為一個並不寵愛的深宮婦人,而放棄自己這個軍功顯赫的大將軍。
羨吟不由輕笑,帶著絲絲嘲諷和落寞的味道,“皇后娘娘說臣女謀害太子,也有人指證,敢問皇后娘娘打算如何處置臣女?”
皇后聽到她冷漠決絕的聲音,心中一跳,咬牙切齒的說到,“自然是要將你處死,以儆效尤!”
“好!”羨吟淡然微笑的看著眾人,“就如皇后娘娘所願,不過臣女最後有一個請求。”
“說。”
“臣女一生十四載餘,命途多舛,時運不濟,在鬱家受盡屈辱磨難,絲毫沒有溫情可言。”羨吟深吸了一口氣,“所以,臣女懇請在死之前可以和鬱家脫離干係,從此以後恩怨兩清!”
鬱文階赫然皺起眉頭,繁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三姐……”
“繁枝,你我姐妹一場,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和你吵架。多說無益,我心已決,還請皇后首肯。”羨吟叩首在地,已經報了必死的決心,“請皇后娘娘成全。”
鬱遐年臉色鐵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身影,單薄消瘦卻透著剛毅堅強,似乎全世界的山峰壓在她的肩上都磨不平她的傲骨。皇后冷笑著一揮衣袖,“把鬱羨吟給本宮關進天牢,聽後發落!”
越少千到了殿外,微風吹過感到一絲寒冷,他嘆了口氣身手恰好接住一片葉子。“葉落知秋!洛姿,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只燦爛一季?”
“殿下難道不想救她?”洛姿有些疑惑,更多的卻是為那個堅強而落寞的鬱羨吟擔憂,“奴婢本以為殿下與她一生難分。”
越少千不由勾起嘴角,鮮少失意,“想救不如不救,現在太子妃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懷疑我了,我不能再多生事端。”
洛姿眉頭緊鎖,“可是您已經當眾承認與她的情義,若是此刻不聞不問,豈不是落下背信棄義的罵名?”
越少千斜睨了她一眼,“我發現你最近似乎對她很在意。”
“奴婢不敢。”
越少千白了一眼,耳邊傳來獨孤秋化的聲音,心中嘆了口氣。
“九殿下可是要回府去嗎?”獨孤秋化雙眼晶亮,在夜色下像是兩顆琉璃,“我正巧想去殿下府上玩,可不可以藉著殿下的馬車一起回去?”
“殿下身子不好,馬車狹小,恐怕多有不便。”洛姿臉色冷漠的垂首說道,“更何況現在天色已晚,獨孤大小姐應該避嫌。”
獨孤秋化不屑一笑,“避嫌?有什麼可避嫌的?我本來就是想要嫁給九殿下,有什麼關係?”
越少千笑著轉過頭看向別處,“既然獨孤大小姐想去,那便去吧。只是別忘了和獨孤少主知會一聲,省的他替你著急反而去本殿下府上尋你。本殿下喜歡安靜,可不希望有別人打擾。”
“那是自然!”獨孤秋化欣喜的點點頭,想要從洛姿的手中接過越少千的輪椅,卻被洛姿閃躲一下。
“九殿下留步——”寇宗正神色嚴肅的小跑過來,“九殿下,獨孤大小姐,皇上有旨留九殿下在宮裡住一夜,說是今夜風寒九殿下向來體弱,怕您夜行壞了身子。”
越少千拱手一禮,“那就多謝父皇了。”
洛姿得意的瞟了獨孤秋化一眼,“奴婢這就去告訴馬伕獨自回去便是。”
寇宗正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九殿下,皇上找您說話。”
越少千緩緩點頭,推著輪椅進去,獨孤秋化連忙跟在身後卻被寇宗正攔下來。
“獨孤大小姐留步,皇上說了只見九殿下,並沒有說要帶上獨孤大小姐,還請獨孤大小姐先行回去休息吧!”寇宗正彬彬有禮,卻透著一股冷漠。
獨孤秋化冷哼一聲,不服氣的說道,“我問你皇上可說了不見我?”
“不曾!”
“那皇上可說了一定只見九殿下一人?”
“不曾……”寇宗正無奈,“不過獨孤大小姐,不管你怎麼說,老奴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說見九殿下就是見九殿下,獨孤大小姐硬跟進去只會讓皇上不快。既然您想成為皇家的人,又何必如此著急呢?憑藉獨孤少主的能力,想必不日老奴就要叫您一生九殿下妃了!”
獨孤秋化羞澀的抿嘴一笑,聲音也溫柔下來,“寇公公這麼說,本小姐也就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就先回去了。不過還有一事想請問寇公公。”
“獨孤大小姐請說。”寇宗正不卑不亢淡然處之。
“既然鬱羨吟謀害儲君,皇上是打算怎麼處置她的呢?”
寇宗正一愣,隨即笑道,“這個老奴還真不知道,皇上也沒有說出什麼來,不過獨孤大小姐有什麼可擔心的呢?鬱三小姐已經當眾說要和鬱家解除關係,那也就意味著從此以後不是世家子弟,那還那配得上皇子的身份呢?”
獨孤秋化欣慰的笑了起來,“既然心腹大患已除,那本小姐也可以安枕無憂了。”她從袖子裡拿出一錠金子,“勞煩寇公公了。”
寇宗正連忙退後一步,“哎呦,獨孤大小姐可饒了老奴吧,這老奴可不敢收啊!近日皇上可為了這些事情難為著奴才們呢,若是老奴帶頭收了,那豈不是讓皇上生氣嘛!”
“寇公公這是看不起我了?”
“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咱們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寇宗正笑著躬身一禮,轉身回到殿門前的廊簷下。他瞟了眼獨孤秋化轉身離開的背影,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皇上站在案几前寫字,越少千靜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兩個人就這樣默然的呆了半天,蠟燭砰的一聲爆出了一個燈花。皇上不動聲色的問道,“九兒,今日太子中毒當時太子妃對你可謂是恨之入骨的神色,當時朕就在想到底是為什麼。”他嘆了口氣,慢慢的放下筆,“朕現在終於相通了。”
越少千低垂著頭,面色平靜,“還請父皇賜教。”
皇上一把把剛剛寫好的字揮舞著扔出來,“你看看這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