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遠離越家人
皇上緩緩的睜開眼睛,迷茫而虛弱,他乾咳兩聲,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御醫連忙興奮的喊道,“皇上醒了,皇上醒了!快去準備湯藥。”
皇后連忙上前拉住皇上的手,臉上不知道何時竟然帶著幾分淚痕,“皇上,你感覺怎麼樣?你可把臣妾嚇壞了,臣妾剛剛可都是擔心死了。”
皇上淡然的點了點頭,“朕沒事,刺客呢?”
“刺客已經全部伏誅,皇上不必擔心。只是……”皇后一臉的凝重,“臣妾愚鈍,沒能審問出那些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就都已經自盡了。不能及時讓皇上解毒,耽誤了您的龍體康健。臣妾有罪!”
皇上舒了口氣,“這不怪你,那些刺客在朕中毒之後才出現襲擊,顯然是有備而來。不過,你說那些刺客全部自盡,那朕的解藥是從哪裡來的?”
“這……”皇后頓時垂下頭,一臉為難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昭妃,“你還是自己跟皇上說吧。”
皇上心裡一頓,看著昭妃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疑惑。“好了,朕累了,你們都先先去吧!”
皇后詫異的抬起眼簾看著他,“皇上,您這是要……”
皇上擺了擺手,“寇宗正,替朕照顧好獨孤少主,今日種種任何人不得妄議。一切功過,朕日後自有定奪。”
“是!”
眾人紛紛離開臨華宮,羨吟轉眼間看到了鬱文階從側殿被抬了出來,蘇流煙一直護其左右,連連掉淚。羨吟歎了口氣,“九殿下,你說皇上真的會相信越平遠和刺客有關嗎?”
越少千緩緩搖頭,“這件事情不會是越平遠做的。”
羨吟回首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難道是……”是你?
越少千無奈的白了一眼,“我從你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你在想什麼,我就是那樣弒父殺君之人嗎?越平遠若是安排刺殺,又怎麼可能多此一舉的先去毒害?若是毒害,為何還要把解藥放在自己的身上?即便這些都不去考慮,那我問你,他孤身一人犯險其中,險些被沉香公主傷其要害,為何不備一兵一卒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你說的似乎也不無道理。”羨吟恍然大悟,沉香公主怎麼會知道那香囊在越平遠的身上,又知道其中藏著解藥?貼身之物,她卻一清二楚,未免也說不過去吧?那結果也就只有一個,“難道是沉香?”
越少千略微點頭,卻又搖頭,“此事非同小可,還是不要妄加評論。看今日父皇的臉色,想必心中有數,他從來不是一個會糊塗的人。我們只要靜靜的看著結果就好!”
羨吟點了點頭,兩人一時間竟然無話,就安靜的站在那裡。彼此卻一點也沒有著急離開,似乎這樣無聲的陪伴也成了一種享受。
“羨吟……”越少千聲音顫抖而喜悅的開口道,“今日我已經在父皇面前表明心跡,只是發生了這事兒,恐怕一時之間也再難提起。若是有機會,我還會請求皇上賜婚,你可願意?”
羨吟低垂下頭,心裡頓時漏掉一拍,一句你可願意到底蘊藏了多少感情,她並不知道。但是她卻清楚自己對他的感覺,那是一種淡淡的歡喜,不管在什麼時候,只要看到有他在,自己就會安心許多。即便兩個人的開始並不單純如水,沒有浪漫的愛情,但風雨同舟平平淡淡似乎更能顯示出歲月的韻味。
羨吟的心中一時之間翻江倒海,自己到底還該不該相信一次愛情,相信一次越家的男人?
“我不會強迫你,但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接受。”越少千淡然一笑,雖不明白她在糾結什麼,卻始終不願讓她為難。
“羨吟!”
羨吟轉頭一看,只見鬱遐年負手而立站在不遠處,鬱青衫站在他身後一臉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三妹,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鬱大將軍,今日您受委屈了。”越少千拱手一禮,態度誠懇坦然,“這皇宮裡的每一個人都有私心和野心,為了成全自己,就也只能踐踏別人了。還望您看在父皇的份上多多包涵!”
委屈?羨吟吹某思忖片刻,他的意思難道是說今日皇后對他的無禮?可是作為臣子,皇后幾句並不算太過分的話,至於越少千這樣驕傲的人親自來安慰鬱遐年嗎?更何況越少千向來和皇后不合……
鬱遐年含笑捋了捋鬍鬚,“九殿下真是太折煞老臣了,老臣身為臣子,怎敢稱包涵?這都是老臣的過失。”他瞟了眼羨吟,笑著說道,“在宮中多時,我們該回去了。”
羨吟點了點頭,跟著鬱遐年離開。一路上他什麼話都沒說,更沒有問越少千和自己的事情,羨吟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可剛閉上眼睛,就聽到鬱遐年冰冷淡然的聲音。
“羨吟,離越家的男人遠一點!”
羨吟霍然睜開雙眼,為什麼?他們為什麼都告訴自己要遠離越家的男人?她的心頓時翻騰起來,瀰漫著強烈的不安。
鬱遐年的目光森然,又重申了一遍,“離越家的男人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越家的男人都很危險。”
“若是我偏不呢?”羨吟挑釁的看著他,滿臉沉默,他早就知道越家的男人意味著什麼,可前世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自己,反而還興高采烈的把自己拱手想讓,導致了那樣慘烈的結局。現在自己愛上了另一個越家的男人,他又為何阻絕了自己的路?這樣是要她恨,還是不恨?
鬱遐年冷眼看著她,眼中有詫異、有驚訝、有落寞、有不解,馬車停了下來。
鬱青衫在外面說道,“父親,三妹,到家了。”
鬱遐年沒有動,他轉眼看向車簾外,“那個人是一路跟隨你來的吧?”
“獨孤鳶卿?”羨吟疑惑的皺起眉頭,“他怎麼會在這?”
“事出必有因,事出必有果。羨吟,有些人不經意間落入你的生活中,或許才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他瞟了羨吟一眼,勾起嘴角,“或許他喜歡你!”
鬱遐年並沒有心口胡說,從剛剛在臨華宮的事情,他就已經看出了些端倪。獨孤鳶卿是誰?他可是天下首富獨孤山莊的少主,也是掌握整個王朝經濟命脈的人。他富可敵國,他往來穿梭於南北,他的勢力完全可以成就你,也可以毀了你。
曾有傳聞,沒有任何俗物可入他的眼,沒有人可以隨意接近他,他潔癖,他嫌棄任何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對著羨吟溫柔的笑,手裡拿著羨吟的荷包繁複觀看,甚至親自開口為她求情!
“他喜歡我?”羨吟冷笑一聲,“父親只怕是想多了,他貴為獨孤家的少主,身邊美女無數,想必也是享盡風流韻事,怎會看的上一個小小的我?父親對女兒的期望似乎太高了。”
鬱遐年緩緩的搖頭,沉默著下了馬車。羨吟在車上舒了口氣,抬頭看著馬車頂部,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像是陷入了一個漩渦之中,泥濘的沼澤已經讓自己無法自拔!
恍惚之中,她似乎看到鬱青衫擔憂的眼睛,他把她抱下了馬車,陽光刺眼的很。她閉上眼睛,便什麼都忘卻在腦後。
夜色落下帷幕,鬱遐年的書房之外有一道緋紅的身影飄忽而來。書房中的鬱遐年目光一凜,拔出桌上橫放的長劍,迎風而上。只是那一剎那,門開,燈滅,劍出,人定!
“鬱大將軍還真是寶刀未老啊,這出劍速度快如閃電,身形敏捷,根本看不出是您這般年紀的人。”尹之川臉上的笑意很是慵懶,他一挑眉,風情無限,“今日宮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沒想到鬱大將軍還能如此閒情雅緻。真不知道我應該是失望還是高興。”
鬱遐年利落的收劍回鞘,“尹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我所為何事你應該很清楚。”尹之川的神色頓時冷冽起來,“我們說好的,你會送我離開成陵,難道忘了不成?”
鬱遐年轉身負手而立,背對著他,“老夫不敢,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尹之川冷哼一聲,“那鬱大將軍覺得什麼時候才是最佳的時機呢?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總要有個時限,不是嗎?”尹之川白了一眼,“今日之事完全可以當成是你的一個契機,皇后已經如此對你,你也可以明白皇上的態度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只要我離開成陵,回到該去的地方,接下來一定會鼎力助你!”
鬱遐年目光微凜,“今日之事,老夫懷疑是一場戲。”
尹之川眯起眼睛,綻放出寒冷的光芒,隨即他恍然大悟,“好狡猾的皇上!”
“那些刺客進入臨華宮之前,沒有驚動任何侍衛,你覺得可能嗎?”鬱遐年捋了捋鬍鬚,“我們都太小看越誠傳了,他不僅是猛獸,還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尹之川瞟了鬱遐年一眼,“那還要多久才能助我出境?”
鬱遐年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等這幾個皇子都按捺不住的時候!廢除太子之時,便是你出境之日。”
坐在輪椅上的越少千一身清華,手中拿著幽碧的佛珠捻轉,他纖長的手指突然一頓,停了下來。屋外站在風中的墨痕側首傾聽著屋內的動靜,不禁皺起眉頭來。
越少千緩緩的皺起眉頭,“都是假的!竟然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