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心隔肚皮
翠翠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聽到曦月這句話之後，哐噹的一聲，一隻青瓷花瓶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曦月緊忙走過去，矮身問道，“翠翠這是怎麼了，今天干活一點兒也不走心。”
翠翠急忙撿起地上的碎瓷片，說道：“奴婢該死，奴婢這就把東西全收拾乾淨。”
熹嬪說道，“想必是方才我病倒，翠翠忙前忙後太累了，翠翠，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們母女想單獨說說體己的話。”
翠翠退下，熹嬪看著曦月那張無邪的小臉，再也不似從前那番的弱小無辜，一雙眼睛裡充滿的皎潔，或許是有了愛情的滋潤，曦月再也不似從前那般沉默，人也變得活潑了起來。
“你真想嫁到草原去嗎”熹嬪突然之間問道。
曦月來不及多想，隨口說道，“不想。”
熹嬪問道，“那裡是你生母的家鄉，也有你的親人，他們都會善待你，為何不想回去”
曦月才發覺自己說露了嘴，尷尬的笑笑，說道：“曦月還年幼，不想這麼快把自己嫁出去，而且額娘就曦月這麼一個女兒，曦月若是嫁走了，誰來侍奉額娘晚年。”
熹嬪不動聲色，依舊和藹的說道：“額娘自有額孃的去處，若是額娘不幸走到了皇上後面，永福宮裡也會有額孃的一席之地，只要曦月能夠過的好，額娘便可安心了。”
曦月心中冷哼，當初想利用我的時候，便拼命地把我留在身邊爭，如今自己懷了孩子，卻有一門心思的想把我打發出去，我偏偏不叫你的日子好過，眼中含著淚水，一下子撲到了熹嬪的懷中，“額娘是不想要我了嗎，曦月好不容易才回答了額娘身邊，額娘怎麼可以這麼忍心把曦月推出去，是不是因為曦月做錯了什麼事情，若真是如此，額娘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千萬不要趕曦月走，曦月再也不想同額娘分開了。”
聲淚俱下，情到深處，熹嬪心中千萬分的不捨，一時都湧上了心頭，她輕輕的抬起手來，放在曦月的後背上，說道：“額娘都是一個朝不保夕的人，豈能再連累你。”
曦月抬頭，淚水還未曾擦乾，看著熹嬪的臉，問道：“怎麼回事，難道皇阿瑪又要把額娘關起來了嗎”
熹嬪搖頭，“皇上如今對我頗好，只是，你外公已經當額娘是一顆廢棋了。”
曦月拉著熹嬪的衣袖，“額娘，你還有曦月，若是曦月走了，外公也不要你，這後宮這麼冷清，你又該怎麼過”
熹嬪搖了搖頭，“只要活著一天，日子還是要過的，額娘只希望以後能夠平平安安的渡過餘生。”
曦月不知為何，心中一酸，一絲悔意湧上心頭，問道：“額娘，若是曦月做錯了什麼事情，你能夠原諒她嗎”
熹嬪一笑，“傻孩子，你我母女之間，何來的原諒與不原諒，我雖然出身大戶，但是我額娘只是一個侍妾，大夫人善妒忌，我和額孃的日子卻是相當的難捱，在我印象中，額娘大多數時間都是哭哭啼啼，從來沒有為我爭取過什麼。”
熹嬪第一次說她自己的事情，曦月雖然不想聽，但是為了避免熹嬪起疑心，裝作很用心的在那裡聽著。
“後來，長姐入了宮，卻久久不能懷上皇子，我阿瑪才想起他還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不由我願意不願意，當天晚上便送到了宮裡來，在長姐的安排下侍寢，那天晚上皇上也似乎並不高興，連看我都懶得看一眼，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回憶起當初的事情，熹嬪便更是心酸。
曦月軟心安撫的說道：“皇阿瑪看似溫和，其實是個冷性子，就是同我親額娘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幾次的說笑的，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我親額娘在那裡一個人忙活，他卻如同看一尊雕像一樣看著額娘發呆。”
熹嬪苦笑，“我們誰都不是你皇阿瑪心裡的那個人，包括佟妃娘娘，也不是，曦月，聽額孃的一句勸，回草原去吧，尼羅真心待你，那裡才是你的家。”
曦月起身，冷冷的說了句，“好，既然額娘這麼希望我離開，那曦月便順了額孃的心意，讓額娘安心。”
熹嬪猛然之間打了一個寒顫，不知道是出於哪裡，曦月明明已經答應了，可是她心裡卻依舊還是不踏實。
如意回到東宮殿的時候已經傍晚，浣清出門迎上，說道：“上午出去的，怎麼現在才回來，午飯吃了些什麼，娘娘，奴婢先做點吃的給你吧”
如意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好累，先睡一會兒，等會兒皇上過來了一起吃。”
浣清把手中的水果放下，說道：“方才小德子過來傳了話，皇上今天晚上摺子多，就先不過來了，吩咐娘娘早點休息。”
如意心中有一絲失落，之前就算是再忙，玄燁也會抽出時間過來坐一會兒，自從八阿哥生下來之後，玄燁便忙的再也沒有時間過來了，就連坐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了，說道，“也罷，東西先熱好，等我睡醒了再吃。”
如意這會子說要睡覺，誰也不敢打擾，浣清把被褥鋪好，又多加了幾個枕頭給如意靠著，方才攙扶如意上了，慢慢的扶她躺下，事無鉅細。
如意身子沉，躺下之後方覺得舒服了些，問道：“佟夫人最近怎麼不見人影”
浣清說道：“還說呢，佟夫人就是做做樣子給皇上看罷了，這幾天皇上未來東宮殿，佟夫人便連個影子都找不到，說不定又是去哪裡顯擺了呢”
如意說道：“比較是皇上舅母，又不是我親額娘，人只要到了便好了，不至於我在生孩子的時候難堪。”
浣清說道，“娘娘說的有理，佟夫人我們管不著，但是這東宮殿裡的人都是貼己的人呢，人都說生孩子就像是從鬼門關裡闖一遭，娘娘放心，這一遭，我們都陪娘娘一起闖”浣清說完低頭，發現如意早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