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自己消滅自己
“果真？”皇帝似乎還不相信，“她去了哪裡你可知道？”
“她消失了。”柴雪薇一字一頓的回答，“從今往後，世上不會在有這個人。皇上您不必擔心了。”
“意思是說，她死了？”皇帝立馬哈的一聲笑了起來。
柴雪薇抿脣不語，皇帝就以為自己猜對了。
他立馬放聲大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他連連點頭，又對柴雪薇豎起大拇指，“晚一大師果然深得元一大師的真傳，年紀輕輕占卜能力就這麼強了，看來你們欽天監的確是後繼有人。那朕也就放心了！”
說罷，他又叫來太監，開始大肆賞賜柴雪薇。
這次的賞賜不多，卻皇帝給的每一樣都是珍品。
捧著這些東西又回去，柴雪薇臉上不見多少喜色。
佟元此時也已經摘掉了帷帽，她慢步走到柴雪薇身邊：“今天你在皇上跟前表現得很好。”
“是嗎？”柴雪薇撇撇脣，她抬眼看過去，“我還以為今天進宮只是你隨手帶我過去見見世面。不過現在，我覺得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讓我親口宣佈了自己的消亡！”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佟元定定點頭，“我早說過，你既然回到了這裡，那你就是佟晚，外面的柴雪薇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要徹底和她斷絕關係，而又有什麼是比你親口宣告曾經的自己的消亡更有效的辦法讓你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呢？”
她果然就是故意的！
就算心裡早有準備，但是聽孃親親口承認，柴雪薇的心還是又重重往下沉了一記。
“當初……”她輕輕開口，“你回來的時候，你孃親她也是這麼做的嗎？”
“是。”佟元頷首。
柴雪薇就撇撇脣。“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哎！”
佟元見狀，她又不禁低嘆了聲，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好了，娘知道你剛回來，我就強迫你這麼做，你心裡很是為難。只你要知道，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現在你或許在心裡怨我，但是等到以後，你肯定就會感激我了。”
柴雪薇垂下眼簾。“我知道。”
佟元也就頷首。“好了，你既然已經徹底和外界斷絕了關係，那現在我可以帶你去參拜咱們佟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了。”
柴雪薇聞言，她又不禁輕輕一笑。“果然。只有跨過了這一道坎，我才有資格去面見佟家的列祖列宗。”
“那是自然。”佟元沉聲應道，隨即轉身帶她去了佟家祠堂。
在那個祠堂裡，從上到下襬滿了黑漆漆的牌位。
“這些就是我們佟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佟元指向那些牌位，一一向柴雪薇介紹起來。柴雪薇也認真的聽她說起諸位祖宗的生平，再降這些串聯起來，她心裡就對佟家的一切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佟家一開始是以行醫起家的。只是後來慢慢的，他們就開始專門研究毒藥，也對毒藥帶來的致幻效果瞭如指掌。也是靠著手裡的毒藥，他們慢慢的侵入了欽天監，一點一點往上爬。最後，就徹底坐穩了欽天監的頭一把交椅。
不過，也是知道他們就是靠毒藥安身立命的，所以就算一手把持住了欽天監，他們也絲毫不敢懈怠，對於後人在毒術方面的造詣一直都是高標準嚴要求。到了第三代的時候，他們還鑽研出了這麼一個培養繼承人的方法。從那以後，佟家的兒孫們十八歲之前都是在外面度過。十八歲左右的時候，在經歷了外面的種種磨礪之後，透過考核的人被接回來，開始著手準備接手欽天監監正的交椅。
這也是為什麼欽天監監正這個位置能一直被他們把持在手心裡的原因所在。
聽佟元將每一代先祖的事蹟都講述完畢，柴雪薇才拿起香，給每一位先祖靈前的香爐裡都插上了三根檀香。
佟元也對著先祖的靈位行禮：“娘，外婆，還有諸位先祖，咱們的第十代已經回來了。我相信，以後她一定能繼續把佟家發揚光大！”
柴雪薇聞言，她只是垂眸不語。
給佟家的先祖們上過香後，她才徹底被這個地方所接納了。
佟元再帶著她和師姐師妹們見過，大家互相熟悉後，就開始著手教導她在欽天監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身為監正需要掌握的那些禮儀。還有她的毒術也需要更一步精進。
無數的東西一股腦的往她頭上壓過來，她忙得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正在她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秀兒突然悄悄的來到了她身邊。
“小姐，安樂王他今天離開京城了。”她小聲對柴雪薇說道。
柴雪薇捏著藥材的手連頓都沒有頓一下，她只隨意將頭一點。“他走了就走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可是，他是帶著小小姐一起走的。”
柴雪薇才回過頭。
“他是瘋了嗎？”
秀兒搖頭。“現在，全京城上下都是這麼說他的。就連皇上也被他給氣得半死，卻也對他無可奈何。你說，他明明口口聲聲要去邊關參軍，卻死活身邊要帶這個孩子，而且還是這麼小的孩子！這哪裡有一點投軍的樣子嘛！所以大家都在猜測，他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故意去邊關混日子呢！至於小小姐，他也是帶在身邊賣慘的，就等著皇上看在小小姐的面子上，主動接他回來呢！這樣，他就不丟人現眼了。”
“那倒不至於。”柴雪薇搖頭，“他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尤其是這種事，他不會拿出去賣慘的。”
“也是。不過，這事咱們說出去，外頭的人只怕不會信呢！”秀兒輕聲說道。
柴雪薇撇撇脣。“無所謂了。反正別人的說辭他也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他這個人就是一匹野馬，京城從來就困不住他，他遲早是要走的。現在他走了，也把孩子給帶走，很好。我徹底沒有牽掛了。”
說罷，她又回頭繼續去研究藥材。
秀兒見狀，她就連忙行個禮退下了。
她看似行動如常。但是，一直等到天黑之後，她熄了燈躺下了，柴雪薇臉上才終於露出一抹苦笑。
“楚旭澤，你居然就這麼走了！你還把孩子都給帶走了，你絕對是故意的！你狠、你真狠。”她輕聲說了幾句，才慢慢閉上眼，卻怎麼都睡不著。
接下來幾個晚上，她也都夜不能寐。
其實，楚旭澤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當看到他抱著一個襁褓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清安郡王都驚呆了。
“你瘋了嗎你？”他不可置信的脫口而出。
楚旭澤撇脣。“我沒瘋。我就是帶著我的女兒一起來投軍了。”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帶著這麼小的孩子來投軍的！”清安郡王沒好氣的搖頭。
只是嘴上雖然這麼說，他還是立刻伸出手去將襁褓接了過來。看看襁褓裡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他被邊關的風霜侵蝕得硬朗多了的面色也不由自主的變得柔和下來。
“這孩子長得又像她又像你，真好看。”他輕聲說道。
“那還用說嗎？這可是我的女兒！”楚旭澤得意的點頭。
不過馬上，他的面色就是一沉。
清安郡王看在眼裡，他也不禁一聲低嘆：“現在，你是真打算放手了嗎？”
“不然呢？是她先不要我的。我拼命的挽留她，我把所有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有那麼低聲下氣過，可是結果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理會我！她就是一個狠心無情的女人，我以後再也不要相信女人了！”楚旭澤咬牙切齒的低吼。
清安郡王趕緊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先別生氣了。既然你都來了這裡，那以後正好咱們倆也能繼續一起做個伴。只不過……你別忘了，你的女兒以後也會成長為一個女人呢！你確定你連她都不願意相信？”
楚旭澤目光一閃，他連忙又抱緊了女兒。“我的女兒，那自然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襁褓裡的小娃娃現在已經三個月大了。聞到父親身上的味道，她立馬小嘴一咧，開心的笑了起來。
楚旭澤即便再生氣，但當看到女兒的笑臉的時候，他的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的被融化了。他也盯著女兒的笑臉傻傻笑了起來。
清安郡王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又長嘆口氣。“你之所以對這個孩子這麼上心，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她是阿薇生的吧？不然，你又何必過來這裡還帶著她？”
楚旭澤笑臉一僵。
清安郡王再一手按上他的肩膀。“你就承認吧，你根本就舍不下她。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捨下她了。”
楚旭澤的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神色更是越來越嚴肅。
最後，他才挫敗的低下頭。“你說得沒錯，我捨不得她。不管她多麼狠心的拋棄陪我們父女，我卻還是舍不下她！叔叔，你說我是不是很犯賤？”
“哎！”
清安郡王嘆口氣。
“情之所至，沒有高低貴賤一說。不過，如果你放不下她的話，那就不要放下好了。”
楚旭澤霎時目光一閃。
“你說得沒錯。”他定定點頭，臉色又變得堅毅起來，“既然放不下，那我不放了。等時機成熟，我還要回去找她”。
“柴雪薇，這一輩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