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點口乾舌燥
楚旭澤聞言，他英氣的眉宇忽的緊緊擰起。
“那你這身毒術又是跟誰學的？”
“我外公。”柴雪薇回答。
“你說謊！我早命人查過了，你外公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讀書人，他根本不會練毒。”楚旭澤的語氣越來越冰冷。
柴雪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你知道得沒錯，他是不會。可是，這並不妨礙他想盡半天蒐羅到天下的所有奇書拿來給我，讓我獨自研習這些東西。”
“為什麼？”楚旭澤目光一閃，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我的出身、我孃的遭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柴雪薇抬頭衝他微微一笑。
楚旭澤立馬眼神一閃。“你的意思是說……怎麼可能！”
“是啊，這話告訴誰，誰都會覺得不可能。我爹從小聰慧過人，又和我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好得不得了。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對我娘痛下殺手？”
“當初我娘難產過世，他幾乎是快馬加鞭眼睛都沒有合一下就從京城趕回來，看到我孃的儀容後才終於昏死在她棺槨邊上。那幾天，他天天痛不欲生，好幾次都想尋死卻都被我奶奶他們及時發現給制止了。他還想辭官回鄉，常伴我娘墳墓左右，但也被奶奶他們勸說住了。不忍心他一直留在這個傷心地，所以奶奶他們勸他回京任職，換個地方也換個心情。然後，他就遇到了死了未婚夫的西成郡主，西成郡主用她的溫柔撫慰了他飽受創傷的一顆心，但他也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接納了她，然後兩個喜結連理。”
柴雪薇淺淺笑著：“這是世上人人傳頌的美談，應該所有人都被他們的真愛給打動了吧？可是，從來故事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多少美妙的故事背後都有著一段血淋淋的真相。但世間卻並沒有幾個人願意去探聽這個真相，畢竟他們只想看到美談，而且那真相本來也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
楚旭澤聽完垂下眼簾。
而後，他才慢慢抬起頭。“你的意思是說，你娘其實是你爹他們害死的？”
“我不知道。只是外公說她死的蹊蹺，我娘從小身體就不弱，懷我的時候也沒有出過任何問題。結果生產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就突然被產婆說難產，然後就沒有救回來。因為我娘已經成了柴家人，外公他們也無權對我孃的屍體做任何擺佈。他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蒐羅來這些書給我，叮囑我偷偷的看，說這個東西以後能保我的命。”柴雪薇說著，她突然嘴角往上彎去，朝他綻放出一抹異樣絢爛的笑靨。
“也是多虧了外公給我準備的這些東西。不然，現在的我只怕也早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和我娘埋在一起了！”
楚旭澤瞬時眼神就變得黑沉沉的。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他點頭，“看來，這柴家裡頭還真藏著不少豺狼虎豹啊！我倒是小瞧他們了。”
“對我來說是豺狼虎豹，對有些人來說卻是他最親近的家人也說不定。”柴雪薇又笑笑，“我娘已經入土，當年的事情也早過去這麼多年，只怕都沒有幾個人記得了。我不指望憑我這點本事能查出當年的真相、幫我娘報仇，現在我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僅此而已！”
只可惜，這個願望對她來說竟然都那麼的艱難。要不是楚旭澤突然出現，她只怕早已經橫屍在這個山頭了。
對上她的雙眼，看著她眼底洶湧的求生欲，楚旭澤臉上吊兒郎當的神色也淡去不少。
“你若真能給我解毒，我必定保你一生性命無憂。”他沉聲說道。
“是嗎？可是誰剛才還在威脅說要滅我的口，好守住你的祕密的？”柴雪薇笑問。
“你要是敢把我的祕密告訴別人，我一樣能立刻滅了你！”楚旭澤嗓音又冰冷了八度。
柴雪薇立馬肩膀一抖，她趕緊低頭。“知道了，我才不會那麼傻。”
“你知道就好。”楚旭澤馬上又吊兒郎當的勾起嘴角，“不過，這麼說來的話，我還得感謝你外公才是。要不是有他弄來這麼多書給你看，我身上的毒直到現在都找不到解開的辦法。”
“的確，你這個毒很麻煩。那還是我當初在一本從邊陲淘回來的小冊子上看到的，因為看上頭寫的毒性十分下作，才記住了。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中那中毒的人，結果偏偏就讓我給遇到了你！”柴雪薇點頭，“你到底得罪了誰，竟然讓人下如此狠手？”
“這個和你沒關係。”楚旭澤猛地扭轉頭，“現在，你只需要給我解毒就行了。我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柴雪薇眨眨眼，也慢慢垂下頭。“好吧，各取所需，互不干涉，這樣挺好。”
說話間，石頭已經打了一桶水回來了。
把桶裡的水倒進茶壺裡，放到火爐上煮沸。他再拿出幾包茶葉：“侯爺，您今天喝什麼茶？”
楚旭澤則看向柴雪薇。“我能喝什麼茶？”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要吃藥呢！
柴雪薇回答道：“你最好什麼茶都別碰。這藥必須用開水化開，然後喝下去，中間什麼都不要加。除此之外，從開始吃藥開始，一直到全部的藥吃完，你飲食必須清淡，太過辛辣重口的食材會抵消掉藥性。”
“知道了。”楚旭澤立馬拿出那隻小盒子，從裡頭取出來一顆藥丸，“這個怎麼化？”
柴雪薇就拿過來，輕輕一捏，偌大的一顆藥丸就碎了。把藥碗放到茶碗裡，她拿起小瓢舀了一瓢水澆上去，藥丸就以他們的眼睛所能看到的速度迅速的融進了水裡。
不一會的功夫，這一顆黑色的藥丸就化成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
做成藥丸的時候還不怎麼覺得，可等現在化成藥湯了，刺鼻的苦味迎面來襲，就叫楚旭澤眉頭緊皺。
“就只有這一種解藥嗎？”他別開眼，都不想多看這藥一眼。
柴雪薇點頭。“就這一種。你想解毒就必須把它喝下去。”
楚旭澤才深吸口氣，端起碗把裡頭的湯藥一飲而盡！
一口氣把一碗苦苦的藥喝完了，他再隨手把藥碗一扔，就趕緊抓起跟前的糕點往嘴裡塞。
連塞了好幾塊，可他緊皺的五官還沒有一點緩和的跡象。
再看看對面的柴雪薇，她卻已經給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正慢悠悠的喝著。撲鼻的清香縈繞在鼻端，就讓他覺得嘴裡更苦得厲害。
“我真懷疑，這藥丸裡頭是不是真需要放這麼多苦東西。還是說……你只是在藉機發洩對我的不滿？”他冷冷看著柴雪薇。
柴雪薇喝了一口香茶，才衝他微微一笑：“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不吃這個藥。反正你既然知道有人在對你下藥，那想必你早已經有所防備了。只要毒性不繼續加深，那你這輩子只要不碰女人，也能再活個二三十年。”
“我好好一個大男人，你叫我一輩子不碰女人，你覺得可能嗎？”楚旭澤冷哼。
“那不是得看你自己？”柴雪薇淡笑，意有所指的往他腰下看了眼。
只要把那男人的東西割了，他就能保證一輩子不碰女人了。
楚旭澤冷冷白她一眼。“果然和你這種女人，我無話可說！”就繼續低頭吃糕點。
柴雪薇見狀笑笑，也端起茶杯又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本以為被楚旭澤給拉到這裡來，這個人肯定又會瞎折磨她。可是現在，他們倆也就是面對面坐著，她喝茶，他喝完藥之後就不停的拿白水漱口，兩個人時不時的拈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裡，再說上兩句話。雖然身上依然無力，但眼前的氣氛倒也融洽。
一陣山風穿林吹過，帶來清新的涼意，柴雪薇舒服的眯起眼。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麼輕鬆自在的度過，那該多好？她心裡暗想著，但也知道不可能。但越是這樣，她才越是珍惜眼前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楚旭澤連喝了三四碗水，才覺得嘴裡的苦味淡去一點。再抬頭看去，就見柴雪薇下巴微抬，雙目微閉，清麗的臉上微微揚起一抹淺笑，彷彿沉醉在了這一片清風裡。
她長得不錯，但也算不上傾國傾城。尤其對見慣了京城美色的楚旭澤而言，她不是什麼大美人。可是眼前的這一幕落在眼裡，卻莫名叫他心中一動，他不由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小女人在他跟前一寸一寸軟下去的情形。尤其當他脫下她的羅襪的時候，她那幾乎要軟成一灘春水的模樣……
他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正當這時候，柴雪薇突然睜開眼，兩個人的四隻眼睛就對上了。
楚旭澤猛地回過神，他就趕緊低下頭，一把捧起跟前的茶碗就往嘴裡倒。
“侯爺您慢點，這水是剛燒開的——”石頭一見，他趕緊大叫。
可是已經太遲了。
“啊！”
滾燙的開水一股腦的倒進嘴裡，楚旭澤被燙得大叫。他連忙又一把把碗扔開，就跳起來慘叫連連。
“哈哈哈！”
柴雪薇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她終於忍不住，幸災樂禍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