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蠱惑人心
而另一頭的一人卻是被駱明詩用長棍幫他轉了個方向,此刻卻是藉著稀薄的月光,直直的看向近在眼前的這殘忍的一幕,卻是忽然想起駱明詩說的話。
“你若不是大喊大叫,那蛇當然也就不會咬你。”
當下將差點就要驚嚇出聲的嘴巴緊緊抿上。
眼見著自己原先的的兄弟正漸漸被吞噬,痛苦的叫喊聲在耳邊迴響,他卻是如何都不肯在張開嘴巴一下。
“只需要你叫喊一聲,他便不會那麼痛苦了,你為什麼不幫幫他?”猶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能力。
然而那人張了張嘴巴只猶豫了片刻,立即又死死的閉上了。
駱明詩見了,嘴角勾了勾,帶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在你們打家劫舍濫殺無辜的時候了有想過自己將來會如何死?”
那人只是看著她,不答話,亦是不敢開口。
“在你拉滿弓朝我孃親的胸口一箭射過去的時候,可有想過會有今日,我找你報仇?”
那人只是聽著沉默著,然後兩隻看向眼睛充滿了憤怒和恨,是那種恨之入骨恨不得將駱明詩撥皮抽骨的恨意。
駱明詩只是用一種欣賞的姿態看著,笑著,半晌卻是說道:“你知道你現在的眼神讓我多熟悉嗎,彷彿是四年前的我,那時,我抱著我孃親已經沾滿了血的冰冷的屍體時,就是這種眼神。絕望而痛苦,無助又憤恨,現在也終於讓你嚐嚐這種滋味了。”
說罷又是笑了笑,卻是顯得頗有些慈悲,“好好享受吧,你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另一頭原來還叫喚的厲害的人此刻卻也如奄奄一息了般,明顯是要不行了。
那原本還在撕咬啃食著的雙蛇此刻也隨著那人的漸漸平息的聲音而往著支撐著兩人的木樁上纏繞而去。
駱明詩見了,不禁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這才復又朝著那還在瞪著她的人看過去,道:“你看,之前你不肯救他,現在還是要死。”
那山賊也發現了,對面原本還是個與他體型相當的人才得以保持平衡,這會兒卻是隨著那雙蛇的離開,這會兒對面的人的體重明顯已經無法支撐他的,此時的他正在一寸一寸的往下滑。
即便是這會兒眼見著他快掉下去了,那嘴巴仍是不肯吭一聲。
往下滑動的趨勢終於停了下來,原是因著那尖酸嗓子的身體卡在了那枝椏上,才得以停住。
駱明詩只輕輕瞟了眼那卡在枝椏上的人,又朝更往下掉了些距離的男人看過去,道:“我會給你一把匕首,你若是自己將這連線著你二人的麻繩割斷,我現在倒可以可以考慮救他一命。”
說罷,就將之前在他二人衣物裡搜出來的匕首朝他手心裡投擲了過去,因著駱明詩用的巧勁,那男人即便是雙手背捆綁著,也輕易便拿到了那匕首。
只是他拿著匕首卻不動作,只警惕的看著駱明詩。
駱明詩見了只是說道:“你不用懷疑我的話,雖然害死我孃親你們都有份,但那個彎弓射箭的人是你,所以你必須死,而他,若是你尚足夠仁慈,他便可苟活一命。”
見那人不答,駱明詩又抬頭看了看月色,這才說道:“最好快些決定,我的耐性有限。”
駱明詩此刻突然有這想法完全是心血**,她倒想看看,一個人究竟能壞到哪種地步。
是痛快的親手將自己的生命砍斷成全他的兄弟或者,還是寧願苟活一時,拖著自己的兄弟一起死。
那被蛇咬的不辨人形的尖酸嗓子似乎也聽到了駱明詩和那山賊頭子的對話,此刻奄奄一息的嘴裡竟然還不停的說著:“救我,救我——”
駱明詩相信那山賊頭子也是聽見了的,然而只見著他將手中的匕首緊了緊,又復鬆開。
此時駱明詩的聲音也在耳邊想起:“我勸你最好快些決定,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那人聽罷卻仍是沒有動作,終只聽“噌——”的一聲響,原是那山賊頭子手中的匕首終是被他丟棄從而撞到的山間突出來的石巖上,發出來的聲響。
待那一匕首終是落到了崖底,回聲被**的被駱明詩捕捉到了,眼裡不禁閃過一起奇異的光芒,嘴角也帶了抹笑意。
這人的決定怕是無法改變了,駱明詩後又頗為憐惜的看了那終是也活不成了的人。
最終只是站起了身子,冷冷的望著那山賊頭子,又帶著些頗為可惜的語氣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這懸崖也不過半丈高,且底下是一汪潭水,你剛若是立即斬斷了手中的麻繩,就算是掉了下去,再不濟也不過是摔斷了一手半腳。”
待駱明詩滿意的看到山賊頭子臉上的惘然和無盡的悔意,這才又如惡魔般的聲音繼續說道:“只是這會兒,就算是天要放過你,我也不會再放過你。”
說著,不待山賊頭子的臉色變得更為驚恐之前,就已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只見駱明詩的手抖了抖,那瓷瓶中的水已滴在那山賊頭子的手上。
山賊頭子果然不明所以且驚恐的朝駱明詩看過去,駱明詩卻是不再看他,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待他開始覺得手上有一陣陣癢意伴隨著劇痛,他才發現,他的手已經開始潰爛並且不但蔓延。
這才發出一陣陣悽慘的叫聲,這時那原本肆無忌憚的蛇卻也不敢再來,只在一邊虎視眈眈,不時吐著蛇信子。
似乎是在生命的最後盡頭,他聽到那對他恨之入骨的聲音依稀說道:“好好享用我為你準備的晚宴吧。”
駱明詩不欲死守到那人直到屍骨無存的那一刻,那樣對自己未免太殘忍了些,左右那人是死定了的,此刻怕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是不能救活他了的。
藉著稀薄的月光,駱明詩順著下山的路走著,雖獨自一人在黑夜裡行走,但也絲毫不見懼色。
習慣了身邊一直有人陪伴,望春,段離,或是還有其他的人,總之像如今這般一個人的時光已是極為難得。
雖孤獨,但駱明詩並不覺得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