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女檢察長 第三十二章(4)
杜雨萌讓苗新月在夢幻般的旅遊中重新回到了出發點,她問道:“關亞南出事以後,你家中有什麼人來過嗎?”
“沒有,沒有什麼人來過。”苗新月回答得很乾脆。
“你的家裡人也沒有回來過?”
“我就一個兒子,一直待在國外。他不可能回來。”
“那好,苗新月,我現在需要你認真回答我提出的問題。關亞南已經交代,他把收受賄賂的二百萬元現金放在了衣帽間的夾層裡。現在已經沒有了,你告訴我們這筆錢哪去了?”杜雨萌嚴肅地說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苗新月的態度依然是強硬的。
“你就不用堅持了。我們已經有證據證明,關亞南在家裡收受了靳希望的二百萬元賄賂款,而這筆錢,他就是在家裡接受的。這筆錢在關亞南出事之前,他把它放在了衣帽間的夾層裡,從來就沒有再動過。你還需要我再說點兒什麼嗎?”杜雨萌說道。
苗新月不再說什麼。她低下了頭,身體像是在顫抖著。
張默然說道:“關亞南已經都交代了,你就是硬頂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你家書房的那堆舊書當中發現的產權證吧?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已經調查過,那些房子都是真實存在的。我們現在已經搞清楚的是其中有一套房子住的是單身女孩兒,我們還可以肯定地說,這個女孩兒是與關亞南有關係的。我說的當然不是指那個已經死去的吳小春。我們曾經告訴過你,與吳小春一起死於非命的還有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兒,而那個女孩兒,經過DNA鑑定,早就明確了身份,她就是關亞南的親生女兒。你想想,他所做的這些事情,值不值得你為他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苗新月抬起頭,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眼淚大滴大滴掉了下來,她顧不了急速下落的淚水,兩眼直直注視著杜雨萌。
杜雨萌接著說道:“作為女人,我想告訴你,其實關亞南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瞞著你的,不僅僅是他在外面與不同的女人來往著,而且就連他受賄的款項,也不是都告訴過你。除了這二百萬元之外,據我們掌握,他還接受了靳希望三百萬元的賄賂。我們相信他接受的這筆錢,你是不知道的。”
“至於他受賄的這筆錢都用在了什麼地方?是不是都用在了在外邊包養的女人身上,我們不得而知,至於他在外邊還包養了多少女人,我們還沒有最後定論,我們一直會調查下去。”張默然說道。
苗新月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她放聲哭了起來。
杜雨萌挪動了一下身子,把一張放在茶几上的餐巾紙遞過去,苗新月接了過去。過了好一會兒工夫,苗新月才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她慢慢地開口說道:“人這種動物是不可理喻的。”
聽到這句話後,杜雨萌與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看,誰都沒有說什麼,彷彿都在期待著苗新月那聲感嘆之後的爆發。
苗新月接著說道:“對錢的覬覦,我沒有他那麼大的興趣。可我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不用你們多說,其實我已經觸犯了法律。這都怪我自己,現在說什麼已經沒有什麼用了。顯然,我已經參與了犯罪。你們需要帶我走,我馬上就可以跟你們走。我會配合你們把問題調查清常你們提到的那筆錢,是我把它轉移了。就在你們第一次來我家中依法搜查之前,我已經把那些錢存了起來。在這之前,我從來就沒有動過這筆錢。因為我確實不需要這麼多錢。我的兒子在加拿留學畢業以後,在那裡的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已經能夠自立了。關亞南每天回來得很晚,甚至有的時候還不回來,就我一個人在家,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說到這裡,苗新月又哭了起來。杜雨萌仍然沒有說什麼。待了一會兒,苗新月接著說道:“我所希望的就是他能夠平安著陸,退休後能多在家裡待些時間。其實,如果說他沒有一點兒問題,連我都不相信。我不想知道那麼多,可我也不可能全都回避得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我之所以還幫助他轉移了這筆財產,就是因為我的心理上是矛盾的。我知道他在外邊包養女人之後,那種尋常女人的心理促使我差點兒就走向極端。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出事之後,我又不希望他就這樣徹底完了。我還是想幫他掩飾一些什麼。看來,我這樣做已經是徒勞的了。”
苗新月起身走進臥室,又走了出來,她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了茶几上:“二百萬元都存在這上邊。這件事與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杜雨萌沒有想到苗新月會這麼平靜。她拿起銀行卡看了看,又遞給了張默然。這時,就聽到苗新月突然又大聲哭了起來,那聲音頓時瀰漫了關亞南的整個住宅……
也還是這種聲音,同樣瀰漫了杜雨萌周身**的神經。作為一個女人,她理解一個平靜的港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會是多麼重要,不管那處港灣是否深隧或者是否幅員遼闊,也不管那處港灣是能夠容得下遠航歸來的萬噸巨輪還是僅僅能夠容得下難抵風浪的一頁扁舟。對於她們來說,那處港灣,無疑都是一種生命的依託。
想到這裡,杜雨萌的鼻子頓時感覺到一陣陣的酸抄…
她沒有讓這種情緒感染在場的同事們,她的理智將那份感覺迅速地中和成了一種平靜,她向水海洋示意了一下,水海洋明白了她的意思。
幾分鐘後,杜雨萌走出了關亞南的住宅,她的同事們也跟著走了出去。
苗新月仍然留在了她自己的家裡,她還留下了一份沉重,一份無法擺脫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