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魅顏輕咬下脣,沉默不語。
“可是事實是你在騙我!”他忽然提高了音調,“寶寶很安全,那你呢?你的面色蒼白的像紙一樣可怕,你虛弱得隨時隨地都可能倒在地上”
他下意識避開了那個可怕的字眼,黑暗中,莊魅顏感覺到他沉默中蘊藏的怒氣。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身體卻被他牢牢摁住。
“我說過不許逞強,你這傻瓜”他重重嘆了口氣,“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這個孩子是怎麼保下來了?”
莊魅顏還是用沉默來作為回答。
蕭軒宸霍然起身,冷靜地發號施令。
“來人,叫蘇娜進來!”
“是!”有人在帳篷外面回答。
王后的帳篷裡終於點起了蠟燭,在黑暗中呆的時間有點長,莊魅顏的眼睛一時不能適應明亮的光線,過了好久,她才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個男人。蕭軒宸神色冷峻,陰沉得都快要擰出水來了。
“蘇娜已經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我了,你這傻瓜。”他眼中噴出怒火,卻又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無奈地嘆著氣。
“我現在很想把蘇娜,大巫醫他們統統處死。”蕭軒宸眸中閃過殺機。
莊魅顏蹙眉道:“不關他們的事,這是我的主意,我是一個母親,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必須要保護他。”
“你這傻瓜,為什麼要拿自己的身體作賭注?我問過大巫醫,他說這個祕藥雖然可以保住胎兒,但是母體受損太厲害,可能一生都會受累。”
莊魅顏抿緊嘴脣,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周圍的人虎視眈眈,她不得不鋌而走險,一方面主動跟太后聯絡感情,另一方面卻對耶律太妃主動出擊。陷害,謀殺,所有的步驟都跟她想象中差不多,她知道得罪了耶律太妃,這個狠毒的女人很有可能會下毒害她的孩子。為了預防萬一,她和蘇娜祕密拜訪了大巫醫,並且從他那裡拿了保胎祕藥。
大巫醫的警告言猶在耳。
“王后,此藥十分霸道,服用之後你的身體可能永遠也恢復不到原來的狀態。”
她清楚這個後果,可是她更清楚,如果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她只能冒一次險。太后願意成為她的後臺,無非就是想坐山觀虎鬥,樂得其成,在太后的眼裡,她們兩個人鬥得兩敗俱傷就是最令她滿意地結局了。
一個人在滿意的時候難免會有點疏忽大意,敵人的疏忽就是她的幸運。如果她不賣出破綻讓耶律太妃的人謀害於她,那麼,必將會有更多她意想不到的陰謀在暗地裡等著她。
這是一個很大膽有很冒險的方法,卻是最有效的方法。這讓她有了足夠的時間等待這個男人回來。她的確是演了一場戲,只不過這場戲真真假假,有些東西必須是真的,否則根本騙不過太后那樣的人物。
每一步都凶險無比,可是她挺下來了。
“這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家,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毀了這一切的。”莊魅顏堅定地說道。
蕭軒宸捧著她的臉龐,他也不知道他該說什麼了。他心裡很清楚莊魅顏的做法是最正確的選擇,也是最妥善的做法,無可挑剔,可是,他心疼她!
他是不是錯了?把她害成這個樣子,他是不是錯了?每當看到她受到傷害,他就會忍不住深深地自責一次。
“娘子,我是不是不應該把你帶到溫闊爾。”
莊魅顏笑了,低頭道:“你是吳陽國的太子,註定要成為吳陽的王者,這就是命運使然。你為了登上這個位置,所付出的努力,經受的磨難,比我經歷過的要可怕得多,你為什麼不說,我當初就不應該來到溫闊爾。”
蕭軒宸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脣邊,沉默片刻之後,他說道:“我永遠不會後悔來到溫闊爾,你說的不錯,如果我不是吳陽的太子,那麼,我就沒有機會見到娘子了。”
莊魅顏昂起頭,正好撞上那雙溫柔的眼睛,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微笑起來。
“小白,你打算怎麼處置耶律太妃?”莊魅顏問道。
蕭軒宸略一沉思,道:“娘子打算怎麼處置她?”
“你是國主,人情自然要你來做。”
“惡人你做,好人我做,這叫我情何以堪。”
兩人一對一答,嚴絲合縫,彼此會心的一笑。知他者是她;知她者是他,如似佳偶,夫復何求!
莊魅顏有些疲倦地靠在被褥上,低聲說道:“耶律太妃是被陷害的。”
“你果然知道實情,那你為什麼還要幫助那人坐實耶律太妃的罪名?”蕭軒宸明知故問。
莊魅顏嬌嗔地瞟了他一眼,道:“你明明知道,當時的情景根本不容我做什麼選擇,如果我有一丁點懷疑,那麼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要我選擇犧牲我的寶寶,還是犧牲耶律太妃,我只能選擇後者。”
“你這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你捅下了多大的婁子?耶律太妃是耶律世家的嫡親之女,一旦罪名證實,耶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你迎合了完顏家族,卻得罪了耶律家族,這不見得是什麼好結果。”
“所以,我就留下一個翻盤的機會。”
蕭軒宸露出讚許之意,點頭道:“你是說你把所有的主動權都堆到了我的手裡麼?那明日為夫可要好好表現一把,千萬不可讓娘子您失望啊!”
這傢伙一得意就會忘形,給了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一會兒的功夫就開始耍貧嘴,笑眯眯的一臉痞子相。
“國主,王后,格斯有要事稟報!”
帳篷外響起鬼格斯的聲音,隱隱有些焦急。
蕭軒辰聽到鬼格斯的聲音,眉頭微皺,道:“進來吧。”
鬼格斯撫胸行禮道:“國主,王后,剛才地牢傳來訊息,說奴隸阿蘇拉已經自盡身亡。”
“什麼?”莊魅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脣,雙目圓瞪,頓時覺得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心口隱隱作痛。
“知道了!”蕭軒辰眉頭蹙得更深,簡潔地衝著鬼格斯揮了揮手,後者立刻會意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