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太露骨又太明顯,蕭軒敬和蕭軒琮面色一凜,後背頓時泛起冷意。
莊魅顏微微一笑,道:“完顏雄將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兩位王子都是國主的至親兄弟,自家骨肉怎麼會手足相殘?你們說呢,二位王子殿下!”
蕭軒敬腦筋靈活,立刻行禮道:“王后恕罪,剛才是我們兄弟失禮了,實在是擔心母親才會如此,並無他意。”
此時一個不小心,就會落下“謀反”的罪名,蕭軒敬根本就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何況國主就要回來了,他犯不著硬碰硬。
十八歲的蕭軒琮直愣愣地盯著莊魅顏,眸光中仍然含著怨氣,他沒有像哥哥蕭軒敬一樣行禮,只是皺緊眉頭,對哥哥的暗示假裝沒看到。
完顏雄冷笑起來,很是悠閒地說道:“那就最好。我只是聽說有人想要殺了王后,所以沒來得及通報叔叔他們就趕了過來。蕭軒琮,你剛才的威風哪裡去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你要殺了‘那個異族的女人’為母親報仇。”
蕭軒敬回頭怒視完顏雄,他這樣挑撥下去分明是不想讓事情停息,自己這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弟弟又是個爆裂的性子,只怕
等他醒悟過來想要安撫自己的弟弟時,蕭軒琮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蕭軒琮滿臉漲得通紅,上前幾步,用刀指著莊魅顏,凶狠地說道:“你會不會放過我的母親?你不要以為你投靠了完顏家族,就可以萬事大吉。完顏家族是不是隨便接納一個異族人的,他們只不過是在利用你。”
“阿琮!”蕭軒敬大驚失色。
這時的蕭軒琮已經置身在鬼弓們的包圍之下,一支支烏黑的箭頭對準了他,只要他再踏前一步,就會成為箭靶。
“我知道我們的今天的行徑冒犯了你,國主回來不會放過我們的。哥哥,你不會還妄想得到特赦吧。”蕭軒琮的神情有些悲壯,他猛然把彎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吼道:“我願意用自己的血為母親洗脫清白。”
莊魅顏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她雙目圓瞪,滿臉震驚。
“啪”一聲輕響。
蕭軒琮手裡的彎刀跌落在地面上,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他有些吃驚地看著面前手拿長鞭的蘇娜。
蘇娜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我這個連姓氏都沒有的女人,尚且能夠堅強地活下去,而你,一個擁有尊貴姓氏的男人卻連用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你配得上你的姓氏麼?”
蕭軒琮呆了一呆,旁邊的蕭軒敬用力推了他一把,罵了一句“傻弟弟”,蕭軒琮垂下頭,默然無語。
有人拍掌道:“說得好!鬼部家族的蘇娜,誰說你是沒有姓氏的女人?從今天起,鬼部仍然是你的姓氏,你所有的孩子都是鬼部家族的子孫。”
這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時,莊魅顏立刻抬起頭,馬背上穿著白色長袍的騎士向她露出最溫柔的微笑,除了她,所有的人都誠惶誠恐地俯拜在他的腳底下,無比虔誠。漸漸下墜的夕陽就在那個男人的身後,給那個英俊的男人鍍上一層王者的光輝。
他的腰間跨著長劍,肩上斜掛著長弓,還有身後的箭筒,白色的衣袍上落了細微的塵土,他風塵僕僕從遠方趕回來了。
蕭軒宸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莊魅顏蒼白的面孔,目光溫柔繾綣,完全無視周圍幾千雙眼睛。他躍下馬匹,同時把手中的長劍毫不在意地拋在腳下,長弓,箭筒。張開雙臂,越過人群,直接來到她身邊,把他的小娘子緊緊摟在懷裡。
“我回來了!”
瞬間,幸福的感覺填滿了整個胸膛,整個人變得空蕩蕩,輕飄飄的,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然後是一片雪白。莊魅顏知道,那是因為那雙溫柔的大手摁住了自己的小腦袋,把她的臉藏進了那個寬廣安全的胸膛上。
現在,她的視線只能看到他胸前白色的衣袍前襟,額頭抵在他的心口,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她什麼都不願意再想了,也不要再想什麼了。
小白,你終於回來了!
現在,王后的帳篷外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從幾千個人到兩個人的世界,真的很安靜,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可以勉強控制的亂七八糟的局面,隨著那個男人的到來,所有的危機煙消雲散。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麼做到的,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感覺真好。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光線溫暖柔和,這種感覺讓她想到了祁陽山那片寬闊寧靜的原野,她和小白並肩躺在草叢之間,仰望著藍得像寶石一樣純澈的天空,幸福就是那樣觸手可及,又是那樣高不可攀。
她把臉藏進那個男人的懷抱,貪戀著他身體的味道,她不想動,一點也不想動,潮溼的感覺襲上眼角,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卻無力控制自己。
“呵呵!”耳邊傳來那個男人低沉的笑聲,聲音暗啞沉悶,直接鑽進她的心裡。
“怕麼?”
委屈的感覺忽然變得控制不住了,她用力揪緊他的衣襟,一隻手無力地覆蓋著小腹,微微顫抖。另一隻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蕭軒宸的眼眸深處蘊藏著無盡的悲傷,他猛然將她打橫抱起,直接進入她的帳篷裡。
“是我的錯!”
那個男人像孩子一樣跪在她面前,把臉貼在她的大腿上,喃喃道:“我不該把你自己留在這裡的,我應該隨時隨地把你放在身邊的,我們不應該分開,一刻也不應該。”
莊魅顏坐在床榻上,上身繃緊,坐得筆直,似乎這個樣子可以緩解她內心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他解釋,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釋放她的痛苦她本來有很多痛苦,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痛苦剎那間消失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她還是不知道。
“都過去了!”
蕭軒宸心疼的撫摸著那張瘦弱而蒼白的小臉,她瘦了許多,他不應該讓她承受這些的,把她帶到溫闊爾,是不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