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小白驟然打了個大噴嚏,吐沫星子直接噴到躲閃不及的莊容熙的臉上。
看到莊容熙狼狽的樣子,春菊捂嘴偷笑起來。莊魅顏強忍著笑,嗔道:“快別鬧了,回屋看會書吧。明天端木先生考你功課怎麼辦呢?”
莊容熙雖然頑皮,卻最聽姐姐的話,立刻乖乖回到屋裡。
莊魅顏轉過身瞪了春菊一眼,說道:“又是你這個丫頭頑皮,他一個傻子,好端端地欺負他做什麼?”
春菊撅起嘴巴咕噥道:“誰叫他整天胡言亂語,差點耽誤了小姐的好姻緣。”
莊魅顏面生紅霞,反手在她肩頭拍了一巴掌,佯怒道:“小蹄子,亂說什麼呢?”
春菊一邊躲閃,一邊笑著辯解道:“奴婢沒有胡說,奴婢知道……好小姐,奴婢在不敢亂說了,您就……呵呵呵!”
莊魅顏呵手咯吱她,春菊怕癢,笑出一眼淚水,迭聲求饒。
兩人鬧了一陣子,魅顏身子一歪,倒在藤椅上,頭正好枕在小白的大腿上,仰臉看到被驚醒的小白,一臉迷糊相,大眼睛瞪得比任何時候都圓,眼珠動都不動一下。
莊魅顏面色訕然,正要道歉,卻見春菊輕輕地向她擺擺手,同時把她拉了起來。
春菊趴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小姐,沒事,這傢伙睡得死著呢!”
莊魅顏仔細觀察,小白雖然睜著眼睛,但是呼吸均勻,甚至還發出細微的鼾聲,只是愣愣地坐直了身體,一動不動。
春菊迫不及待地說道:“小姐,小姐,奴婢來問他聽人家說,夢話摻不得半點假。”
莊魅顏覺得不妥,春菊嘴快,已經問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白的身體微微搖晃,嘴脣輕輕蠕動,似乎在說什麼話。
莊魅顏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不是端木皓所說的那位吳陽才子呢?莊魅顏與春菊側耳傾聽,卻還是什麼都沒聽清楚。兩人對視一眼,春菊繼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你是不是叫鄭文昊?”
“鄭……文昊。”
小白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三個字。
春菊見自己的法子有效,興奮不已,莊魅顏卻不像春菊那樣想法簡單,心裡不由生出感慨。
“你的家在哪裡啊?”春菊趁勝追擊。
“家……在哪裡?”小白含含糊糊地說著。
“是啊,你家在哪裡啊?”
“是啊,家……在哪裡。”
這次,兩人都聽得分明,不由面面相覷,敢情這傢伙是在重複春菊的話呢!春菊面上掛不住,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喂,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小白的身體搖晃得更厲害了,嘴裡嘟嘟囔囔,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你到底是不是鄭文昊啊,你這個小白痴!”春菊心頭火氣,沒好聲沒好氣地說著,同時很不甘心地把耳朵靠近小白的嘴脣,想聽清他說的話。
“鄭文昊。”小白的臉上忽然浮出狡黠的笑容,他猛然湊近春菊的耳朵,大聲喝道:“鄭文昊是誰啊!哈哈哈!”
春菊嚇了一跳,錯身跌倒在地上。
小白眯起眼睛,幸福地衝著莊魅顏笑了起來,兩條烏黑濃密的眉毛輕輕揚了起來。
這樣子笑起來的時候,這男子其實也是蠻耐看的,可惜,他嘟嘟囔囔卻在說道:“我是小白嘛,我是娘子的小白相公,是不是啊?娘子!”
莊魅顏當真拿他的賴皮毫無辦法,只得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倘若他真的是端木皓所說的鄭文昊鄭公子的話,經歷種種慘事,才子變小白痴,或許也是老天爺的一種眷顧吧!
小白憊懶地揉了揉眼睛,癟了癟嘴巴,重新倒回藤椅裡,繼續埋頭大睡。半夢半醒間,他還在咕噥著:“蛋疼……跟哥玩,你們還嫩著呢!”
莊魅顏和春菊一頭霧水,也不曉得這傢伙到底是醒著呢,還是醉著呢?盡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
過了兩日,端木皓果然守信,命御風趕了一輛馬車,送過來許多東西,有些物件莊魅顏見都沒見過,少不得御風一一點數,耐心地講給她聽。
暹羅國特產的香米,各色乾花,最為奇特的是天絕山寒潭岸邊才會生長出來的火焰果,果實拳頭大小,顏色紅豔,如火焰般濃烈。御風頗為不放心地叮囑道:“火焰果性烈如火,不可直接食用,誤食者五內俱焚,姑娘千萬小心,釀酒的時候不要用錯了分量。”
莊魅顏點了點頭,道:“難道不止一份的配料麼?”
御風道:“這是預備十壇酒的配量,公子爺說了,讓姑娘只管大膽釀製,若是不成再命人取來。其他東西倒好說,只是這火焰果十年才成熟一次,恐怕不容易弄到。”
前半句應該是端木皓的原話,後半句肯定是御風自己的意思。
莊魅顏心裡有數,便頜首道:“請轉告貴公子,魅顏自當盡力。”
端木皓派人送來釀酒的原料,專用器具,配料方子,還有一本關於釀酒的古書。莊魅顏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足足一天一夜,熬得眼睛通紅,總算把書細細通讀。書中所說盡是古往今來的釀酒之方,既有釀造之法,又有釀造之方,說得十分詳盡。莊魅顏現在對各種釀酒技術瞭然於胸,就差付諸實踐。
莊魅顏興致勃勃地按照御風送過來的方子,開始第一罈酒的釀造。這酒的配料難得,工序更為複雜,需要反覆釀造三遍之久,就算每次發酵的時間在七天左右,三七也要二十一天。
等待頭釀的日子裡,端木皓遵守約定,每日派人來接莊容熙去他的居所,教授功課。端木皓學識淵博,容熙在他那裡學到的東西足夠終生受用。
莊魅顏已經喜歡上了釀造,每天研究著那本古書,她同時還釀造了許多普通的水酒,由憨牛兒搬運到鎮子上的席家酒館販賣。憨牛兒老實巴交,莊魅顏沒問他三句,就把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那天從席家酒館出來,席老掌櫃就偷偷把自己“七日醉”的特製酒麴塞給憨牛兒,並且叮囑他想辦法交給莊魅顏,且不要聲張。席老掌櫃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是考慮莊魅顏是個女子,未必願意釀酒這畢竟是男人的活兒;另一方面是想看看莊魅顏與酒釀有多大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