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是誰誘使你犯下罪行的?”莊魅顏和聲問道。
阿蘇拉十分猶豫地垂下頭,手指揉捏著衣襟,快要把身上的黃色粗布扯碎了。
“那個女人如此惡毒,差點害死我們大家,阿蘇拉你還要替她掩飾什麼?我真不明白!王后這樣仁慈,是她派人把你的家人從魔鬼手裡救出來的,你的心卻還是甘願被魔鬼驅使。”她的一個兄弟憤憤地說道。
“是的,你不說,我來說。”另一個兄弟也喊道:“王后,是耶律太妃強迫她做的,她把我們關在地牢裡,用我們的生命威脅阿蘇拉,她完全是別逼無奈。”
阿蘇拉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她捂著臉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莊魅顏很耐心地等她充分平靜下來。阿蘇拉擦了擦眼淚,終於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她的確因為姐姐和蘇米亞公主受罰的事情而對莊魅顏心生怨恨,但是她的膽子還沒有大到膽敢謀害王后的地步。後來耶律太妃主動找到了她,並且給了她這種祕藥,要她趁人不備,偷偷放進王后帳篷的薰香爐裡。
阿蘇拉知道這是罪惡的事情,她本來不願意做的,於是耶律太妃就抓走了她的家人藉以威脅她,她才不得不鋌而走險。耶律太妃答應過她,只要她把王后肚子裡的孩子除掉,就會給她和她的家人自由的身份,並且可以離開溫闊爾。
自由人的身份**了她,家人的安危又在威脅著她,在這雙重的壓力下,阿蘇拉最終還是做出了違背良心的事情。
阿蘇拉說完之後就俯在地上,誠懇地說道:“王后,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阿蘇拉並不敢為自己辯護,我是有罪的,求您責罰我吧,請放了我的家人!”
莊魅顏微笑起來,說道:“其實,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猜的差不多了,可是能從你嘴裡聽到真相,這讓我感到很欣慰。狼神大人說過,一個人願意懺悔她的罪行,她的心就已經不再是魔鬼了。”
“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阿蘇拉,我需要你為我證實這件事情,讓真正的凶手得到嚴懲。我可以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經讓鬼格斯去把你們全家人的奴隸身份轉換到我的名義下,從今天起,你們都是我的奴隸,我用主人的身份保證,等事情結束之後,我也可以給你們自由,讓你們平安的離開溫闊爾。”
迎著莊魅顏真誠的目光,阿蘇拉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囁嚅道:“這是真的麼?”
她的老母親輕聲責備道:“阿蘇拉,你寧願選擇相信魔鬼的話,也不願意相信善良的王后的承諾麼?你以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耶律家的那個女人就會放過我們嗎?如果不是王后派人來救我們,我們已經被那個女人的人殺死了。”
老姆媽的話終於讓阿蘇拉下定決心,她卑微地行禮道:“王后,阿蘇拉願意忠誠於您,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
莊魅顏緩了口氣,輕輕揮揮手。
外人陸續退出帳篷,蘇娜默默留在她身邊。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王后!”
莊魅顏看了蘇娜一眼,淡然道:“吳陽國的負責刑法的不是司空大人麼?那這件事情交給他處理再妥當不過了。”
“可是,耶律吉娜她是”蘇娜滿腹憂慮地欲言又止。
莊魅顏疲倦地笑了笑,仍舊用平靜的口吻說道:“你是想說耶律吉娜她是司空大人耶律雄的妹妹麼?我們應該相信司空大人會公正地處理此事,如果他不能秉公處理,不需要我們出面,有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蘇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快要回來了!”莊魅顏眸中露出傷感的情愫,無力地閉上眼睛,“蘇娜,讓我自己靜一會兒吧!”
“是!”蘇娜恭敬地行禮,倒退著離開帳篷,臨走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帳篷裡的女人。
那個女人無比虔誠地跪在床榻上,雙手放在胸口,頭微微昂起。
這是吳陽的一種祈禱姿勢,是要向狼神大人祈求平安。
雲端之上的狼神大人會把她想要的平安賜給她麼?
溫闊爾的王庭。
這裡的王庭與無雙國的皇宮不同,它的作用除了用來祭祀神靈,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審判。任何有罪的人都必須在狼神面前接受審判,吳陽人相信這樣審判才會公正,因為在狼神面前,沒有人敢撒謊,那意味著靈魂得不到永生狼神的懲罰才是最可怕的。
現在掌管刑法的司空大人耶律雄端坐在殿堂東北角的一座高臺之上,殿堂裡的一切物品都是石頭雕刻出來的。犯人站在臺下的一塊石桌後面,因為她的身份尊貴,所以並沒有戴上手鍊腳銬。耶律吉娜面色有些蒼白,神情仍舊傲然自若,絲毫沒有把今天的審判看在眼裡。
一旁的石臺上坐著幾名貴族首領,奇怪的是,完顏家族的完顏烈卻並沒有到場,代替他出場的是一位年輕的將軍,“虎賁營”的副將軍完顏雄。
耶律吉娜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是先王的妃子,還是兩位王子的母親,同時她還是耶律家族的一位女兒,今天負責審判她的人就是她的親哥哥耶律雄。
此時,奴隸阿蘇拉已經把事情的經過當著眾人的面敘說了一遍。場面有些寂靜,沒人敢開口,因為他們都被這個驚人的事實震住了,謀殺王儲,這並不是一個人的災難,甚至會連累整個家族。
“耶律吉娜,你有什麼要為自己辯解的麼?”耶律雄威嚴的聲音傳來。
耶律太妃輕蔑地瞥了阿蘇拉一眼,然後傲然開口道:“哥哥,一個奴隸的話怎麼可以相信呢?奴隸就好像草原上的羊羔,只要有人給她一口好草料,她就會順從地跪下。給她一點甜頭,她什麼樣的鬼話都會編出來的。”
“我沒有!”阿蘇拉情緒激動,顫聲道:“我願意當著狼神大人的面起誓,如果我剛才說的話裡有半點虛假,情願讓狼神大人攝走我的靈魂。”
完顏雄一直在低頭把玩一把鑲著寶石珠玉的漂亮匕首,聞言低聲道:“在狼神和司空大人面前,沒人敢撒謊。耶律太妃既然覺得她說的是假話,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