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用的卻是吳陽的語言。
“是。”
粗重的聲音絕不是那名黑衣女子發出來的,黑衣女子只是微微皺眉,原來她不是阿布提。
就在這時,一記響亮的鞭聲驟然響起,春菊發出一聲慘叫,右邊手臂幾乎不能動彈了。春菊就站在莊魅顏身邊,這一鞭打得很準,剛好達到春菊身上,卻絲毫不能傷到別人。莊魅顏頓時面色大變。
打人的是名大漢,身軀強壯,手裡拎著一條小孩手腕粗細的長鞭,神情嚴肅地把長鞭高高舉過頭頂,看樣子隨時準備再來第二下。
莊魅顏立刻喝令道:“住手!”
蘇娜看到兩方劍拔弩張,氣氛十分緊張,搶前一步,撫胸行禮道:“蘇娜見過耶律太妃。”
莊魅顏不動聲色地望著對方,毫無懼色。耶律太妃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情,道:“你不是鬼部的蘇娜麼?國主安排你這樣尊貴的身份進王室多伴當,豈不是太委屈你了!”
這句話分明是看不起莊魅顏這個王后的身份。蘇娜仍舊是不卑不亢地說道:“吳陽人都會為成為國主的奴隸而感到榮幸,蘇娜也不例外。”
耶律太妃冷笑兩聲,卻不再說話。
莊魅顏看了一眼耶律太妃身邊那名黑衣女子,倒是眼熟。她今日沒有戴著黑色的面罩,可是那雙眼睛莊魅顏還是認得,她就是那天夜裡闖進莊府的女人。
“蘇娜,難道你沒有告訴王后,在溫闊爾是怎麼懲罰奴隸的?他們如果心存怨恨,那就只能怪他們本不該來到吳陽,從來就沒有人請他們來到溫闊爾,因此,不請自來的人就不要妄想成為尊貴的客人。”
耶律太妃從莊魅顏身邊緩緩走過,她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地刺進莊魅顏的心臟,她卻只能皺起眉頭承受著,必須忍受著。
“太后。”
莊魅顏還沒有回過神來,蘇娜已經跪拜在地,周圍的女奴也跟著跪下來,連春菊和雪鳶也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只有莊魅顏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迎面走來的那名白袍女子。那女子氣質高貴,只有一股凜然之威,令人不敢逼視。她也靜靜地看著莊魅顏,兩個人之間的沉默讓周圍的人感覺到無比的壓抑,頭顱不由自主伏得更低。
耶律太妃還沒有走遠,聽到這個稱呼也不得不停下腳步,轉身行禮。她看到兩個人無聲對峙的場面,嘴角的冷笑更加明顯。
莊魅顏深深吸了口氣,行禮道:“魅顏拜見太后。”
她行的竟然是無雙國的禮儀。
太后面色古井無波,只是微微點頭,然後溫和地看著跪在旁邊的蘇娜說道:“蘇娜,難道你沒有教給王后我們吳陽國的禮儀麼?”
這句話的聲調不高,卻讓蘇娜的身體一顫。
“這是蘇娜的失職。”蘇娜回答道。
“這不關蘇娜的事。”莊魅顏又俯身向太后行了一個吳陽國的禮,平靜地說道:“太后,魅顏是無雙國的人,這一點無可更改。魅顏奉無雙國皇帝的旨意嫁到吳陽國,為的是兩國的兄弟之義,永交和好。魅顏知道自己蠢笨醜陋,本來不配做一國之後,既然已經來到吳陽國,魅顏願意忘記前塵種種,重新開始生活,魅顏願意學習怎麼成為一個吳陽人。”
太后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冰冷無情的笑容充滿嘲諷。
“你想用無雙人一貫的奸詐來打動我麼?你想成為一個吳陽人,那你真的要從頭學起了。”
“蘇娜,你告訴她吧,王后應該住在什麼地方?王帳是王后應該居住的地方麼?”
蘇娜無聲地透了口氣,回答道:“王后應該住在自己的帳篷裡,等待侍奉國主,王帳只有國主才能居住。”
好似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跟,莊魅顏此時才明白什麼叫做孤援無助,她好像砧板上的魚兒,連蹦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手的囂張。
“但是,如果得到國主的特許,王后可以進入王帳。”蘇娜話鋒一轉,忽然又加了一句。
太后秀眉一挑,顯露出她的威嚴,空氣幾乎凝結。
“蘇娜!王后失儀完全是你教導的錯誤,你明白自己該受什麼樣的懲罰吧?”
“蘇娜明白。”
太后微微點頭。
從她身後的隨從中走出一名魁梧的大漢,滿嘴的絡腮鬍子,他挽起袖子,輕輕抖開手中的粗大皮鞭,在空中打了一記空響,春菊吃過苦頭,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蘇娜卻無動於衷,她直起上身,跪得筆直,面色肅然,並無畏懼。
“慢!”莊魅顏厲喝道,“按照吳陽的法律,奴隸有罪必須由她的主人施以懲罰。蘇娜她是國主賜給我的奴隸,既然有錯也應該讓我來懲罰。”
耶律太妃笑道:“可是,我的王后,您連一名行刑人都沒有啊。”
原來他們隊伍裡時刻跟隨的魁梧大漢就是所謂的行刑人,隨時準備懲罰奴隸。
莊魅顏微抿嘴脣,她忽然揚起手臂,重重的了蘇娜一記耳光。她用盡全力,蘇娜的嘴角立刻滲出鮮血,但那個女人倔強地跪在原地,動也不動。
“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到王帳門前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莊魅顏硬下心腸,強迫自己陰冷著面孔對蘇娜命令道。
蘇娜深深看了她一眼,叩首道:“是!王后!”
耶律太妃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始終銜著一抹冷笑。太后仍舊是一臉凜然,彷彿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不可能讓她動心,那名行刑人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微微有些遲疑,回頭看了太后一眼,後者微微垂下眼瞼,行刑人知趣地退了下去。
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莊魅顏正要告退離開,忽然遠處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王后姐姐。”
她微微愕然,只看到一個可愛的小人兒用力掙脫女奴的手,奮力向她奔跑過來,一頭扎進她的懷裡,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出眷戀和興奮的神情。莊魅顏有些無措,還是本能的抱住了那孩子。
“王后姐姐,我今天可不可以去王帳啊?我還想像昨晚那樣跟你一起玩啊!你還帶我進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