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夢!
蕭軒宸注意到她已經醒了,有些驚喜地離開她的嘴脣,仍然牢牢把她抱在懷裡。莊魅顏看到他右手還拿著一隻瓷碗,裡面還剩下少許黑乎乎的液汁,這時她的嘴裡才泛起異樣的味道,又苦又澀還有點麻,這種味道足以抵消剛才的甜蜜,讓她不禁皺起眉頭。
“疼麼?哪裡不舒服?”蕭軒宸一臉緊張兮兮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那個慌張的樣子讓人覺得好笑。
莊魅顏情不自禁微笑起來,可是微笑也是會痛的,她眉頭緊皺,用力忍住。蕭軒宸看到這種情形,感同身受,也緊緊皺起眉頭。
“怎麼樣可以讓她不痛?”
一旁有人慢吞吞地回答道:“等傷口長好了就會不痛的。”
莊魅顏順著聲音匆匆瞥了一眼,屋子裡竟然還有別人,那剛才,他們倆啊呀!真是!
莊魅顏立刻羞紅了臉,掙扎著想要脫離蕭軒宸的懷抱。蕭軒宸自然不會允許她亂動,小心地禁錮著她的身體,一邊惱火地扭頭向對方嚷道:“信不信本國主現在就叫鬼不離一刀一刀剮了你?”
鬼不離聽到國主召喚他的聲音,立刻挺直胸膛,站在床頭忠心守護的他本來就像一根筆直的床柱,現在更像一根筆直的標槍,隨時都準備著把江玉堂釘在牆壁上,剝皮敲骨,剜肉取髓。而江玉堂已經習慣了他的恐嚇,笑著只管低頭在藥箱裡翻找起來。屏風後面有人輕笑著走了進來,一邊笑一邊說道:“剮了妙手大夫江玉堂,誰來給你家娘子治病呢?”
蕭軒宸冷哼一聲,低頭寵溺地看著懷中的女子。莊魅顏沒想到小小的屋子裡居然會藏著這麼多人,她還以為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下子她更加無地自容,而且那傢伙吃定她一樣,說什麼都不肯放手,身體極度虛弱的她只好把臉藏進他的懷裡。她看到一襲白衣靠近床腳,心臟跳得更加厲害。來人一定是她的正式夫君端木皓,她已經嫁入王府了,她是側王妃啊!
這算什麼?怎麼辦?
這傢伙太放肆了!莊魅顏的腦子亂哄哄的,當然更不敢抬頭看著端木皓。
端木皓微笑地看著那個羞怯的女子,這女人從來沒有如此嬌羞地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彷彿做了非常非常虧心的事情一樣。就算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羞澀也是淡然而不失莊重,不像現在的完全失態。端木皓把手裡的一個小瓷瓶遞了過來,柔聲道:“這個藥水給她服下,可以止痛的。”
江玉堂也在翻找止痛之類的藥,看到端木皓遞給蕭軒宸的小瓷瓶微微吃了一驚,道:“這是九香還魂水,是已經失傳的名藥,豈止能夠止痛,據說可以生白骨,換腐肉,是治療外傷最好的東西。”
蕭軒宸接過藥瓶,甚至連一句“謝謝”的客套話都沒有,一副很不客氣的樣子。
“這還差不多,好端端的女子在你這裡呆上幾天,居然被人折磨的死去活來,所以說,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照顧,委託給別人什麼的就算是好兄弟也不應該呀!”
蕭軒宸一臉疼惜,莊魅顏這時候也聽懂了,這兩個男人似乎是有協議的。
端木皓也是微笑不止,道:“其實,端木皓能有今日,何嘗不是拜蕭兄所賜呢?”
蕭軒宸劍眉一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攝政之王,舉國臣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麼?端木兄還是不滿足?莫非一定要親自坐到勤正殿裡才算是了償心願?”
這句話說得非常露骨,已經是點明端木皓意圖染指皇權,莊魅顏昏迷了許久剛剛醒來,她不明就裡,越聽越驚心,下意識揪住蕭軒宸的前襟。蕭軒宸感覺到她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表示安慰。
端木皓長嘆一聲,道:“蕭兄,你這是害了我啊!”
“不錯,街頭的流言是我散佈出去的,我已經知道你的最大祕密,那位張先生為什麼要死?因為他犯了忌,他對他本來不應該知道的事情知道的太清楚,而且他說得太多了,守不住祕密的人就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死於非命。不過,這樁本來是小事一樁的命案居然會被秦風揚盯住不放,秦風揚應該早就猜到答案,可惜秦風揚貴為秦丞相的兒子,秦皇后的弟弟,他空有這些政治資本卻不懂得運用,或者說是不屑於運用,因此事情才會等到現在爆發。這樣說起來,究竟是他的不幸呢?還是你的幸運?”
蕭軒宸靜靜地說道,他的眸中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以前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老虎一般的銳利。端木皓靜默不語,神情平淡依舊,從這個男人身體裡你永遠別指望可以看到衝動和憤怒之類的負面情緒,就算世界毀滅,你也休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慌張。
“秦丞相和秦皇后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了,皇上的等待這個機會也太久了,而你,端木皓何嘗不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呢?我蕭軒宸不過是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機會。那個謠言就像孩子的歌謠一樣可笑,不安的只有人心而已。”
端木皓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男人,這才是他的真實面目不是麼?
他沒有正式迎娶公主,他回到吳陽國的王庭,如願以償做了國主的位置,他還把無雙國攪入一場內亂,徹底牽制了他們的實力,而且,他還回來迎接他的女人,這一切原本都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如今都變為現實,而且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劍走偏鋒,一招致命。猛虎的利爪終於養成,雄鷹的翅膀終於豐盈,而這個男人也終於成長為一個可以跟他端木皓平起平坐的對手了。
端木皓笑了,低聲道:“你以為你贏了麼?”
蕭軒宸回答道:“至少我沒輸,而且還有一點最重要,我和我的女人能夠在一起,這就是我最大的勝利。我們三年前的約定如果還有效的話,我希望過幾天之後我們吳陽國前來迎娶的王后會是我的女人,我的王后只能是我的女人。”
霸氣十足,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端木皓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端木皓自然會遵守約定,本王只是擔心,吳陽國真的會願意你迎娶她作為王后麼?她進入你們吳陽的後宮裡,你用什麼來保證她不會成為第二個鄭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