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他的嘴巴有些誇張地裂開,似乎是在笑,然而滿臉沉痛的表情讓人覺得他這種神情比哭還難受。他沒有哭,只是嘆息似的喘了幾口氣,驟然之間,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的肺部全擠在一塊,錯了,不僅僅是肺部,還有心肝脾胃腎,所有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器官全部擠在一塊。他喘不上氣來,他沒法呼吸,心臟沒法跳動,血液沒法流動,神經無法傳遞,大腦沒法思考。
這樣子過了過久?
不知道!一瞬,一刻鐘,還是一個世紀?誰能夠知道一個宇宙泯滅的時間是多久呢?
“娘子。”蕭軒宸的表情忽然沉靜下來,嘴角甚至洋溢了一絲微笑,“娘子,你這次真的騙到我了!”
“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氣,生氣我總是在騙你,就連這一次和親我也是在騙你的,我根本就沒娶那個小公主,我只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回到溫闊爾的王庭,我的父親快要不行了,我要繼承國主之位。”
“我要為娘子打造一副登雲之梯,現在我就是來接娘子一塊踏上這座雲梯。在這世上,除了娘子,小白不會娶任何女人的。”
“小白別的事情會騙娘子,這一件絕對不會騙你的。其實,小白這一生只真心騙過娘子一個女人啊,而且,小白只想騙娘子你啊!”
姬明月擔心地看著蕭軒宸,她懷疑一旦那個女人真的嚥氣,眼前這個男人會不會徹底崩潰,他現在已經是吳陽國的國主,現在的豐安城能夠經受得起一國之君的王者憤怒麼?
王者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姬明月轉身看著江玉堂,誠懇地說道:“江先生,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麼?”
江玉堂沉吟片刻,道:“興許有一個法子能救活她的命,聽說吳陽國有一種絕世祕藥,能夠起死回生。這種祕方只有王庭才能掌握,煉成不易,數十年才得一顆,如果現在能夠讓魅顏服下,也許還就得過來。”
“你是說吳陽王庭有這種起死回生的藥?”蕭軒宸猛然抬起頭來,緊緊盯著江玉堂。
“是的,只是這裡離溫闊爾的王庭就算快馬加鞭走捷徑也要五六天的的時間,恐怕她等不了那麼久。”
蕭軒宸眼睛一亮,立刻露出希望來。
“不用那麼久。鬼不離,進來!”
一個鬼魅一般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人們面前,姬明月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的人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殺手在周圍潛伏,那麼這傢伙還帶來多少個這樣可怕的殺手?
鬼不離單膝跪地,安靜的面孔上呈現著虔誠的神態。
“國主。”
“他剛才說的那種藥呢?”
鬼不離謹慎地抬頭看了蕭軒宸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答道:“那是用來給國主救命的藥,除了這個理由之外,不離不可能把它拿出來的,就算國主殺了不離也辦不到的。”
這個藥果然是有的。江玉堂和姬明月鬆了口氣,聽完這個男人倔強地回答,兩人頓時有些絕望,跟一個絕對忠誠的人你是沒道理可講的。
蕭軒宸不動聲色,他的臉上看不到一點怒氣。
“國主遇到危險麼?”
蕭軒宸慢慢靠近跪在地上的鬼不離,他猛然伸出手掌握住鬼不離背在身後箭囊裡的一隻箭頭,緩緩抽出。箭尖刺破他手掌的面板,黑色的血液順著箭簇滴了下來,箭是有毒的。
鬼不離的瞳孔迅速擴大,呼吸也有幾分急促,他繃緊嘴脣,仍舊倔強地說道:“不離給國主上解藥。”
他探身入懷在尋找解藥,蕭軒宸卻已經把箭頭對準自己的胸口,他歪著頭看著鬼不離,嘴角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溫柔地說道:“我聽說‘鬼弓’的毒箭刺破心門,就算有解藥也是無救的。”
鬼不離終於神色大變,臉色鐵青。
他嘆了口氣,把伸進懷裡的那隻手抽了出來,雙手用力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他堅實的胸膛。在胸口上,健壯的胸肌卻有些異樣,明顯隆起一塊,外形圓潤。鬼不離拔出靴子裡的尖刀,小心地劃破自己的面板,從自己的肌肉裡取出一枚帶著血的藥丸,雙手擎過頭頂,無比恭敬地奉到蕭軒宸面前。
原來這枚藥是用人體作為丹爐,因此才會如此煉製不易。
“國主,這是最後一枚了。”
鬼不離的提醒並沒能讓蕭軒宸停下手指,他迅速撥開藥丸外層包裹的蠟衣,同時小心地扳開莊魅顏緊閉在一起的嘴脣。
莊魅顏已經毫無生氣,她像一個木偶一樣任由蕭軒宸擺佈,那枚藥丸安靜地躺在她的嘴巴里,不管蕭軒宸怎麼輕捏咽喉,她就是沒有吞嚥的**。
別這樣,娘子,你要給我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也給你自已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蕭軒宸毫不猶豫地俯下身體,在那兩片失去血色的脣瓣上覆上自己的脣,她的脣瓣仍舊溫軟,卻無比冰涼,就像她的手指和她的身體一樣。蕭軒宸瘋狂地把她小小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裡,試圖把她溫暖過來。
娘子,記得那場雪崩麼?我就是這樣抱著你,你想拒絕我,我說,你不要命了,都這個時候你還顧忌些沒有用的,你我都是磊落之人,無需害怕。
其實我並不磊落,因為我顧忌得更多,我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東西。你身上的溫暖吸引了我。我身上的危險逼著我遠離你,欺騙僅僅是一種保護,我只是想保護你。
吞下去,用力。
莊魅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本來已經沒有生氣的面孔睫毛微動,一隻手下意識扣住他的衣襟,柔軟的舌頭輕輕迎合上了他,吮吸,吞嚥。蕭軒宸眸中露出欣喜之意,他的脣終於離開莊魅顏的脣瓣,他的欣喜還沒來得及徹底綻放就瞬時凝結。
面前的女子嘴角綻開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臉龐剎那間漲得通紅,扣住他衣襟的那隻手無力下滑,整個人驟然之間生氣全無,連呼吸……蕭軒宸顫抖著撫摸著她的身子,她的手臂,怎麼會這樣麼?怎麼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