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小白,他是我的情郎!”
這句話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出來,莊魅顏如釋重負,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那些滿懷希望圍在她身邊的宮女們氣急敗壞,叫罵起來,有人去刑架上拿起長鞭,蘸了鹽水,凶神惡煞地走了過來。莊魅顏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等待著下一輪酷刑的開始,然而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痛楚加身,而且周圍的聲音竟然安靜下來。
手上的力道驟然一鬆,她的身體失去控制跌向下方,莊魅顏一驚,她發現落進的不是想象中冰冷堅硬的地面,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莊魅顏虛弱地睜開眼睛,抱著自己的男人是秦風揚,他面色焦慮而緊張,還有憤怒。
“姐姐!怎麼可以這樣?太殘忍了!”
懷裡的莊魅顏滿身傷痕累累,血痕無數,渾身已經找不出一點完好無損的皮肉,而她的面色慘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白紙,呼吸斷斷續續若有若無,修長的睫毛無力地垂了下來,所謂的睜開眼睛不過是睫毛微微抖動了幾下罷了,莊魅顏眯著眼睛茫然看著他。
秦風揚十分不忍。他充滿歉意地輕輕抱起莊魅顏的身體,站起身來,輕聲道:“側王妃,您堅持一下,我馬上帶您出宮!”
神志雖然很是恍惚,莊魅顏還是模糊想到了什麼。
“你……你不是中毒了麼?”她的聲音低弱。
“呵呵!原來你都聽到了。姐姐雖然恨我不爭氣,但是她畢竟不會真的要了我的命。她給我下的是迷藥,世上能迷倒我秦風揚的藥可不太多呀!至少普通的迷藥對我來說是沒有效果的。”
秦風揚喋喋不休地說著話。
莊魅顏疲倦地要命,只覺得他的每句話都好嗦,好討厭。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希望,繃緊的神經立刻就想要放鬆下來,眼皮不停地往一塊兒黏糊,此時的她特別想睡覺,哪怕站著她似乎也會在睡著。
因此,秦風揚才會故意跟她說話分散注意力。
“魅顏,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很疲倦,你一定要堅持一下,我需要你的配合才能離開這裡。你穿上這身宮女的衣服。宮門馬上就要開了,我們混出宮去。”
莊魅顏搖晃著身體,任憑秦風揚擺佈,雖然她很明白對方的心思,但是她的體力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別管我了……你走吧。”莊魅顏喃喃說道,無力的雙手試圖推開秦風揚。
秦風揚忽然緊張地回過頭,警惕地低聲喝道:“誰!”
風聲驟起,莊魅顏被一股大力推到牆角。她吃力地回過頭,看到牢房裡又進來一名黑衣人,和秦風揚纏鬥在一起,兩人越打越快,黑衣人似乎佔了上風,幾招之後,黑衣人將秦風揚打昏在地。
想不到,皇后還暗藏了殺手!
莊魅顏模糊地想,秦風揚畢竟是皇后的親弟弟,想必她是不會殺他的。
心中微微欣慰,看著步步逼近的殺手,她的心中已經沒有什麼恐懼。
“給我個痛快吧!”她低聲說道。
意識停滯。
這裡是距離京城三十里之外的一處山崗。
現在是凌晨,晨曦的微光籠罩著山崗,光暈柔和。
常龍武是一名普通計程車兵,京城御林軍的一名普通士兵,他正守在山崗上,昨晚他是崗哨。
他跟隨隊伍離開舒適的京城,在那名瑞祥王爺的帶領下,來到這片山崗之地。這裡位於京城的北方,走出這片山巒是通往祁陽山邊界最快的捷徑。
但是通常大隊伍是不會走這條路的,因為這條路很難走,道路狹窄,大型輜重馬車很難透過;而且地勢複雜,不熟悉路徑的人很容易迷路。
他們已經在山裡轉了很多天,一出京城,這位王爺就領著他們踏上這片山麓。他們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麼,總之上頭命令開拔,那就跟著走,說讓就地駐紮,他就跟著停下來,他不過是一名士兵罷了。
開始,他們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上面交代的很含糊,只是讓找,卻沒說著什麼,他偷偷問隊長,隊長很不耐煩的說:“看到不屬於這山裡的東西那就是了。”
後來,他們又不找了,又開始跑,上頭的命令下來,說全軍精裝上陣,除了馬匹兵器和少量的乾糧之外,什麼都不讓帶。他們似乎在逃命,可是一路上常龍武連敵人的影子也沒看到。
他們在跟誰打仗?
他們又在為什麼而逃命?
常龍武並不知道,他已經老了,再過一個年頭他就整整五十歲了。他當兵當了很多年,戰爭飯吃過,安逸飯也吃過,他只是想好好安度殘年。他很不喜歡這樣跑來跑去,這樣會讓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世人都不太瞭解的那場祁陽山之戰,沒有人記得那場戰爭,也許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那場戰爭。
三國鼎立,百年來的太平,在他這個老兵的眼裡,就是一場笑話。
那場戰爭……
常龍武不想去回憶那些事情,他皺著眉頭望著血紅的朝陽慢慢從東方山巒的間隙掙脫,他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
太熟悉了!那是血的味道!是戰場的味道!
常龍武警惕地握緊自己手裡的長槍,貓著腰向營地摸去。
營地升起裊裊炊煙,那是負責伙食的兄弟們在埋鍋造飯,空氣裡彌散著山裡的霧氣還有篝火燃燒的煙氣,白濛濛地籠罩著營地。一大片帳篷靜悄悄的,號角聲不曾響起,所以這些疲倦計程車兵還在酣夢之中吧?
常龍武卻不這麼認為,他估算了一下時刻,早就過了起床的時辰。
這種安靜是非常可怕的,萬籟俱寂,彷彿此處已經沒有一個活物了。他貓著腰挑開帳篷一角,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其景慘不能睹,許多人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地上血跡斑斑。他有些絕望地閉了一下眼睛,繼續謹慎地前行。
一個,兩個,三個……常龍武覺得頭皮發麻,這是怎麼回事?他站崗的位置在營地的不遠處,只是隔了一塊大岩石,從炊煙升起的情況來看,殺戮就是剛剛發生的,是誰可以再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悄無聲息地殺死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