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魅顏看到莊美玉兩眼放光,形態瘋癲,已經不成人形,說出來的話更加沒有邏輯,心中慨然。
“莊侍郎,你女兒病了,還是請一位好郎中幫她看看吧!本王府上的江玉堂乃是前太醫院的醫正之子,他深得其父精髓,醫道高深,隨後本王叫他過來給令嬡探脈。”
聲音溫潤,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叫人聽著舒服。
陽光下,那名白衣男子的樣貌粲然生輝,周圍一切的景緻都黯然失色。原來端木皓是跟著莊嚴元一同進來的,只是剛才一直沒有現身。
莊嚴元聞言慌忙拱手道:“賢王客氣!如此嚴元也不推辭了,多謝照應!”
他有心叫一聲“賢婿”,終於還是不敢,這一聲“賢王”的稱呼顯得不倫不類。端木皓並不介意,溫存的眸光始終停留在莊魅顏身上。
“王爺!王爺明察!”莊美玉跪在地上胡亂求饒道:“不管我們的事啊,是她,她唔唔。”
莊嚴元怕這個瘋癲的女兒再給自己惹來什麼麻煩,不顧身份地上前捂住莊美玉的嘴巴,拉著她強行往園外走去,莊美玉掙扎不止,兩人都非常狼狽。
“莊侍郎,你這個女兒實在瘋癲的厲害,有些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如果她在別處仍舊亂說,怕到時本王出面也不一定保得住你們莊府,還請莊侍郎好生照看。”
這番溫潤的話語讓莊嚴元的背影頓時變得有些僵硬,他猶豫片刻,道:“王爺放心!嚴元自會處置!”
莊嚴元與莊美玉拖拖拉拉離開花園,亭中只剩下端木皓和莊魅顏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語,顯得十分寂靜。
“生與死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分別,就留她一條命吧。”莊魅顏疲倦地垂著眼睛,專注地望著亭邊的荷葉,低聲道。
端木皓來到她身邊,微微頜首,淡然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吧。”
“王爺今日來莊府所為何事?”莊魅顏並未道謝,而是反問道。
在平時都稱呼端木皓為公子,如今叫起王爺,其中自然透出幾分生疏之意。
端木皓眉頭微挑,平靜地道:“我是來告訴你,昨晚你求我的事情,今日已經全部兌現。最多七日,吳陽國的蕭軒宸太子就會正式迎娶我無雙國的十三皇女端木晴公主,兩人即將回到吳陽國舉行正式的大婚儀式。吳陽國的國主陛下已經病入膏肓,希望這對新人的喜慶會給他帶來一絲好運。”
“他們會順利地回到溫闊爾的王庭,而不受任何阻攔?”莊魅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場夢吟。
“不錯,凡是阻攔他們的,都是我無雙國的敵人。”端木皓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王爺,您現在可以說出您此行的目的了。”
端木皓定定地望著她,輕聲道:“其實我來只是想問魅顏一句話,我還是不是你的公子?”
昨日此時夕陽如血,今日此時日暮如故,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如果只是看著時間,彷彿沒有任何變化,不過是一場迴圈。
一名黑袍男子坐在高高的城樓一角,斜靠著牆垛,兩條好看的長腿交疊在一起伸得筆直,手裡拎著一袋酒,頭微微後仰,酒水傾瀉而下,姿態瀟灑。來來往往進出城門的人忍不住都要看他兩眼,這樣好看的男子坐在那裡喝悶酒,竟然還沒人陪伴,誰不覺得奇怪呢?況且人人都認得出來,那是名滿京城,最是風流第一少的吳陽太子,蕭軒宸。
“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意思呢?不如我來陪你?”
蕭軒宸醉眼斜乜,只瞧見對面站著一名男子,他穩穩當當站在城牆邊,雙臂環抱,顯得很是悠閒。下面的人不由也多看了兩眼,指著這兩名英俊的男子低聲議論了兩句。這不能怪人們嘴雜,要怪也只能怪他們兩個人喝酒也不挑個地方,居然在城門樓上你一口我一口就喝上了,而且兩個人喝的是同一袋酒,這兩人也太放肆了吧!可是看守城門計程車兵居然視若無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更別說督促他們離開。
笑話!他們倆一個是吳陽太子,雖然是客居身份,可現在已經是皇上最寵愛的晴公主的夫婿了;另一位的身份更是叫人頭疼,他官位不高,不過是一名小小的刑部捕頭,可是他的家世駭人,他是當今皇后的親弟弟秦風揚。當兵的不過是看守城門混碗飯吃,犯得著跟這些公子哥兒較真麼?在城牆上喝喝小酒又不會要了誰的命。
“喂!給我留一口!”蕭軒宸眼睜睜看到酒袋一口氣那傢伙喝了個底朝天,喊都喊不住。
“好香啊!”秦飛揚意猶未盡地抹著嘴角的酒漬,惋惜地道:“若我沒猜錯的話,這可是三姑娘私家釀製的‘百花香’,三姑娘的釀酒技術越發嫻熟,不愧為‘女酒仙’。這份酒似是三年的陳釀,據說京城最著名的酒肆每日只賣一壺,你如何弄來一整袋?就剩這麼幾口,太可惜了!”
秦飛揚連連搖頭,道:“我上一次喝到這個酒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那時我去排了三天隊,總算買到了半壺。”
他笑嘻嘻地咧著嘴巴說道:“想不到那麼貴,我一個月的銀子才夠買半壺,只好跟排在我身後的老兄兩人一起分著喝。”
他臉上的神情似乎對自己描述的困窘毫不介意。蕭軒宸瞟了他一眼,這個男人很有趣,財富和權勢,美酒或者其他,他想要的的一切,明明都是隻要伸伸手指就能得到的,可他偏偏要用這種最笨的方式得到,而且甘之若怡。
“最近在查什麼有趣的案子?”蕭軒宸眯起眼睛問道。
秦飛揚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沒什麼有趣的,無非是偷雞摸狗的小案子。”
蕭軒宸知道,前段時間,秦飛揚查了一樁富家公子鬥毆致死的案件,順藤摸瓜居然讓他查處出十幾貪官**的確鑿證據,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員名單連同證據一塊呈送大理寺。這麼大的案子大理寺不敢接,這傢伙居然擅自做主,利用自己御前侍衛的身份潛入皇宮,把案子的卷宗送到皇帝的的案頭,直接把案子捅到了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