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心事
“好事一樁?你還覺得好事一樁?你是不是打戰打得腦袋都糊塗了,這怎麼就好事一樁了?我怎麼就覺得虧死了。”墨淺書氣了。
姜槿然怎麼就這麼無所謂,被一個該死的沈驀塵拋棄了一次,還願意為這個破國出力,盡心盡力地守衛邊疆,沒想到這個老皇帝,還不領情,還想著利用姜槿然聯姻?
只怕就是怕姜槿然屆時威望不少,功高蓋主,這沈氏的天下,成了姜氏的吧?無用!懦夫!廢物!墨淺書在心裡罵道,問候了皇帝祖宗十八代了。
“你也說了,皇帝如今對我是很是忌憚,若是我在留在大周,只怕他是要想著法子置我於死地了,到了衛國更好,好歹命保住了,有了衛國的庇護,他就算是要我死也難,再怎麼對忌憚也好,最後都只能把兵權收回來便作罷了。”姜槿然喝了一口茶慢慢說道。
她其實也覺得自己虧,但是這點虧,似乎在沈驀塵身上已經吃了不少了,還不如接著這個機會離大周離得遠遠地,從此不相見豈不更好?
“姜槿然你要我說你什麼才好?”墨淺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用得著衛國那小子庇護嗎?我好歹是一個武林盟主,難道連一個人都保不住了嗎?”
他倒是覺得,以天下為家,有他護著她,就算是兩國聯合要找人,就算是他們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姜槿然,他有這個把握!
姜槿然是什麼人,用得著靠衛國的面子活著?用得著藉著別人的羽翼庇護?她自己都能闖出一片天下,這些個人不過是螻蟻罷了。
“我意已決,你走吧,不要牽累了你才好,畢竟若是兩國聯合要剿滅的武林,只怕你是難以翻身,畢竟你也說了,大周的老皇帝昏庸了。”姜槿然道。
其實她都覺得皇帝傻,不懂他為何就會對她產生忌諱了,她是做了什麼讓他開始擔憂了?就因為在軍中頗有威望?
她也不管了,反正欠他們的已經還清了,要是真的說起來,倒是他們欠了她不少,但是她都不在乎了,現在就是想著遠離這裡,衛風她之前見過,她覺著很不錯,她不奢求他會對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至少衛風不是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便好。
“呵,牽累我,還不至於,不過是小事,談不上什麼牽累,你是真的決定了不離開了是麼?”墨淺書問道,他要真的確定姜槿然是真的鐵了心要留在這裡了。
“是,你走吧。”姜槿然點頭,她現在就想著靜靜,“若是什麼時候我想走了,你還會幫我離開嗎?”姜槿然突然之間問道。
她是覺得前路迷茫,若是她走進了迷霧之中才想要逃離,都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了。
“那是自然,你什麼時候在衛國待不下去了,大可來找我,我有的是方法讓你離開這些皇權鬥爭,到一個安安靜靜地隱祕世界歸隱,從此不問凡塵俗世。”墨淺書道。
他對此很有自信,只是奈何姜槿然沒有過這樣的想法罷了。
“有你這話我倒是放心了。”姜槿然笑道。
墨淺書嘆了一口氣,看了姜槿然一眼,然後離開了。
姜槿然在墨淺書離開之後發了一會呆,現在已經是夜深了,但是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於是想著起身到處走走,算是散散心了。
“郡主夜深了該歇息了。”侍女看見了姜槿然出來了便說道。
“我睡不下,出去走走。”姜槿然道。
侍女見姜槿然沒有想要休息的意思便道,“好,只是夜深了這裡溫度降了不少,請郡主多披一件外衣,避免染了風寒。”於是拿了一件厚實一點的披風給姜槿然繫上。
姜槿然看著這個侍女雙眼紅彤彤的,顯然是哭過。
“你,為何,哭了?”姜槿然這話問了出口之後就巴不得想把話收回去,這副模樣,不用看都知道這是思念家人至極了,若是作為陪嫁侍女,到了衛國只怕是窮盡一生都沒有辦法見到自己的家人和回到自己的故鄉了。
若是跟隨著的主子在別國都受人欺凌,低人一等的話,她們這些陪嫁丫鬟就更不必說了,屆時客死他鄉,就連魂魄都保不準還能不能飄回到自己的故鄉了。
“奴婢,奴婢該死。”侍女似乎被姜槿然這麼一問很是慌亂。
她肯定是不敢說自己是因為想念家人的呀,她的家人指著她能好好的活著給他們養老送終,只是,著若是到了衛國,就連面都見不著了,書信都不知道能不能收得到,還談什麼養老送終?
“起來,別動不動就說自己該死,我帶的將士都不曾這樣的,你叫什麼名字。”姜槿然把侍女扶起來。
她倒是羨慕她了,她是孤兒一個,家裡人都去世了,整個姜將軍府,就只有她一個人,這侍女好歹有家人,她是一個都沒有了。
“奴婢,沒有名字……”侍女說道。
其實她是有名字的,是出生的時候家人取的名字,但是在宮裡的規矩就是,沒有跟著主子,名字依舊是用著之前的名字,若是跟了主子,名字便是主子取。
現如今她也是有主子的人了,這名字該是主子給了。
“之前父母給的是什麼名字。”姜槿然才回想起來,這宮裡的規矩,於是問道。
“回郡主的話,童芊芊。”童芊芊說道。
“可是千萬的千?”姜槿然詢問。
“是美哉國乎,鬱郁芊芊的芊芊。”童芊芊回答道。
姜槿然點點頭,“這是個好名字,以後還是叫芊芊吧,在他人面前去了姓氏,叫做芊芊,若是平日裡跟著我,你還是叫童芊芊。”
說完之後便走了。
童芊芊跪在地上叩謝,能給她用回生父母給的名字實在是莫大的榮幸了。
姜槿然離開之後兜兜轉轉走到了沈驀塵的帳篷前,看著已經是漆黑一片的光景,突然之間便走上前去。
“將軍可是要見太子殿下?”在門口的兩個士兵見到了姜槿然瞬間打起來精神,他們可不想在將軍臨走前的一天還讓將軍責罵一通。
“嗯。”姜槿然木訥的點頭進去。
看著裡面躺在床榻上的沈驀塵,藉著外面的花光靠近到了他的床榻旁。
姜槿然坐下之後覺得好笑。
她看見沈驀塵之後想到了一件事,若是沈驀塵沒有昏迷,見到了皇上的聖旨,還有那些個嫁衣鳳冠,是否會暴躁如雷,巴不得把這些東西都摔碎。
但是看到了沈驀塵此時冰冷,且不帶一絲暖色的臉,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方才想的東西真是一個笑話。
“沈驀塵,為什麼我總是能還清我對你的虧欠,且又讓你對我有所虧欠呢?”總是這樣反反覆覆的,先是你虧欠了我,我彌補了,又到了你虧欠於我,你彌補過後又輪到了我虧欠於你。
總是這樣兜兜轉轉來來回回,究竟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
“我若是嫁到了衛國,以後你若是想要見我,只怕是比登天還要難吧?”姜槿然說完之後,笑了一聲,“是我說多了,你怎麼會想要見我呢?”
說完微微低下頭,“從今往後,我們就各不相干了,我承認我在之前對你很是喜歡,曾心悅於你,如今看來,在你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我也不在奢求這些東西,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姜槿然看著沈驀塵那張臉。
曾幾何時她看著這張臉會面紅耳赤,會心跳加速,如今近在眼前,看著這張她曾經朝思暮想的臉,突然之間覺得,似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人還是那個人,只不過她心裡面對他的喜歡變了,變得不一樣了。不會再像少女那便面紅耳赤,心跳加速,似乎更加的捨得了。
她知道這個人,她愛不起,她求不來。
姜槿然把手腕上的一條平安繩取了下來,以前聽聞做一條平安繩給心悅的人,能護平安,她早就做好了,不過就是沒有送出去過。
放在了沈驀塵的枕邊,然後起身離開。
姜槿然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無所事事,最後臨近清晨的時候才趴在桌子上淺淺的睡著。
“郡主,該出發了。”童芊芊進來說道,看見了趴在桌子上睡著的姜槿然,雖然她也不想打擾姜槿然,但是現如今要準備回京了。
於是上前去把姜槿然叫醒了。
姜槿然只是照著她們的安排洗漱著,然後穿好衣服,梳妝過後便離開了。
她本就沒有帶著多少東西來,所以不需要怎麼收拾,很快眾將士便見到了和在戰場上截然不同的姜槿然。
李曜見到了姜槿然換上女裝之後的模樣,很是覺得離王殿下眼光真好,挑了這麼好的一個媳婦!
“恭送將軍!”副將為首跪了下來大喊道。
下面計程車兵亦是紛紛跪下來跟著喊。
什麼郡主,什麼離王妃,在他們眼中,姜槿然依舊是他們的姜將軍!他們忠於這樣的將軍,他們敬仰這樣的將軍,不在乎她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