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想說點什麼？”鍾勵背對著沈傾心，語氣低沉，讓她完全無法挪動腳步。
“鍾……”沈傾心剛發出一個音節，便看到鍾勵邁步走了出去。
她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你還愣什麼？”鍾勵轉過頭，望著幾乎要合上的電梯以及發呆的人兒，皺眉質問。
“對不起。”沈傾心緩緩跟上，輕聲說道。
鍾勵張了張口，望著沈傾心蒼白的小臉，試圖故作輕鬆說些調笑的話，但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一下午的時間裡，鍾勵都沒有再說話。
而沈傾心大多時間也都是低著頭。
尤其是當一個個憤怒的董事前來敲門斥責的時候，沈傾心更是一言不發。
“鍾總，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說了這塊地肯定沒有問題。現在鍾氏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誰來負責？誰能負責？”
“那些小專案，你說算了也就算了。這次的事情又怎麼解釋？”
“鍾總不會告訴我們，這是意外吧？”這些董事的每一句話都顯得咄咄逼人。
可是被質問的鐘勵始終一言不發。
一次次“出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的董事更加憤怒，甚至直接提出：“您這個總裁，是不是也該退位讓賢了？”
沈傾心聽了這話，心猛地一沉，這才深切感受到鍾勵前有狼後有虎的處境。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個小時後，這些董事才在埋怨聲中離開。
但還沒等鍾勵鬆一口氣，王助理便踏著二十釐米高跟鞋走了進來。
雖然王助理也對鍾氏集團的損失感覺到惋惜，但更想看到沈傾心被指責的樣子，所以她進來的第一反應就是狠狠剜了沈傾心一眼。
沈傾心沒有說話，避開了她的目光。
“鍾總，剛開盤半小時，鍾氏集團的股票已經跌停了。”王助理語氣當中有些痛心。
鍾勵很明顯聽到了這句話，指尖僵了一下，但並沒有回答。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您……”王助理的話還沒有說完，鍾勵便猛然站起，轉過了身。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是明顯，根本就不想再理會。
王助理給了沈傾心一個白眼，扭著並不纖細的腰肢走了出去。
雖然辦公室裡的氣氛極為壓抑，但沈傾心也不想有人再進來打擾了。她能夠感覺到，每過來一個人，鍾勵的氣鬱就增了幾分。
“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比平時顯得更加急促。沈傾心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隨之產生了不正常的跳動。
由於鍾勵沒有要去開門的意思，沈傾心只好硬著頭皮準備向前走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鍾勵冰冷的目光襲了過來，分明是在阻止沈傾心。
“不讓他進來麼？”沈傾心弱弱地說道。
鍾勵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喉結顫了顫。
見狀，沈傾心覺得有些難受。
可這種逃避並沒有任何作用，鍾勵放在桌上的電話隨之響了起來。
沈傾心看了一眼，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鍾勵的父親打來的。
“鍾總……”沈傾心忍不住提醒了
一句。
但鍾勵只是望著窗外，沒有任何回頭的意思。
電話響了五六分鐘才停下來，隨之響起了幾聲簡訊。但鍾勵沒有要看的想法，沈傾心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候，沈傾心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手指微顫，不經意點到了擴音鍵。
一道尖銳而又緊張的聲音充斥了整個辦公室：“媒體已經開始大肆報道鍾氏集團之前丟掉的幾個案子了！你快告訴鍾總採取措施啊！社會輿論如果再不控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沈傾心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眼睜睜地看著鍾勵走上前去，迅速按下了掛機鍵。
重新恢復寂靜的辦公室，讓沈傾心覺得尤為壓抑。不用想，這訊息肯定是黃衛華放出來的，現在得到了一切的他唯恐天下不亂，他要的是全世界的針對，最好能趁機打壓得鍾氏集團無法翻身才好。
可是，沈傾心不明白自己的胸口為什麼會這麼痛……
她緩緩走到一旁，為鍾勵泡了一杯咖啡。
但鍾勵根本沒有看一眼。
五分鐘後。
“出去。”鍾勵聲音低啞，沒有轉頭看向沈傾心，但卻重重吐出了這兩個字。
沈傾心遲疑了四五秒鐘，只好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好的，鍾總。”
走出辦公室的大門，沈傾心徹底失去了庇護和躲藏的機會。幾道目光惡狠狠地襲來，隨之便有冷漠而又陰陽怪氣的聲音鑽入耳中。
“股票跌停，財務部說半個下午就蒸發了十幾億，公司上下都瘋了！”
“沈祕書好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啊。”
說到這兒，另一道冷漠的聲音嘲諷道：“那是，沈祕書多大的本事。坐、臺小姐，勾引男人有的是手段。就算鍾總不在了，她也能攀上別的男人，哪裡會關心鍾氏的安危！”
“總比你連勾引男人的功夫都沒有要好。”沈傾心氣鬱至極，什麼也顧不得了，冷冷丟下這句話之後，便仰起頭走向了茶水間。
這些攻擊性的語言並不足以讓沈傾心覺得如何難過，但想起鍾勵在總裁辦公室當中沉默的模樣，沈傾心竟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夜色漸漸降臨，躲在茶水間的沈傾心站得雙腿痠痛，但還是不想挪開步子。
她的腦海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已經翻天覆地。
“沈祕書，鍾總讓你回辦公室。”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通知”，在沈傾心身後響了起來。
她並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每一步都走得尤為沉重。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沈傾心抬起了胳膊，本想禮貌敲門。但門卻突然開了。
鍾勵冷漠的面龐出現在眼前。
沈傾心抬頭看了他一眼，迅速移開目光。
鍾勵很快回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嘴脣緊抿，嚴肅異常。
在這壓抑的氣氛當中，沈傾心一步步緩緩走向他對面的位置，儘量不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
他的咖啡杯還是滿的，根本沒有挪動位置。桌上的檔案也都維持著原狀。
他，是發了一下午的呆麼？
正在沈傾心胡思亂想的時候，鍾勵冰冷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顫：“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想通了麼……沈傾心低下頭，握緊了拳
。
鍾勵抬眸，目光掃過沈傾心的身子，眼底滿是痛心。
她為什麼不說話？這算是默認了麼？她可以解釋的啊！如果她解釋了，自己願意聽的啊！
解釋啊！鍾勵在心中發出了無聲的“吶喊”，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一雙大手攥住，疼得厲害。
這種沉默，讓鍾勵更加憤怒。
他猛然起身，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為什麼！”
沈傾心又顫了一下，眼神當中充滿了畏懼，望向鍾勵帶著血絲的眼。
因為憤怒，他緊握雙拳，手上、額上的青筋有些凸起。
“為什麼！”他緩緩走了過來，一聲比一聲高，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
沈傾心避之不及，被鍾勵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好像要射入沈傾心的心裡，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沈傾心依舊沒有回答，只是臉色有些痛苦。她能夠感受到鍾勵的微微顫慄，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就在沈傾心不知道如何面對的時候，幾名警察突然破門而入。
望著身著警、服面容嚴肅的警察，鍾勵也愣住了，握住沈傾心的手緩緩鬆開。
“你就是鍾勵？”為首的警官冷漠問道。
“我是。”鍾勵聲音低沉。
“那沒錯了，”警官拿出了一張逮捕令，並嚴肅說道，“有人舉報你涉嫌出賣商業機密，跟我們走一趟吧。”
沈傾心霎時間臉色蒼白，腦海中也“嗡”得一聲，險些昏倒在地。
反倒是鍾勵顯得更加平靜，被警察握住了左膀右臂，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沈傾心的臉，彷彿想要從她的一舉一動當中得到答案。
“磨蹭什麼，走啊。”在警察眼裡，鍾勵只是一個犯人，所以他們狠狠地拽了鍾勵一下，言語間毫不客氣。
擦身而過的瞬間，沈傾心用細弱的聲音說了一聲：“對不起。”
鍾勵瞳孔有一秒鐘的收縮，而後卻又暗淡了下去。
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沒有再回頭看沈傾心一眼。
辦公室房門被關閉，“咚”得一聲，好像砸在了沈傾心的心口。
她緊咬下脣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在偌大的辦公室當中，她不停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傾心不明白自己嗓中酸澀，胸口發悶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自己明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已經成功地讓鍾勵失去了朝陽專案。可為什麼，自己根本開心不起來……
不過，事實情況根本不允許沈傾心悲春傷秋。
鍾勵被帶走之後，王助理隨即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開門的瞬間，沈傾心立刻背過了身，不讓王助理看到自己的表情。
王助理冷漠地諷刺道：“你手段可真是高明，我看，應該被抓進去的是你吧？”
“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時候，沈傾心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猛然轉過頭，眼神凌厲地望向王助理。
“死鴨子嘴硬，”王助理冷笑了一聲，“鍾氏可不是你想象中這麼好惹的，我還真不信，這次鍾家會繞過你這個賤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