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322 我要宋禾,看著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她而去
宋禾細眉蹙起,輕‘嘶’出聲。
她直視著宋華深幽深的目光,語氣平靜:“宋華深,爸爸要我們離婚。”
這句話如清風入耳,不留痕跡。
宋華深眉心微動,像是沒聽到她的聲音。
他兀自說著:“那就半個月後,我再接你回來。這段時間,好好照顧薄老。”
“我說——”
宋禾想將方才的話再重複一次,卻被他微涼的指尖點在了脣上。
“噓。”
男人狹長的眼睛眯起,一抹精芒,透著兩分幽寒。
他實在,聽不得那兩個字。
“宋禾,你可知夫妻之間最忌諱哪兩個字?”
宋華深的嗓音暗啞,聲音發出時,顯得很艱難。
指尖下,女人的嘴脣闔動著。
他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聲線冷然:“這句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
宋禾將眼睛睜的很大,視線有些模糊,近在咫尺的男人,輪廓變得不清晰。
宋禾想眨眼睛,卻又害怕有風吹出了眼淚來。
“我允許你打我,罵我,生我的氣,卻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
宋華深的聲音,一字一頓,過於清晰的灌進耳朵裡。
像是一種不知名的毒,在一點點腐蝕著宋禾的心。
宋華深嘆了口氣,對待宋禾,他很無奈。
他輕撫著她的臉,溫聲解釋著:“薄老出事那天,我被幾個老總纏住了。你也知道,我酒量不好,雖然每次都只抿了一點,可積少成多,還是醉了——”
宋禾抬眸看他,將他未說完的解釋打斷:“所以你就和她抱在一起?”
“聽我說完。”
宋華深眉心微蹙,他朝著宋禾靠近,鞋尖抵著她的。
宋禾想後退,卻被發現了意頭的他,先她一步,扣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力氣強勢,彼時,兩人身處在大廳正中央,來往的人很多,會時不時的朝他們看一眼。
宋禾垂眸,有些不自在。
直到身體被男人圈在懷中時,宋禾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跳進了他的圈套。
宋禾在他懷裡掙扎,他無動於衷。
他低首,將薄脣貼在她耳際,聲音很輕。
可落在宋禾耳朵裡,卻像是落地的玉石,那麼清脆的響動,震著耳膜。
“宋禾,我得了一種病。”
他語氣微頓,抱著她更緊,緊到宋禾覺得,呼吸很困難了。
他說:“一種除了你,見到別的女人都石更不起來的病。”
“你——”
宋禾臉頰一熱,以為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說出這種調笑的話。
宋華深攬著她的肩膀,他不許她掙扎:“我沒騙你!”
下巴被男人抬起,宋禾迫不得已與他對視。
他說:“我從沒騙過你。”
宋禾與宋華深擁抱著,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兩人此刻親暱的姿勢,更像是在接吻。
一樓大廳,靠近值班科室的走廊中,有身形瘦弱的女人站在那。
她就那樣站在走廊中間,只要有人的目光,朝著她的方向瞥一眼,就能發現她的存在。
可偏偏,沒有人注意到她。
女人雙手緊握,指甲戳進身側的牆壁中。
兩道抓痕,在上頭留下蜿蜒的痕跡!
………
………
簡商祁探望過薄儒遲後的第二天,薄儒遲的情況竟然嚴重了。
明明昨天看著很精神,宋禾甚至以為,他身體已經恢復了,可以很快出院了。
在醫院修養,其實不如家裡自在。
可沒想到,病情反覆。
薄儒遲的神色疲憊,躺在**吊水,插著氧氣。
他有些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尋著宋禾。
彼時,宋禾剛與醫生談論過薄儒遲的情況,返回病房。
宋禾走到床邊,詢問薄儒遲需不需要喝水,或者是去洗手間。
薄儒遲都搖頭了。
薄儒遲似是沒什麼力氣,一隻手抬起又落下,他想碰一碰宋禾的臉。
擔心自己,什麼時候,就看不到了。
那他,捨不得……
宋禾不理解薄儒遲想做什麼,她只當薄儒遲是擔心自己的自己身體。
宋禾安撫道:“爸,你別擔心,醫生剛才說了,您年紀大了,身體機能在衰退,恢復的慢些也是正常的。”
“恩……”
薄儒遲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心裡點了頭回應宋禾。
“小禾。”
他喊著宋禾,聲音虛弱。
“爸,您要說什麼?”
“和他……離婚。”
宋禾面色微僵,沒有將那副不動聲色的面具,鍛鍊的爐火純青。
僅是那麼一眼,薄儒遲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聽我的話,恩?”
薄儒遲有些急了,他在**掙扎,想要去抓住宋禾。
一見到薄儒遲的情緒起伏,宋禾就心慌。
她很怕,害怕那天他剛剛醒來的事情重演。
宋禾連忙順著他說:“我、我……我最近沒有見過他,等您出院了,我會的。”
“會的……”
宋禾紅脣闔動,不住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說得多了,她自己也就相信了。
薄儒遲將眼睛睜大,抬高了聲音囑咐宋禾:“一定要聽爸爸的話,小禾。”
宋禾不住點頭,一隻手放在薄儒遲心口,幫著他順氣。
“好,爸,您說什麼我都聽,您先把身體養好了,好嗎?”
“恩,爸爸養身體……養身體……”
聽到宋禾的迴應,薄儒遲似是終於放心。
他將眼睛閉起來,不再說話了。
手機鬧鈴響起,11點30分。
醫院病房裡沒有表,宋禾時常忘記時間。
她自己不吃午飯到沒什麼要緊,只是擔心薄儒遲,所以定了早、中、晚三個鬧鈴。
宋禾將鬧鈴摁掉,掃了眼點滴,還有大半瓶。
宋禾對薄儒遲輕聲:“已經中午了,我去給您買點粥?”
薄儒遲似是快睡著了,沒有迴應。
宋禾見狀,從床櫃裡拿出錢包,轉了身輕手輕腳的離開。
……
……
病房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巨大的響動,驚擾了已經睡著的薄儒遲。
薄儒遲以為自己做了噩夢,夢境和現實,模糊不清。
他睜開眼睛,眼神有兩分迷茫。
有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嗒嗒嗒’越來越清晰的朝著他靠近。
薄儒遲很虛弱,身上幾乎沒有力氣,就連轉頭都很費勁。
“小禾……”
薄儒遲只當是宋禾回來了。
他轉過頭,用去了將近幾分鐘的時間。
等看到站在床邊的人時,瞳孔驀地緊縮,睜大,眸中掠過驚恐。
“你——”
女人撫著及肩的頭髮,抓起一縷打著圈。
女人面上躍然著一抹笑容,譏諷又恐怖,沙啞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
“薄老,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我吧?”
這就是來索命的惡魔啊!
“嘖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女人譏誚著搖頭,臉上佈滿嘲弄。
“你,你——”
“我?”
薄儒遲連吐出一句完整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垂在**的手顫抖著,想要指著女人,卻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女人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輕輕的笑著,笑聲如同厲鬼般刺耳:“您是不是想說,感謝我來……送您最後一程?”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女人的眉眼,瞬間變得凌厲。
她俯身,朝著薄儒遲靠近。
女人修長白皙的手指,懸在半空。
薄儒遲看著她的手,在自己的下巴處徘徊,最後捏住了他鼻中的氧氣管,狠狠地捏著。
薄儒遲頓覺呼吸滯住,張著口不住喘氣。
女人的眉眼愈發狠毒,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呢喃:“薄老,您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好女兒。現在是您,接下來就是她的孩子,最後才會是她……”
薄儒遲的雙眸瞪得很大,就像死不瞑目一般!
女人拽住氧氣管,一個用力,狠狠地將它拔掉!
她的神情,陰惻側的駭人:“我要宋禾,看著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