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86 爺爺和爸爸都在，是不會允許你欺人太甚的！
星期六早上六點，宋禾就被精力旺盛的小橙子從**折騰起來了。
一聽說要回臨江看姥爺，小橙子開心的像小白似得，一路蹦蹦跳跳。
反觀景笙，卻不怎麼開心。
吃早飯的時候，景笙那雙眼睛，始終一瞬不瞬的盯著小橙子，一臉沮喪的問：“小禾姐姐，你們要去多久啊？”
抬眸，宋禾看向景笙，知道這小傢伙是捨不得小橙子。
宋禾笑了笑，安撫道：“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哦。”
景笙撇了撇嘴，兩天一夜見不到小橙子，好難過哦，人生都沒有希望了！
唉……
宋禾在餐廳裡掃了一圈，沒有見到宋華深的影子。
忽然想到今兒一早小橙子來敲她房門的時候，她醒來，也沒有見到宋華深。
去公司，用得著這麼早嗎？
“對了，你看到你爸爸了嗎？”
宋禾奇怪的問景笙。
景笙的小心思可都在小橙子身上，搖頭，回答的興致缺缺：“沒有啊。”
宋禾聞言，點頭輕應一聲。
側首，見小橙子拿著一個雞蛋玩著，一小塊一小塊的把蛋白揪下來，然後放到了小碟子裡，再用她的小勺子戳著。
欠揍！
宋禾拍了拍小橙子的小手，凶巴巴的嚇唬她：“小橙子快點吃，徐叔還在等我們呢！”
小橙子不忿的瞪宋禾一眼，一把丟開雞蛋，舉著兩個髒兮兮的小手朝著宋禾揮舞，憤憤不平的反駁：“我都吃完了，小禾快點吃才是！”
宋禾：“……”
…………
…………
四個小時後，徐叔的車停在臨江鎮老院的衚衕口外。
徐叔跟著宋禾與小橙子下車，將後備箱裡的揹包拿了出來，遞給宋禾。
“太太，小小姐，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
宋禾接過揹包，點頭，囑咐道：“好，徐叔回去的路上小心。”
小橙子也揮舞起小手，笑眯眯的道別：“徐叔再見！”
宋禾揹著個大揹包，一手牽著小橙子，一大一小不緊不慢的朝著衚衕走去。
宋禾側首，看一眼雀躍的小橙子，忽而問道：“待會見到姥爺，你要說什麼？”
臨江鎮是一座古鎮，與江州的車流湧動很不一樣。
小橙子似乎很喜歡這兒，被漂亮的風景，吸引了目光。
宋禾的丟擲的問題，她回答的一點也不走心。
小橙子說：“說爸爸很想念姥爺，也想跟著來。”
宋禾：“……”
這小丫頭，一點也不乖了！
被宋華深和景笙寵壞了！
宋禾還在想著，等回了江州，要怎麼好好的教育這個小壞蛋。
小壞蛋就忽然用力的拽了拽宋禾的手臂，然後伸出一隻小手，指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豪車。
小橙子驚喜的喊：“哇！小禾，這個是爸爸的車嗎！”
宋禾掃了眼車標……
恩……
賓利慕尚……
拽著小橙子繞到了車尾。
恩……
車牌號咋這麼眼熟呢……
小橙子被宋禾拽的快要飛起來了，差一點跟不上宋禾奔跑的步伐。
推開了薄家老院的紅色的院門，宋禾站在院子門口，終於停了腳步。
小橙子捂著心口，氣喘吁吁，真是累死她了！
宋禾看著院子裡的場景，怔在原地。
石桌兩旁，分別坐著兩個人，正在喝茶聊天。
兩人面上神色溫和，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和諧。
推門的響動，驚擾了正在聊天的二人。
兩道目光，落在宋禾那張因為跑得太急而緋紅的小臉。
薄儒遲放下茶杯，眉頭一皺，不太開心，埋怨一般的哼了聲：“你們怎麼還分時間回來？”
說著，從石凳上起了身，兩步走到小橙子面前。
看著小橙子氣喘吁吁的模樣，薄儒遲嗔怪的瞪了宋禾一眼。
他嘟囔著：“真麻煩，害得我這麼晚才能看到我的乖孫女。”
小橙子嘆了口氣，看看薄儒遲，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西裝筆挺的男人。
太好了，爸爸和姥爺都在，看小禾還敢不敢欺負她，哼！
小橙子最會賣乖，伸出兩隻小胳膊粘人：“姥爺抱抱！”
薄儒遲應了一聲，滿心歡喜的抱起了自己的乖孫女。
乖孫女來了，誰還有空搭理另外兩人。
宋禾與宋華深被冷落了。
……
宋禾不常回來，四合院裡的房子又多，薄儒遲一箇中年男人，能把自己那間房子收拾乾淨就不錯了。
宋禾的臥室，沒人收拾。
一推門進去，滿是灰塵。
宋禾拿著抹布擦擦這兒，擦擦那兒。
宋華深就跟在她身後。
宋禾一轉身，就能和他撞上。
撞在他堅硬的月匈膛裡，磕的宋禾額頭髮疼。
宋禾本就因為他跟著來了而不開心，此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啪’的一下將抹布丟在櫃上。
宋禾語氣不善：“你怎麼來了？”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誰允許你來了。
宋禾真的很生氣，生氣他不與她商量，就這樣跑來臨江鎮。
方才，她闖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一派和諧。
這樣，還算好的。
若是她闖進來，看到兩人在吵架……
宋禾就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了。
宋禾氣的小臉紅紅的，似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強自剋制著不悅。
宋華深掃了眼臥室房門。
回身，闔上門。
再次踱步到宋禾面前，他半抱住她，低聲解釋：“我也想用自己的辦法，讓你爸接受我。”
“可現在這個時候，不合適。”
宋禾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她更希望，讓時間來爭取薄儒遲的好感。
現在有小橙子做中間人，很多事情都會得到好的轉變。
而他的出現，可能又會適得其反。
對於宋禾的擔憂，宋華深倒顯得不以為然。
他扯了扯脣角，輕撫著宋禾未施脂粉的小臉：“你剛才看到的，不是很和諧？”
宋禾嘴脣動了動，還有話未說。
宋華深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溫柔，像是哄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
“乖，我是那麼沒城府的人嗎？”
語氣微頓，他笑容輕鬆，淡淡的吐出一句：“其實，你爸也很容易收買。”
宋禾臉色微變，瞳孔急劇收縮，兩隻手揪著宋華深的西服領口，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宋禾低吼：“你又給他股市資訊了是不是？！”
上次和這個男人一同出現在老院，宋禾記得清清楚楚，他遞給了薄儒遲一份什麼樣的見面禮。
“當然不是。”
宋華深捉住宋禾的兩隻手，反駁了她的興師問罪：“你不喜歡他炒股，我會逆著你的意思做事嗎？”
上次與這次的情況不同。
不同的情況，自然要用不同的應對方法。
“那是——”
宋禾奇怪。
宋華深微涼的手指，點在宋禾的脣上，截斷了她的聲音：“這你就別問了。”
男人拿起抹布，極其強烈的違和感。
就像是穿著西服打著領帶，卻非要跑到火車站要飯似得。
宋華深倒是不甚在意，回身睨了宋禾一眼，晃了晃手裡的抹布，語氣淡淡：“我幫你收拾屋子。”
“不用了。”
宋禾搖頭，想將抹布搶回來。
他有這樣的心，她都覺得很欣慰了，怎麼敢真的勞煩他的大駕。
可宋華深的態度倒是堅定，任憑宋禾說什麼，他都沒有將抹布還給她。
宋華深在這間不大的臥室晃悠，收拾屋子是假，四處亂翻是真。
宋禾九歲那年，就已經從這兒離開。
這間臥室，她的東西並不多。
再加上這些年來的變化，有一些舊的，破的，也都被薄儒遲給扔了。
宋華深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打開了實木櫃子。
裡面有幾件宋禾的衣服。
宋華深翻了一會兒，本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瞬間沉了下來。
宋華深將抹布丟到一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提著一隻衣架。
衣架上，掛著一件襯衫，雪白雪白的。
偏偏，這是男士襯衫。
“這是什麼？”
宋華深回過頭，目光深邃的瞅著宋禾。
宋禾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瞬間的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件襯衫，好像是……江止的……
男人雖然面無表情，可宋禾分明看到了他眼睛裡的質問。
宋禾嘴脣微張，沒有立刻回答的上來。
宋華深將那間襯衫，扔在旁邊的**。
回過身，繼續翻。
江止留在這兒的東西雖然也不多，可偏偏，刺了一個人的眼睛。
宋華深翻出了兩件襯衫，一件牛仔褲，一套睡衣，還有兩個三角褲……
用衣架挑起三角褲的那一刻，宋華深臉都黑了，比薄家的鍋底顏色好不到哪去。
宋華深手一鬆，三角褲和衣架，一同掉在地上。
宋華深神色冷冷的凝著宋禾，在等她的解釋。
宋禾看到那兩個三角褲，神色幾經變化。
一陣青，一陣白。
抬眸，小心翼翼的看著宋華深的臉色。
宋禾走上前去，垂著頭小聲解釋：“我不常回來，忘記這些東西都在。”
宋禾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兩隻小手攪在一起，昭顯著她此刻內心強烈湧動著的不安。
頭頂上方，空氣稀薄，宋禾覺得呼吸都不那麼順暢。
“他陪你回來過？”
宋華深的聲音砸了下來，越是波瀾不驚，就越是讓人害怕。
暴風雨前的寧靜，大概就是這樣。
宋禾不敢抬頭看宋華深的臉色，‘恩’了一聲，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誠實地回答：“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跟我回來過幾次……這些衣服，都是在鎮裡的服裝店買的。我爸喜歡他，就讓他多住了幾天……”
宋禾擔心宋華深誤會，咻然抬眸，語氣稍顯急切的解釋：“不過他都是和我爸住在一起的！這些衣服我後來洗乾淨了，就直接放在我的櫃子裡了……”
這間臥室，承載了許多關於宋禾與江止的回憶。
對於宋華深來說，很排斥。
儘管心底的情緒，如同翻江倒海。
可宋華深面上，卻並未顯露。
聽了宋禾的解釋，宋華深一副很大度的模樣，溫柔的應著：“既然是這樣，那就把這些東西都扔了吧，恩？”
宋華深沒有發火，宋禾倒是覺得意外。
掃了眼被宋華深丟在**的襯衫和牛仔褲，宋禾還依稀記得，江止當年穿在身上的模樣。
對於江止最深刻的回憶，還是三年前在法院門口，他被帶走轉身的那一瞬間。
三年過去，他應該，出來了吧……
想到了江止，宋禾的臉色有些發白，漂亮的眼眸，情緒複雜。
宋華深盯著宋禾的眼睛，猜中了她的心思。
“我替你扔。”
他忽然開了腔，鬆開了扣在宋禾腰際的手。
宋華深正要去拿**的襯衫，卻被宋禾忽然握住了手腕。
宋華深側首，神色清冷。
宋禾抿了抿脣，商量的語氣：“我自己扔吧……”
……
江止的東西，被丟在衚衕口的大垃圾箱裡。
宋禾覺得，丟掉的不僅僅是江止的東西，還有和江止的那份回憶。
宋華深跟著宋禾從薄家老院裡出來，看到宋禾站在垃圾桶前發呆
他指尖夾著一支菸，放在脣上猛吸幾口。
菸圈吐出，隨著一陣風，一圈圈的散開。
宋華深丟了菸蒂，鞋尖碾過。
在宋禾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宋華深停住了腳步。
卻稍一用力，將宋禾整個人拽到了懷裡。
宋禾一時的措不及防，雙眸猛然睜大，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
宋華深安慰一般的輕撫著宋禾的後腦，額頭抵著宋禾的，宋華深說：“臨江鎮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明天帶我去逛逛。”
臨江鎮還真沒什麼好玩的地方，除了風景宜人，空氣清新，就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了。
宋華深一副期待的模樣。
四目相對，宋禾絞盡了腦汁，才想起了什麼。
“我想起來了，有一家小餐館做的水煮魚特別好吃！”
話雖如此，可宋禾已經記不清，那家水煮魚，是不是還開著。
上一次去吃，還是和江止一起……
宋禾晃了晃腦袋，將那個殘留在腦海中的影子揮散。
宋華深聞言，從鼻腔中輕‘恩’一聲，說：“那咱們明天就去吃水煮魚。”
老楊家就在衚衕口最外面的那間四合院。
這個時間，正是吃完了午飯，出來和尋摸人下象棋。
捧著棋盤和兩隻小凳子，老楊打眼一瞧，揚了聲音喊道：“哎喲，這是老薄家的閨女吧？”
雖然已經許多年沒見到宋禾了，可這小丫頭乖巧漂亮惹人喜歡，老楊記得也算清楚。
宋華深與宋禾循聲望去。
宋禾微笑著，和老楊打招呼：“楊叔好。”
“出落得真標誌嘿。”
老楊坐在小板凳上誇讚，視線落在牽著宋禾手的宋華深面上，一時間滯住了思路。
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也沒認出來這是哪位。
“旁邊這位，是——”
“我是宋禾的丈夫，楊叔好。”
宋華深也難得對外人露出一抹溫和的顏色，他截斷了老楊的聲音，回答了老楊的疑惑。
老楊一派瞭然的神色，不住點頭，復又誇道：“別說，和大學那會兒一比，也變樣了。模樣成熟多了，不像大學那會兒，一瞧就是個毛頭小子。”
宋禾：“……”
宋華深：“……”
…………
…………
人到中年，心裡最喜歡的，就是粉雕玉琢的孫兒們。
薄儒遲當然也不例外。
以往宋禾回來臨江鎮，薄儒遲都是滿心歡喜給宋禾做她喜歡吃的菜，然後圍著她問這問那。
但是今年不同，多了個小橙子，薄儒遲再也看不上宋禾了。
晚飯的時候，小橙子欠揍的用手指頭在排骨湯裡攪和。
宋禾氣的拿出雞毛撣子要揍小橙子。
小橙子一委屈，薄儒遲立刻不幹了。
搶過雞毛撣子，照著宋禾的屁股就砸了一下。
宋禾疼的都要哭了！
薄儒遲護著小橙子，一臉憤怒的瞪宋禾，嚷嚷著：“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嗎？你見過哪個孝子是拿雞毛撣子打出來的？”
宋禾無奈，偷偷地用眼角瞅著小橙子。
好吧，回了江州再算賬！
吃過了晚飯，宋華深回了臥室處理公事。
宋禾在收拾著廚房。
小橙子手裡拿著個大蘋果，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跟在宋禾身後晃悠。
小橙子小臉一揚，像個小大爺似的警告宋禾：“小禾，我告訴你，你不能欺負我，知道嗎？爺爺和爸爸都在，是不會允許你欺人太甚的！”
欺人太甚？
這詞是這麼用的嗎？
而且，現在究竟是誰欺人太甚？
宋禾將洗好的碗筷放在櫃子裡，回身惡狠狠的瞪著小橙子：“你信不信我現在揍你一頓！”
這小壞蛋，真是被景笙還有宋華深慣壞了！
以前在雷克雅未克，她可不是這樣的。
再不好好管教，以後指不定頑皮成什麼模樣。
宋禾的恐嚇，小橙子一點也不害怕，歪著小腦子跟宋禾挑釁：“你來呀來呀，看看爸爸和爺爺會不會揍你！”
宋禾揚起了巴掌，正要捉住小橙子，狠狠地錘她一頓。
這時，書房的方向，驀地響起一記喊聲。
“小禾。”
是薄儒遲在喊她。
小橙子趁著這個空檔，從宋禾的懷裡掙脫出來，對著宋禾做了個鬼臉：“爺爺叫你了，一定是要揍你！”
宋禾：“……”
宋禾進去書房的時候，薄儒遲正坐在茶几前泡茶。
薄儒遲的愛好很多，寫字、茶道和炒股……
宋禾走過去，沒有坐下來，出了聲喊他：“爸。”
薄儒遲沒有抬頭，自做自的。
他出了聲詢問：“廚房都收拾好了？”
“恩，剛收拾好。”
“他呢？”
他？
宋禾微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薄儒遲說的他，大約是宋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