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保釋他,你去坐牢嗎?2
簡商祁一個大男人,倒也沒矯情,將摩托車在路邊安置好後,直接鑽進了副駕駛。
上車後,簡商祁道了謝。
簡商祁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不傻,而且也算細心。
他還記得剛才上車前,這個小姑娘說的那句話。
她說:她也要去前面的別墅區。
簡商祁不好意思直視小姑娘的側臉,只能偷偷地用眼角打量,或者是透過後視鏡,瞧她一眼。
三番兩次的偷瞄,宋禾就算神經再大條,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莫名的就感覺到了尷尬。
宋禾清了清嗓子,方向盤熟練的轉了個彎。
她問道:“你也是去參加宋家的葬禮?”
如此一句話,解開了簡商祁心底所有的疑惑。
果然,她也是去參加宋家葬禮的。
簡商祁就那麼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出女人落在臉上的詢問眼神,他才連忙點了頭,淡淡的‘恩’了一聲。
幾分鐘後,車子在老宅門口停下。
宋禾與簡商祁一同下車,相繼的走進老宅。
明天才是宋桑曉葬禮的日子,但是有少部分人,已經在今天抵達了江州。
老宅的主棟裡有很多人,景笙全都不認識,跟著宋華深一一的叫了人,然後就讓傭人帶著自己出來了。
坐在老宅院子裡的臺階上,景笙雙手撐著自己的小臉。
透過金絲邊框的眼鏡,可以清晰的看到小傢伙緊鎖的眉頭,和沉鬱的表情,他很不開心。
遠遠地,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著這邊走過來,景笙眼睛一亮!
從臺階上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後邁開小短腿迎過去。
“舅舅。”
稚嫩的聲音,惹人喜愛。
簡商祁俯身,一把將景笙撈到了懷裡。
感覺到了小傢伙比他上一次見到時重了一點,簡商祁很開心。
簡商祁一手抱著景笙,一手在景笙的腦袋上比劃著,笑著說:“景笙長高了,再過兩年,都要比舅舅還高了。”
景笙只是抿了抿小嘴巴,卻沒有說什麼。
簡商祁問道:“你爸爸呢?”
景笙在簡商祁的懷裡掙扎了一下。
簡商祁會意,很快將小傢伙放到了地上。
景笙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著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鏡框,乖巧的回答道:“爸爸在裡面招待客人。”
簡商祁和宋華深多年的交情,他清楚對於宋華深來說,宋桑曉有多重要。
現在宋桑曉突然去世,對他的打擊一定不小。
這一路上,簡商祁都在想著,該怎麼安慰宋華深。
聽到景笙如是回答,簡商祁拍了拍他的頭,提醒道:“那我進去看看你爸爸,你小心點別亂跑,知道嗎?”
景笙點頭,很乖:“我知道的,舅舅。”
宋禾早在簡商祁朝著景笙走過去的時候,就停住了腳步。
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她也清楚的聽到了,景笙叫簡商祁——舅舅。
原來,他是簡若的哥哥嗎?
宋禾正在出神時,沒注意到景笙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小禾姐姐?”
景笙摘下眼鏡,揉了一下眼睛。
然後再次戴上去,那抹身影更加清晰。
果然是小禾姐姐!
幾天來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人訴說。
景笙邁開小短腿,直接朝著宋禾飛奔過來。
等宋禾從層層疊疊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裡已經多了一個小蘿蔔頭。
景笙緊緊地抱著宋禾的腰,在她的懷裡抬起了小臉,扁著小嘴叫她:“小禾姐姐……”
景笙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眸底似有晶瑩閃爍。
宋禾知道,他大概是不相信宋桑曉走了的事實。
對於一個9歲的孩子來說,這還太殘忍。
宋禾彎下身子,擦了擦他的小臉。
她低聲安撫他:“景笙,別哭。”
景笙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點頭,抬起下巴說:“爸爸也叫我不許哭。可是小禾姐姐,我真的很難過,我很喜歡姑姑……”
景笙似乎很想哭,但是他時時刻刻記著宋華深的話,卻又不敢哭。
這副模樣,更加的招惹人心疼。
宋禾摸了摸景笙柔軟的髮絲。
她嘆道:“我也很喜歡姑姑,但……”
話說到一半,宋禾望著景笙過分清亮的眼眸,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深吸了幾口氣,宋禾努力的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輕鬆一點,努力的露出一抹笑容來給景笙看。
宋禾說:“姑姑她去了更好的地方啊。”
“小禾姐姐……”
景笙似乎還有點不能理解宋禾的意思。
在他的認知裡,宋桑曉只是離開了,他再也見不到了。
他不明白什麼是‘更好的地方’。
宋禾彎腰,將他抱在懷裡。
雖然9歲的景笙已經有點分量,宋禾抱著的時候很吃力,可宋禾依舊沒放開。
她摸著他的小臉,生怕他掉下眼淚來:“乖。”
宋禾在這邊哄著小景笙,不遠處主棟的別墅裡,相繼走出來兩個男人。
一個穿著正式,一個打扮隨意。
擔兩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裡面太悶,出來透透氣。
簡商祁點了一支菸,然後又將打火機和煙盒遞給身側的男人。
男人很自然的接過,也點了一支。
煙霧吐出,簡商祁眯著眼睛,看清了不遠處的一幕。
他夾著煙的那隻手,指向了宋禾的方向,問道:“抱著景笙的姑娘,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宋華深在剛踏出別墅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那一大一小。
帶著景笙過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宋華深抽了幾口煙,沒有可以讓他清醒的感覺。卻有一種苦澀,在口腔中蔓延,然後一點點的灌進心裡。
那種感覺,很難受。
工作的時候,他可以不想。
但是現在,他需要直面,面對著宋桑曉已經離開的事實。
將未吸完的煙丟在地上,宋華深語氣冷淡的回答:“老大的繼女。”
老大的繼女……
簡商祁無聲的重複著這幾個字。
挑了眉側首看他,反問道:“宋禾?”
簡商祁能記著這個名字,宋華深倒是有幾分意外。
不過,宋華深面上依舊淡淡。
“恩。”
他從鼻腔中哼出一個單音調回應了他。
簡商祁笑了笑,搖著頭嘆氣:“我說呢。”
簡商祁的笑,讓宋華深有些莫名其妙。
他斜睨簡商祁一眼,略挑眉梢:“怎麼?”
“之前見過她,總覺得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我好像在十多年前見過她一次……”
簡商祁一邊吞雲吐霧著,一邊開了腔回答宋華深,視線由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宋禾。
十多年前,時間很早了。
宋華深眯眸,想了很久。
大概是宋禾剛到宋家的時候,簡商祁來老宅做客,恰好見過她。
那個時候的宋禾才多大?
和景笙差不多的年紀,怯生生的像個小貓兒似得,讓人忍不住想逗弄,卻又擔心將她弄哭了,真真的叫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因為簡商祁的一句話,宋華深陷入了過往思緒的漩渦中。
宋禾與景笙就站在院門前不遠處,簡商祁盯著他們,自然也會注意到院子外走進來的一行人。
怔忡的時候,指尖香菸撩了手指。
簡商祁蹙眉,立刻將菸頭丟在地上。
他伸手推旁邊的宋華深,喊他回神:“深深!”
順著簡商祁的視線所在看過去,宋華深面上的神情有些晦暗難懂。
只是那雙本就幽深的眼眸,此刻愈加的深邃幾分。
他回來,宋華深並不意外。
倒是身側的簡商祁,見到他的時候,情緒明顯的變了。
雖然也同樣的身處環境複雜的豪門,又與宋華深是至交好友。
可簡商祁與宋華深的性格相差太多。
宋華深有多淡然,簡商祁就有多沉不住氣。
簡商祁腳步只動了一下,就被察覺到他意頭的宋華深狠狠拽住。
“深深……”
“你想毀了我二姐的葬禮?”
宋華深的聲音不高不低,可偏偏的帶著一絲壓迫感。
簡商祁的視線緊鎖那抹身影,再看一眼宋華深。
接收到後者投注的警告眼神,只得算了。
忿忿的甩開宋華深的手,看到來人已經朝著這頭緩步走近。
男人西裝筆挺,身姿頎長,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院子裡走。
剛踏入院門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兩個男人。
加快步伐,打算朝著那兩人走過去。
卻在經過宋禾與景笙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宋禾自然也注意到了在身側停下來的男人。
她將懷裡的景笙,放在了地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身側停住腳步的男人。
意氣風發,眉眼精緻,瞧著他那副眉眼,宋禾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宋禾眉心微蹙,視線不經意的一掃,接觸到了不遠處朝著這頭看過來的男人視線。
深邃的眸光,如同古井一般,波瀾不起。
與宋華深的眸光對上的那一秒,宋禾忽然明白,為何會覺得眼前男人眉宇熟悉。
原來,他和宋華深的眉眼,極為相似。
男人先是將視線落在了景笙的小臉上。
他半彎著腰,垂首笑著,詢問道:“這是景笙吧?”
宋禾已經隱隱的猜到了,他是何人。
但是景笙卻不知道,瞪著大眼睛一臉的詫異。
景笙怯生生的推了推眼鏡鏡框,然後本能的就想躲到宋禾身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