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臉上有東西
狹長的眼眸眯起,脣角撩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不是笑,是太明顯不過的嘲弄。
他語氣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徐閱有點摸不清宋華深的心思。
跟在宋華深身邊多年,當年的事情,他當然多少也清楚一些。
先生當年對待簡小姐的態度,讓很多人都覺得唏噓,甚至於心疼。
簡小姐的確很吸引人,可在多數人眼裡,她不是一個好人。
何況,從他最近的觀察來看,先生似乎與小禾小姐之間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
轉瞬,徐閱收斂了心頭疑惑的情緒,復又問道:“那我以後,需要早一點去學校等著小少爺放學嗎?”
簡若去了一次,想必還會有第二次。
宋華深沉吟片刻,卻開了腔說:“不用,照常就行。”
雖然覺得詫異,可徐閱依舊沒說什麼,點了頭應下:“是。”
而後,旋身離開。
宋華深靠在大班椅上,深思的瞬間,無意識的又點燃了一支菸。
香菸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
就如同一種藥一般,可以讓他無時無刻的保持著清醒。
“簡若,簡若……”
煙霧從薄脣間吐出,宋華深無聲的呢喃著這個名字,眸色愈加深諳難懂。
深夜,江州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冷了。
簡家臥室的窗子,卻始終敞開著。
簡若站在二樓的窗前,俯首看著樓下忽閃忽滅的路燈,心口鈍鈍的疼。
夜晚的冷風吹拂而來,將指尖香菸吹滅。
簡若拿起旁邊矮桌上的煙盒,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雙手撐在二樓的護欄上,簡若眉心緊鎖,腦海中時不時的劃過下午的場景。
中學的校門口,每到放學的時間,總會顯得格外擁擠。
除了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還有各種的攤販。
簡若站在人群中,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校門口,生怕錯漏了那個小傢伙出來。
相較於同學校的孩子,景笙的個子顯得比較小,簡若險些看著他從身邊溜走。
小傢伙慢悠悠的走出校門口,卻忽然被人握住了胳膊。
“景笙。”
頭頂上方,有些陌生的女人聲音喊他的名字。
景笙疑惑的抬頭,看到握著他胳膊的女人時,愣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她是誰。
想了很久,景笙才出聲:“漂亮阿姨,你是來接同學的嗎?”
景笙還記得她。
這樣的認知,讓簡若很開心。
脣邊的笑意愈發溫和,簡若搖頭:“不,我找你。”
說著,拽著景笙的小胳膊,遠離人群,在稍顯安靜的一處停下。
“找我?”景笙卻顯得有些不明所以。
“景笙,你喜歡我嗎?”
簡若很期待景笙的答案。
在看到景笙點頭的那一刻,簡若覺得,自己那顆心,都要從心口中蹦出來了!
簡若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那是一種作為一個9歲孩子的景笙,完全看不懂的激動。
簡若攥著景笙的手臂略微收緊,說:“我也喜歡你,你可以跟我回家嗎?”
“……為什麼?”
景笙不解。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無法掩藏的,簡若清楚的看到了景笙眸底的抗拒。
包括他正在掙扎著的細微動作,都無聲的,傷了簡若的心。
“景笙,你不是很喜歡我嗎?難道是騙我的?”
“我當然喜歡阿姨了,但是……”
那隻沒被簡若抓著的手,景笙抬了起來,撓了撓自己的腦門,然後又習慣性的推著眼鏡鏡框。
他反問道:“我喜歡你,就要跟你回家嗎?”
“景笙——”
簡若無法反駁。
景笙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推簡若的手。
他低聲說:“阿姨,爸爸還在家裡等我,我要回去了。”
簡若怔忡間,竟真的就被景笙推開了。
好在她反應快,再加上小孩子走得比較慢,簡若追了兩步,就追上了他。
“景笙,別走!”
簡若很想告訴他,她就是他的親生母親:“景笙,你知道嗎,我——”
“阿姨,如果你想邀請去你家裡玩,可以先告訴我爸爸或者小禾姐姐,但是現在,我真的要回家了。”
然,未說完的話,被景笙打斷。
簡若的腦子裡,迴盪的都是景笙在說‘小禾姐姐’的表情。
認真且堅定,他那麼信任宋禾。
晚風再次吹起,冷意浸透了全身。
簡若咬著脣,下脣已經滲出了血跡,可她依舊沒有鬆口,反而更用力的咬下去。
直到口腔中,嚐到了血腥味。
她的男人,她的兒子,都被那個女人搶走。
直到現在,簡若都無法相信,曾經那麼愛她的宋華深,竟然會轉了身,就找上了自己的侄女兒。
真是噁心,噁心至極!
轉身回到臥室的時候,簡若隨手抓了一隻玻璃水杯,照著地板狠狠地砸下去!
‘啪’的一聲,水杯變成了碎片,裡面尚存的水,都灑了出來。有一些還掛在杯子上,晶瑩的水珠在其間流轉。
簡若俯身,拾起一塊碎片,緊蹙著的眉心,突然舒展開,眯起眼眸,拿著鋒利的碎片在手腕上狠狠劃過!
疼痛,沒有給她清醒的感覺,卻讓她很享受。
電話響起的時候,簡若已經朝著手腕劃下了第二次。
猩紅的血液簌簌的流出來,空氣中,滿是刺鼻的味道。
簡宅外,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靠停。
男人開門下車,手裡還握著手機。
抬首,看到二樓的燈亮著。
他一邊再次撥通簡若的號碼,一邊邁開步子往院子裡走去。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被接通。
男人按下了門鈴,等待著簡若來開門。
等了很久,沒人迴應。
再次撥通電話,直到傳來機械冰冷的女音。
如此反覆了幾次,男人有些煩了。
簡宅後身有一道旋轉樓梯,直通二樓的書房。
這棟房子,當初還是他選的。
這個時間,二樓臥室的燈亮著,她應該在家。
如此想著,男人已經轉身朝著後身的樓梯走去。
推開簡若臥室的那扇門時,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男人的感官,喉間頓時湧起了一股噁心感。
許岑看到簡若坐在地上,左手的手臂滿是紅色,右手的掌心中,竟然握著一隻水杯的碎片!
失血過多,簡若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許岑被她嚇到了,俯身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你瘋了嗎?”
簡若眯著眼睛,沒有迴應,手腕依舊在流血。
醒來時,是在醫院。
簡若動了動身子,感受到了手腕上的疼痛。
抬起手腕,已經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她揉著眉心,從**坐起的時候,卻看到坐在窩在沙發裡小憩的男人。
簡若想要下床。
這時,手機鈴聲驀地響起來。
手機就在床櫃上,想必也是昨晚上許岑將她帶來醫院後拿來的。
簡若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時,第一反應時結束通話。
可手機鈴聲一遍一遍週而復始的響著,似乎定要撥到她接通。
簡若看了眼還在熟睡的男人,猶豫片刻,終是接通。
“小妹,聽說你回江州了?”
接通後,聽筒那頭立刻傳來男人的詢問聲。
是簡商祁。
“是。”
相較於簡商祁,簡若的態度就顯得冷淡太多。
簡商祁似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簡若,倒也沒在意。
他繼續說:“那你什麼時候回海城看看?家裡,爸和媽都很想念你。”
簡若覺得嗓子有些幹,受了傷了那隻手拿起床櫃上的水杯,想要給自己倒水。
卻覺得無力,水杯從掌心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驚醒了正在熟睡的男人。
許岑還有些睡眼惺忪的,側首朝著她看過來。
簡若輕吸了一口氣,對著聽筒那頭回答:“我還不想回去。”
聽筒那頭,先是靜了一會兒,而後是簡商祁商量一般的語氣,對她說:“小妹,即使你不回海城,也總要和哥哥見一面吧,這麼多年沒見,哥哥也很想你。”
簡若回想著從小到大的生活,的確,簡商祁盡到了一個做哥哥的責任。
包括她在澳門的這幾年,家裡的父母從沒有給過她電話,反倒是簡商祁,一個月兩次電話,已經形成了習慣。
還記得剛去澳門的第二年,簡若問過簡商祁,為什麼一個月才給她打兩次電話。
簡商祁的回答,可以讓簡若記一輩子。
他說:電話太多,怕她煩。一個月兩次,既可以確保她的生活,又不至於招惹她煩了,恰好。
簡若很安靜。
等不到簡若的回答,簡商祁直接開口,詢問她:“晚上七點,來悠然居?”
想了很久,簡若才低低的應下:“好。”
電話掐斷,簡若將手機重新放回床櫃上。
許岑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病床前,床櫃上還有一隻水杯。
許岑已經倒好了一杯溫水,遞到簡若面前。
簡若抬首看他一眼,接過,仰起頭,將七分滿的水飲盡。
許岑扯過了一張椅子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看著她,問道:“又出什麼事了?又玩自殘?這次這麼狠,如果不是我恰好去找你,沒準你真的失血過多死了。”
手腕被紗布包裹,很疼。
簡若喝完了杯裡的水,將水杯放回床櫃。
她復又靠在了**,嘆氣:“給我點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