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只有他不想要的
許岑滿目慍怒,劈頭蓋臉的罵道:“你來這兒做什麼?瘋了嗎?不怕被人看到!”
額頭並不覺得有多疼,他回身將房門闔上,然後踱步至許岑面前,淡淡的說:“就是因為你一直不見我,我才來這找你。”
語氣微頓,在許岑尚未開口的前一刻,他直接道:“我不做了。”
“什麼?你說什麼?”
許岑沒太聽清,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要我做的那件事,我不做了。”
男人的雙眸與許岑對視著,面上的神情相較於當初答應他時,還要堅定。
許岑微張著嘴,有那麼好一會兒沒發出聲音來。
在準備這個計劃之初,其實他對這個男人也沒有抱太多希望。
他與宋華深的接觸,要比這個男人多的太多。
所以,許岑很明白宋華深是一個多謹慎的人。
即使面對著宋禾,他可能也會在商業問題上考量再三。
而他的計策,無非就是一石二鳥,借用他致使宋禾與宋華深之間的間隙。
可現在他忽然退了一步,讓他的計劃無法再繼續!
許岑憤怒的咆哮出聲:“江止,你腦子沒毛病吧,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就要放棄了?”
江止面色未變,很冷靜。
似乎來這裡之前,他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許岑還不死心,繼續的循循善誘:“江家家主的位置,你不想要了?不想好好的報復一下你那個大哥和父親了?”
江止垂在身側的手,逐漸緊握。
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許岑,和之前的他,有多像啊。
江止扯扯嘴角,冷笑嘲弄:“許岑,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愛?
許岑睨著他,字字都是在戳著江止的心窩。
“江止,你根本就是孬種,怪不得這麼多年了,還在碌碌無為!搶你大哥的女人,給他戴綠帽子,在你眼裡,就是報復了?”
許岑的話說完,滿意的看到江止本來淡然的臉上,逐漸的湧出複雜和恨意來。
很多時候,江止自己,都看不太懂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這二十幾年來做的事,都是為了爭取到江家家主的位置。
他一個私生子,想要完全的取代江北騰,對於他來說,難如登天。
所以,他只能從江北騰的身邊人下手,一點一點的蠶食著屬於江北騰的一切。
二十多年來的精心部署,只欠一千萬的東風。
許岑找上他的那一刻,他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就答應了他的要求,在東臨的投資上做手腳。
而無疑,可以間接幫他的人,就是宋禾。
可當他把那份有問題的資料交給宋禾的時候,他卻忽然後悔了。
他欺騙了宋禾七年,給了她一個不可能的未來。
現在,還要置她於危險的境地。
如果東臨的投資出了問題,作為首要顧問的宋禾,絕對不可能逃得了干係。
“許岑,你真的以為宋華深是那麼好糊弄的?”
江止自嘲的笑,他有時活的清楚,有時又糊塗。
不過現在,他比許岑,清醒太多。
“而且,憑什麼認為宋禾會相信我,拿著我給她的東西,去害宋華深?”
語畢,換來許岑的嘲諷:“原來,你對自己這麼沒自信。”
江止抿了抿脣,還想說什麼,這時‘啪’的一聲響!著實嚇得兩人一驚!
是休息室門外,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江止與許岑面面相覷。
下一秒,兩人同時醒轉。
江止先跑出了休息間。
門外,空無一人。
垂首,卻看到摔落在地上的一個白色手包。
江止彎腰,將那隻手包拿在了手裡,似有若無的熟悉香氣。
還未來得及回味,這熟悉的香味是來源於記憶中的哪一部分,跟在身後的許岑已經搶過了手包。
手包開啟,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隻手機,一包用過的紙巾。
許岑的額角突突跳動,不敢直面那個已經確定了的資訊。
她,大概全聽到了。
4號休息間。
宋禾將房門鎖上後,身體沿著房門一點點的下墜,最後直接癱坐在地上。
宋華深的應酬太多,擔心她累了,就讓侍應生帶著她來了三樓。
那扇門沒有關嚴,宋禾聽到了江止的聲音。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才會不自覺的停下腳步。
卻沒想到,讓她聽到了什麼?
在面對著譚以寧與江止的時候,宋禾選擇了相信江止。
可現實,再次給了她一記耳光!
這記耳光,打的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任憑宋禾怎麼想,都不可能想到,江止會與許岑有半點牽扯!
久久過去,‘叩叩’兩道敲門聲,將宋禾的思緒拖回來。
宋禾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有多蒼白。
她本能的以為,是宋華深。
臉上有妝,她不敢揉,只能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努力的調整呼吸和情緒。
等到心底稍平靜了一些,這才敢開門。
轉開門把手,宋禾抬起頭的那瞬間,與站在門口的男人對視。
她處於半晌的怔忡中。
男人手裡握著她方才掉在地上的白色手包。
他抿了抿脣,解釋道:“我熟悉你的味道。”
宋禾一雙漂亮的眼睛猩紅著,視線朝著他的身後方看去。
只有他一個人,許岑已經不在了。
可她現在,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宋禾想要關門,卻被發現了她意頭的男人,硬生生的擠了進來。
“小禾!”
江止的身體,抵著房門,擋在她的面前。
男女力氣相差太大,宋禾索性也就放棄了。
卻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著很遠的距離。
“江止,你有數過,你騙了我多少次嗎?”
宋禾的聲音很輕,可語氣之中讓人發冷的疏遠,卻快要刺傷了江止的心。
千言萬語,都只能匯成一句話——
“對不起。”
江止低了頭,額前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將手包,遞迴給她:“這是你的東西,收好。”
宋禾卻忽然情緒激動,上前兩步,一把揮開了那個手包。
宋禾的聲音高了幾分,歇斯底里一般:“江止,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就是為了幫許岑——”
“我不是為了幫他,我是為了我自己!”
然,話未說完,被江止強硬的打斷。
“別人不知道這些年來我承受了多少,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提及過去,江止也很激動。
此刻的他,只能用狼狽來形容。
神態狼狽,臉色狼狽,就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濃烈至極的狼狽。
江止一步步的朝著宋禾靠近,他只想靠她更近點。
卻在接觸到她眸底的防備時,江止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他點著自己的心口,字字誅心:“和你一樣的年紀,我母親去世,被他帶進江家。這二十幾年來,我在江家的生活,你清楚,卻也不足夠清楚。”
宋禾知道,江止口中的‘他’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江逸。
宋禾不是特別清楚江止父母之間的糾葛。卻明白,這是橫在他心頭多年來的心結。
可這些,不能作為他犯錯的理由。
宋禾咬著脣,脣膏已經掉了顏色,破敗的如同凋零的鮮花。
宋禾自嘲的笑:“江止,你讓我覺得,我根本就沒有看透過你。”
聞言,江止也笑了,同樣的自嘲。
他輕輕地搖著頭,雙手覆在臉上,聲音從指縫中悶悶的傳來:“何止是你,我自己也從沒看透過自己。”
手指拿開,宋禾這才發現,他的左手傷著。
方才覆蓋在右手上,此刻右手手背沾染著血跡。
本能的上前一步,想要檢視他掌心的傷勢。
可僅是轉瞬,宋禾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雙手收緊,站在原處,不動。
江止感受到了宋禾的躊躇。
在他心裡,這個女人,始終都是愛著他的。
她站在原處不動,那他就過去。
在宋禾沉吟時,江止驀地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宋禾白皙的腕上,頓時就起了一道紅紅的指印。
江止的嗓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扯著嗓子喊:“小禾,你要相信,我愛你的心,從沒變過!”
宋禾被他的舉動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甩開了他的手。
“江止,這就是你的愛嗎?”
宋禾從未如此的喊過,此刻突然拔高了音量大喊,嗓音破敗。
“你給我編了七年的謊言,在我傻傻的等待著你的婚姻時,等來的卻是你和大嫂糾纏在一起,甚至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現在……”
話說到一半,宋禾忽然說不下去了。
嗓子裡像是被堵了什麼東西似得,想吐,吐不出。
嚥下去,她又覺得噁心。
方才的撕扯間,江止手上纏著的紙巾早就掉了。
此刻,掌心的血,更是簌簌不停的流淌而出。
濃重的血腥味,在宋禾的鼻端徘徊。
宋禾咳了一聲,眉頭擰緊,捂住自己的脣,壓下了心頭的那股噁心感。
深吸幾口氣,宋禾冷靜了許多。
越是冷靜,她面對著江止的態度,就越疏遠。
宋禾說:“現在,你利用我在東臨的投資方案中做手腳,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東臨的投資有任何商業性問題,我會是什麼下場?”
“我已經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