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許岑覺得,他是個惡毒的人
等一切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這才開車重新又折返醫院。
宋禾果然已經醒了,許岑推門進去的病房的時候,護士正站在床邊為宋禾拔針,量體溫。
然後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就只剩下了宋禾與許岑兩人。
見許岑手裡提著保溫杯,宋禾張了張口,剛發出一個音調,嗓子就疼得厲害!
“別說話了。”
宋禾的疼痛,許岑像是感同身受,一樣的很不舒服。
他拎著裝滿了熱粥的保溫杯,走到床邊。
床的旁邊,有一個小沙發。
許岑坐在沙發上,將保溫杯放在床櫃,然後打開了保溫杯的蓋子,好讓粥可以涼一些。
這樣宋禾喝起來的時候,就不會太燙。
“謝謝你。”宋禾看著許岑忙活,她的嗓音嘶啞,卻硬是擠出了這麼一句。
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許岑彎脣笑了笑,眸底的星光璀璨,溫潤的人那顆心都跟著暖了。
他囑咐她:“跟我還客氣什麼,一會兒把粥喝了。”
雖然許岑不讓她說話,可宋禾還是想說些什麼。
她昨天利用他,迫不得已。
和許岑的關係尷尬,許多事不能這樣不清不楚。
“許岑,我——”
沙啞的嗓音剛出口,許岑就虛點了點她的脣:“噓。”
他示意她噤聲,臉色稍稍沉了兩分,裝作慍怒似得:“我讓你別說話了。”
語畢,許岑見宋禾的表情有些僵硬,眉頭緊鎖,似乎真的很想說些什麼。
可也許是她想說的話太多,現在她的情況不允許,也可能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許岑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然後驀地又鬆開,緩緩地交疊在一起。
此刻,在宋禾沒有精力的觀察的時候,他的眸光變得高深。
宋禾還沒有想好措辭,可他卻通通想好了。
他忽然問:“小禾,你知道是誰送你來醫院的嗎?”
語畢,宋禾面上一閃而過一抹詫異。
隨即,已經恢復了健康紅色的小臉,忽然間白了,像是被他這句話嚇到了。
許岑的雙手,再次緊握。
他的眸光緊盯著宋禾,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為的,只是確定一件事,一個猜想。
他心裡,多麼希望,是他想多了。
可宋禾此刻的反應,簡直是在告訴他,他猜對了!就是他想的那樣!
表面的不動聲色,已經修煉的很好。
許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是三叔啊。”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禾不僅是那張臉蛋變得慘白,就連瞳孔都急劇收縮了多次。
這樣的反應,無一不是在印證著他的猜想。
許岑從沙發上豁然起身,站在了床邊,為了距離她更近些。
為了……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眸底複雜的暗湧。
許岑故作輕鬆的笑,聳聳肩膀,又說:“好奇怪,昨天你不是在酒店嗎?為什麼我回去的時候你人不見了?我找了你一夜,今天一早卻接到了三叔助理的電話,說你已經在醫院了。”
昨天宋禾被送來醫院的時候,還有幾分清醒的意識,她知道是宋華深送自己過來的。
雖然剛才在病房沒見到宋華深,見到的卻是許岑,可她也沒多想什麼。
不過現在,許岑的步步緊逼,每一個問題,似乎都透著危險與陷阱。
宋禾就站在陷阱邊緣,她不敢動一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掉進了陷阱。
然後徹底的,萬劫不復。
許岑看著宋禾的面部表情,他不放過,他依舊在說,勢必要尋一個答案出來。
他輕聲笑著,說:“昨天我去給你買小籠包的時候,是幾點來著……”
頭稍稍揚起,歪向一側,他似乎在很認真的思索。
然後真的想到了,他點著頭,又道:“哦,好像已經是半夜兩點了。三叔大半夜的,怎麼會——”
“許岑——”
聲音沙啞,宋禾突然拔高的音量,狠狠地撕扯了她的聲帶,疼的她雙手不自覺的緊握,額上頓時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也不知道是被這些問題驚到了,還是單純的僅僅是疼了。
許岑不再拘泥於這些問題,他後退一步,從休閒褲的口袋裡摸索著什麼,一邊問她:“小禾,其實我很喜歡你,很想娶你為妻,我現在正式的向你求婚,好嗎?”
一句話,徹底的震驚了宋禾!
儘管聲帶撕扯的發疼,可宋禾依舊在努力的想要說話。
她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聽不懂她在囁嚅什麼。
可看著她的表情,許岑很清楚的知道,她一定是在拒絕她。
當然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許岑終於摸索到了那枚戒指。
在決定,要娶她,要得到眼前這個女人的那一刻,他就買好了這枚戒指。
他堅信,這枚戒指一定會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在宋禾震驚的眸光中,許岑在她面前半跪了下來,標準的求婚姿勢。
他雙手捏著那枚閃耀著盈動光輝的鑽戒,遞到宋禾的眼前,吐字清晰無比的說:“小禾,可以答應嫁給我嗎?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剛才的那些問題,足以讓宋禾膽戰心驚!
現在眼前的求婚,更讓她心跳加速!
不是激動的心跳加速,更不是看到了喜歡的人時,那份來自於害羞的心跳加速。
而是面對著一份未知的危險與陷阱,她怕的要患了心臟病!
宋禾搖頭,不住地搖頭,嗓音含糊,聽不清楚。
不過,從她的動作與脣形可以看出,她在拒絕。
許岑擰眉,動作還是那般,沒有收回手,語氣卻冷了幾分:“為什麼不?”
宋禾知道自己的聲音沙啞的難以辨認。
她深吸了幾口氣,暫時放棄了開口的念頭,拿起床櫃上的一杯白開,猛地灌了一大口。
等到水流將嗓子裡的那股燒灼感,漸漸地平復,宋禾才低啞著嗓音出了聲:“因為……”
才剛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就被許岑接了過去。
他挑眉:“因為三叔?”
瞳孔緊縮,宋禾握在手裡,還沒來得及放回床櫃的水杯,就這樣從掌心中滑落。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代表著什麼?
冷哼了一聲,許岑眉眼間噙著嘲弄。
他收回了那枚戒指,起了身,身姿筆挺的站在床邊。看著宋禾時,姿態居高臨下。
他點著頭,語氣譏誚:“果然如此!”
“許岑,不是——”
宋禾急了,她掀開了被子,想從**起來。
可剛一動作,就被許岑按住了肩膀。
“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
許岑盯著她,依舊是難掩的驚訝。
猜出了這其中的貓膩是一回事,可此刻看到宋禾無法反駁,又是另一回事。
怪不得!
怪不得第一次在宋家的家宴上,看到宋華深對宋禾的態度,就那麼奇怪。
他當時,只當是長輩疼這個侄女兒。
可宋禾是什麼身份,一個關係不那麼好的大哥的妻子,帶到宋家的拖油瓶。
何況,宋華深還是今年才從倫敦回到江州的,和宋禾的交集少之甚少,那樣的親暱,不符合常理。
許岑覺得,他是個惡毒的人。
看著宋禾小鹿般受了驚的眸子,他心底,升騰的起,是愈發濃烈的佔有慾。
手段,商場上的手段,人際上的手段,恨不得都用在這個女人身上!
不為別的,就為了得到她。
許岑扯著嘴角,笑意微冷:“小禾,你們這算什麼?玩的很刺激啊!”
許岑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宋禾。
他不放過她的一點神情變化,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在聽到他說起這些的時候,雙手收緊的連骨節都泛了白。
也就是她現在尚在病中,本身就很虛弱,不然真像個沒了生氣兒的布娃娃了。
“許岑,你——”
聲音依舊嘶啞,旁人聽了,也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有多費力,有多疼。
許岑幾不可見的略蹙了蹙眉。
他一抬手,打斷了她的聲音,繼續說:“小禾,你放心,我沒有惡意。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的求婚。”
宋禾沒有回答,她漂亮的雙眸眨動的有些頻繁。
許岑知道,一個人在緊張的時候,眨眼的頻率會比平時快一點點。
宋禾現在,就是在緊張。
他後退一步,坐在了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朝著沙發椅背一靠,隨意的動作,透出幾分隨性與矜貴來。
身處豪門的男人,總有幾個共通點,那就是莫測與高高在上。
她接觸過的,江止、宋華深、和眼前的許岑,無一例外。
就連讓她噁心的宋盛,也拋不去骨子裡的那份孤高、冷傲。
宋禾總能在許岑身上看到江止的影子。
她想,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性格相似。
表面的溫雅,實則背後總是藏著一把刀,無聲無息間,就將那把刀橫在了你的頸間。
許岑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來,連點菸的動作,都和江止一模一樣。
宋禾深吸了一口氣,喉間無聲的做著吞嚥動作。
她聽他說:“這件事說出去,對誰都不好,尤其是你。我想你也明白。”
沉默片刻。
宋禾的脣角漸漸彎起,似乎恢復了冷靜。
儘管她此刻很虛弱,可依舊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