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代價
宋禾抿著紅脣低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以後還是少惹他為妙。
五月二十號,是情人節,也是蔣南衡的生日。
每年這個時候,宋禾跟司嫣總是第一時間給蔣南衡過生日,和他喝個昏天黑地,三個人通通忘記不愉快的事情。
蔣南衡呢,每每還都喜歡拍照片傳到朋友圈,告訴別人,他在左擁右抱。
今年,也不例外。
蔣南衡定了一間ktv包廂。
宋禾下班後,立刻開車趕了過去。
恰好,今天是星期五,可以瘋玩一夜。
包廂裡,蔣南衡和司嫣早就到了,兩個人坐在卡座裡喝酒。
蔣南衡在喝酒方面,完全就是個紙老虎,遇到司嫣,他就輸定了。
宋禾走過去,將拎包放下,拍著他們倆的肩膀:“現在就開喝,太早了吧?”
包廂裡還放著音樂,宋禾將聲音抬高了幾個分貝,他們倆才聽的清楚。
蔣南衡隨手拿起一瓶酒,直接就塞到了她懷裡,已經喝的有了幾分醉態,搖著頭笑,高聲喊著:“不早不早,來,不醉不歸!”
宋禾:“……”
司嫣像個沒有骨頭的人,整個人窩在了卡座裡。
她可清醒得很:“得了吧你,才喝了兩瓶就醉了,還不醉不歸呢,你要是醉倒了,我跟小禾誰也沒力氣把你弄上車!”
這兩個人,時時刻刻都要吵架,宋禾就是那個負責打圓場的。
她接過蔣南衡硬塞給她的酒,說:“算了算了,今天他生氣,就依著他唄。”
語畢,蔣南衡立刻就過來勾肩搭背,就差親她一口了!
“還是我家小禾寶貝兒愛我。”
“呸!”司嫣翻了個白眼。
宋禾是俗稱的一瓶倒,可蔣南衡與司嫣,是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所以她也不像以前應酬時那麼顧忌。
酒過三巡,胃裡就翻江倒海的難受。
宋禾捂著脣,也沒給兩人打招呼,起身就衝出了包廂。
洗手間,水流嘩啦啦的淌著。
宋禾吐完後,洗了把臉,這才覺得清醒許多。
轉身,宋禾也沒擦乾手,便徑直朝著洗手間外頭走。
走到門口,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有些濃烈的香水味道竄入鼻端,倒不是難聞,只是平日裡用慣了味道清淡的,乍一聞到味道濃郁的,會覺得不舒服。
“眼睛瞎了嗎!”
女人尖利刺耳的聲音,響在正前方。
這聲音,耳熟。
還未等宋禾抬起頭來,那女人似是已經先看清了她。
聲聲譏諷:“喲,原來是你啊。”
熟悉的語氣與音調。
宋禾緩緩地直起了身子,揚起下巴看著站在眼前的女人。
一身性感的紅色修身連衣裙,長卷發隨意的垂在肩上。
不止妝容精緻,就連化妝品掩蓋下的那張臉,都是美麗動人的。
這是宋禾第一次認真的打量她。
之前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每一次都不會愉快。
那個時候,宋禾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看她那張臉。
現在看得清楚,才發現,這真是個美人。
脣角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酸澀,宋禾細眉微皺,竟忍不住想,作為堂妹的簡瀾都這樣漂亮,那宋華深曾經的那個前妻——簡若,是不是更漂亮?
抿了抿脣,宋禾很快收斂了情緒,禮貌的微笑:“真巧啊,簡小姐。”
簡瀾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雙臂環胸,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她扯扯嘴角,冷笑:“是很巧,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到你,真是陰魂不散。”
和簡瀾獨處,到底還是尷尬的,宋禾沒那個心情聽她的冷嘲熱諷。
她語氣淡淡的說:“我朋友還在等我,就不陪簡小姐說話了。”
語畢,繞過她身側準備離開,卻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
然後一個用力,又將她甩回了原處。
簡瀾直起了身子,朝著她步步逼近,面上的神情都顯得猙獰:“宋禾,別擺出這幅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你和姐夫在一起,你真的喜歡過他嗎?”
‘姐夫、姐夫’
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宋禾都覺得很不舒服!
她細眉擰著,相較於簡瀾的情緒波動,她倒顯得淡然太多。
簡瀾看著她的淡漠,總會在她身上找到宋華深的影子似得。
難道人和人相處久了,就連性子都會越來越像?
這樣的認知,讓她嫉妒,瘋狂的嫉妒!
她看著宋禾那張年輕的臉,笑聲陰冷:“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的時候,無法忍受他身邊出現任何的女性。可你呢?對於我、對於簡若,你都裝作視而不見,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哪裡愛他!”
簡瀾的字字逼問,倒讓宋禾覺得好笑。
她與宋華深之間的事,跟簡瀾到底有什麼關係?
就算來逼問,似乎也輪不到她!
宋禾也索性拋卻了溫和的偽裝,脣角揚起一抹冷然來,模樣像足了宋華深六分。
她輕聲說著:“簡小姐,我愛誰,不愛誰,似乎和你沒什麼關係。”
“宋禾,你真的以為姐夫喜歡你嗎?你不過就是簡若的影子罷了!”
說到激動處,簡瀾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幾欲癲狂的模樣,讓宋禾徒生出一股恐懼來。
就如同她方才說的,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往往都會變得極端。
而性格有缺陷的人,反應就會強烈百倍,簡瀾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適合與她繼續糾纏,宋禾冷冷的睨她一眼,抬步欲走:“不好意思簡小姐,不奉陪了。”
“不許走!”
抓住宋禾的手腕,簡瀾收緊力道。
宋禾額上滲出汗來,胳膊上隱隱的疼痛,讓她臉色微白。
可就是看到她這樣驚懼的表情,簡瀾才覺得心裡算是舒服了點。
她揚聲笑著,每一句話都較之上一句,更為過分!
“宋禾,你知道嗎,你知道當年姐夫多愛姐姐嗎?那個粉色的房間,你還記得吧……姐姐最愛的顏色就是粉色,為了迎合姐姐的喜好,他寧願把臥室裝修成那副模樣。當年姐夫對姐姐的感情,整個江州,人盡皆知!”
眸底有酸澀上湧,也不知道簡瀾一個女人,哪裡來的那麼大力氣,她竟是掙脫不開。
洗手間裡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總有八卦的,朝著他們兩個投來異樣的目光。
宋禾只覺得尷尬,可簡瀾卻恍若未覺,還在自顧自的冷嗤:“你不過,就是一個傻子!”
忍無可忍,宋禾最後索性也就放棄了掙扎。
她揚起下巴,氣勢隱隱的壓過了簡瀾。“影子?”
脣角撩起一抹笑來,宋禾字字珠璣:“那也總比連影子都做不成的簡小姐好。”
“你——”
被宋禾的一句話噎住。
簡瀾想反駁,卻偏偏找不出可以反駁的話來。
的確,宋華深就連一個做影子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
她始終不明白,從前的簡若,現在的宋禾。她究竟和她們比,差在哪裡?
簡瀾扣住她手腕的手微松。
宋禾趁機與她扯開了距離。
在宋禾眼裡,簡瀾就是一個瘋子!
不想和瘋子爭辯,宋禾徑直朝著洗手間外走去。
待簡瀾從層疊的思緒中醒過神來時,宋禾已然走出了洗手間。
簡瀾追了幾步,卻沒追上。
看著宋禾的背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簡瀾不顧形象的站在原地大吼:“宋禾,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大可以好好想想,像姐夫那種男人,如果不是他真心疼惜的女人,又怎麼會允許她生下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真心疼惜的女人,又怎麼會允許她生下他的孩子?
宋禾從洗手間出來後,滿腦子迴盪著的,都是這句話。
簡瀾說的話,也許是在挑撥她和宋華深的感情。
可許多事情,她未必就是在瞎說。
宋華深那樣的男人,無論是工作還是私人感情,都一樣的態度嚴謹。
若是他不愛的女人,怎麼會容許她生下孩子?
宋禾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從一開始不那麼在意他過去的婚姻。
到現在,聽都聽不得。
站在包廂外躊躇了好久,宋禾才重新推開門進去。
蔣南衡早就喝暈了,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司嫣一個人坐在地毯上吃葡萄乾。
見她暈暈乎乎的回來,關切詢問:“你回來啦,還好嗎?”
走到司嫣身側坐下,宋禾搖頭:“沒事。”
語畢,拿過面前已經開了的酒。
她的動作被司嫣攔下,司嫣連嘴裡的葡萄乾都還沒嚥下去,震驚的瞪著她:“還喝?”
推開了司嫣的手,宋禾眯著眼睛笑:“不是說好的,不醉不歸,喝個昏天黑地嗎?”
司嫣白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沙發上誰著的大男人,不開心的說:“那兒已經倒了一個,我還在想一會兒怎麼把他弄車上呢,難道你也想喝成那個死樣?”
無聲的搖著頭,宋禾輕輕的嘟囔:“我倒是想……”
語畢,也不再和司嫣說話,直接就往嘴裡灌酒。
豪放的動作,讓司嫣著實震驚了一下。
“小禾——”司嫣喊了宋禾一聲,推了推她肩膀。
可宋禾卻恍若未覺,灌酒的動作,一次比一次猛。
相識多年,宋禾有心事的模樣,司嫣怎麼會不知道。
怎麼去個洗手間,就成了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