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熠鋒的腳步頓住了,楊優冷嗤了一聲:“富可敵國的章家公子竟然被幾瓶酒嚇跑。”
楊優話裡的言外之意是個正常人都能夠聽得明白 ,意思就是章熠鋒捨不得花錢,所以逃了。
這樣的話對男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挑釁和侮辱,章熠鋒扭過頭,看了一眼正喝著酒的楊優,黑眸眯了眯,改變了注意,他邁開了腳步,只是方向變了,不是出去酒吧的方向,而是……吧檯!
章熠高大的身子往吧檯邊一站,冷冽強大的氣場將那位穿黑白相間工作服的男服務生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看著他他:“先……先生……請問您想要什麼,不勞煩您親自來……”
章熠鋒冷眸如劍,冰冷的薄脣像是吐冰塊:“Spirytus Rektyfikowany……倆頩”
Spirytus Rektyfikowany是高濃度烈性酒,被西方的人稱為“生命之水”,也是世界上目前為止已經度數最高的酒。
主要原料並不複雜,但是卻反覆經過了70回以上的蒸餾,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六的酒精度數。
這種酒,一般男人只淺嘗一口,嘴脣就會瞬間發麻、脫水。
這種酒的價格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了。
章熠鋒轉身走到楊優旁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燈光下的女人,喝了酒,也許是酒精起了作用,楊優的臉變得酡紅,在燈光下顯得分外迷人,章熠鋒的視線不由得掃了她一眼……
性感的鎖骨。
不可否認,女人醉酒的時候是分外迷人的。
服務生拿來了酒,章熠鋒搶過楊優手中的酒杯,惡意的說道:“今天,我請客!”
他說完,楊優笑了:“男人嘛,就應該大方一點。”
說完後一個人笑了,至始至終,楊優都沒有覺察到章熠鋒眼中的那抹惡意。
……
凌霜失蹤的這幾天,葉楚城像是患上了焦慮症,失眠,患得患失,有時候甚至在工作的時候出現幻覺,他會看到凌霜驀然出現在他的辦公室,像只被惹怒的母老虎,張牙舞爪的朝著自己撒潑,有時候他會看到凌霜會支撐著腦袋趴在他的辦公桌上淘氣的搗亂。
葉楚城笑了……然而,當他的笑容擴大,真真切切的笑了的時候,那張臉,卻突然像是魔術般的變了,變得煙消雲散了。
有人敲門,他才恍然,原來自己又出現幻覺了。
回到家他總會杞人憂天,擔心下一秒就出現天災或者是人禍, 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不在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了,他擔心出門開車車子會出車禍,擔心自己住的屋子會漏電,也擔心……
擔心自己會得什麼絕症,他甚至有一種荒唐的預感,自己不會活過這幾天。
葉楚城不知道這幾天自己究竟怎麼了,這幾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分明就是精神分裂者才會出現的症狀,他擔心……自己真的精神分裂了。
凌霜……你到底在哪兒呢?
車子的方向盤被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的腦子終於有了幾分清醒,下了車子渾渾噩噩的進了屋子。
諾大的別墅,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死寂的氣氛,淒涼的氣息縈繞在空間的各個角落,已經一個星期了, 少了她的鬧騰,也不見了那抹倔強的身影。
葉楚城走了神,上樓梯的時候腳被絆了一下,險些摔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之後,他的整個身子就僵住了,怔怔的看著開著門的臥室。
正是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掃過門口留下了一抹光暈。
接著,死寂的別墅裡就傳來一聲巨大的相聲,是從那間臥室裡傳出來了,葉楚城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驚醒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就往樓上跑,健碩的長一步跨三個臺階,衝了上去,興沖沖的衝到了臥室的門口:“小霜……”
等他站定在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放大的笑容也僵住了,欣喜若狂得心臟也涼透了半截。
此時的臥室一片亂七八糟,**,地上,桌子上,梳妝檯上,窗臺上到處都是照片,是各式各樣的照片。
有女孩的藝術照,大頭貼,還有一些寫真,性感的、火熱的、小清新、張揚的個性的、還有一些照片是葉楚城的,照片中的他,也許是因為太年輕,所以笑的燦爛。
臥室的牆壁上,鏡子上,梳妝檯上狼藉斑斑都貼滿了女孩和他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去世的楚夢然。
葉楚城叫著凌霜的名字站定在門口的時候,屋子裡的章雨桐正站在小板凳上往鏡子上面貼女孩的照片,聽到門口的響動之後她扭過了頭,然後……
就看到了葉楚城一臉僵硬茫然的表情,葉楚城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章雨桐見到他之後,不由得心花怒放,臉上綻放著花一般的笑容,急急忙忙的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拿著手中的相片,手足舞蹈的走到了門口,欣喜的看著葉楚城說道:“城哥哥,怎麼樣?喜歡嗎?這可是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成果呢?你看……”
章雨桐說著說著手指指向了牆壁上的最高點,以及鏡子的最上方,還有,燈盞處,這間臥室室內的高度足足有倆丈深……
但是最高點還是被章雨桐給探著了,葉楚城的視線跟著章雨桐的手指不停地動:“你看,牆角處,還有玻璃那裡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貼上去的,你想知道我是怎麼貼上去的嗎?我告訴你哦,我摞了十個板凳,自己站上去就探著啦,還有,屋頂……這裡最難了,沒有支撐點,但是最終我還是做到了……喜歡嗎?”
章雨桐喜滋滋的抓著葉楚城的手說道:“本來,是沒有這麼多的,昨天就已經弄好了你又不回來,所以,我就繼續貼了,你看,這裡全部是你們的照片,喜歡嗎?”
章雨桐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自己都未自己的“傑作”陶醉其中,忘乎所以了,卻沒有注意到……葉楚城狠狠擰起的眉頭。
“三天不眠不夜,你就做這些?”
“嗯對啊,你那麼喜歡她,這樣,你睜眼閉眼就是楚夢然了。”章雨桐高興得連連點頭的,但是,很快話說到一半,亮晶晶的眸子就黯淡了下去,細若蚊蠅的說道:“雖然……我很難過,但是沒關係,只要你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葉楚城低頭皺著眉頭掃過章雨桐的臉,本來,是帶著憤怒的情緒的,然而……當看到章雨桐暗淡下來的眸子的時候。
他的心軟了,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你能不鬧嗎?”
章雨桐愣了一下,覺察到他的大手動了一下, 這才後知後覺,抬起頭之後就看到葉楚城緊繃的臉。
章雨桐的嘴角僵硬了:“你……你不開心嗎?你不想看到她嗎?”
“人都死了,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你不是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嗎?我把她的照片貼滿你的臥室,你以後睜眼閉眼就是她,說不定,做夢也會夢到她,你不想和她在夢裡幽會嗎?”
葉楚城眼底的愁雲更濃烈了,看著章雨桐那傻乎乎,天真卻有又可憐的模樣一個頭倆個大。
乾脆不再理會,轉身打算離開。
“城哥哥,你……你不喜歡 嗎?”章雨桐臉上的天真無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痛。
曾經,她一度認為葉楚城是死心塌地的愛著楚夢然的,以為只要他對楚夢然不變心,終有一天,她會和他成為夫妻,哪怕沒有愛。
成為他的新娘是她從小的願望,然而,現實終究是這麼殘酷。
他愛上了別的女人,儘管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他這幾天的言行舉止已經說明白了一切。
葉楚城皺著眉頭,拉下臉說道:“都撕了!”
章雨桐站著沒動,葉楚城看了她一眼:“我回來之前必須撕掉。”
章雨桐沒說話,暗暗地低下了頭,眼淚“啪啪”的落。
沉重的腳步聲遠了,葉楚城下樓了,章雨桐抬起頭看這牆上的照片發呆。
三天三夜,她忙了三天三夜的成果就被他一句話就否定了,說什麼他對 她百依百順,都是騙人的,自從那個女人出現在之後,葉楚城就連睜眼都沒瞧過她一眼。
大約倆個小時之後,章雨桐蓬頭散發,渾身髒兮兮的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目光撇到樓下坐在沙發上神情頹廢的男人之後便走了下去。
葉楚城覺察到有人來,抬起頭掃視了一眼章雨桐。
章雨桐吸了吸鼻子,低聲失落的說道:“她一個落難的鳳凰,用腦袋想也能想到是去了楊優那兒,除了楊優會收留她,誰會將她放在眼裡。”
葉楚城茫然的看著章雨桐,章雨桐淒冷絕望的看著他說道:“是楊落說的,這些年,凌霜如果不是楊優,說不定早在那兒飄蕩了。C市她無親無故的。”
葉楚城黑眸停止了轉動,陷入了沉思,腦海裡是楊優向她要人的那一幕。
驀地……他的眸子泛起了冷氣,站起身子扯過沙發上掛著的黑色外套,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