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回去之後便一連幾天苦心孤詣的專研,葉楚城這幾天果真不在家裡,倒是也給凌霜研究u盤提供了方便。
事實上,監控裡的畫面其實一直都預存在凌霜的腦海裡的,所以,其實即便是將這個東西拿回來也研究不出什麼,只能作為日後為父親報仇的證據。
無痕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夜深人靜,諾大的別墅死寂的的聽不到一星半點兒響動,通往書房的樓道里沒有開燈,整整幾百平米的空間黑的令人心驚膽戰。
凌霜失眠了,已經凌晨三點還是沒有入睡,內心像是藏了個小鬼,不停地慫恿她起身,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一聲響動。
她被嚇了一跳,但是,當她側耳凝神細聽的時候,響動卻消失了,很快,很快,甚至都沒有回聲。
她還是起床了,在黑暗中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書房外。
看到的景象將凌霜驚的目瞪口呆,如遭晴天霹靂。
有光線,從門縫裡傳了出來,門上的鎖已經被人撬開了。
凌霜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敢相信,被她堅持封閉的書房真的有人踏足了,許久她忍著心底的驚濤駭浪走上前。
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心驚肉跳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此時正是夜深人靜十分,裡面傳來“沙沙”的聲音。
諾大的別墅氣氛詭異的令人心驚膽戰。
凌霜的手緩緩地將門推開一道縫,調整了方向,她看不到屋子大的範圍,卻能看到辦公桌旁邊站著一個人——身影高大而挺拔,他是背朝著凌霜的, 但是凌霜還是清楚的認出了那個人。
葉楚城!
如果剛剛是震驚,那麼現在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此時驚詫的心情了。
凌霜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指甲深深的嵌入肉裡,她的小臉慘白如石灰。
葉楚城,怎麼會是他呢?他不是說外出了嗎?而且,她不只一次告訴過他,遠離這間書房——
他也答應過,只是他怎麼可以食言呢?
凌霜的目光遲鈍的盯著那抹高大的身影,臉上沒有再起任何波瀾, 她的心,已經冷了,徹底的冷了。
剛看見他的那一瞬間, 她憤怒,情緒激動,害怕——害怕被他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
但是,現在,當看見他行走在辦公桌前,還肆無忌憚的時候,心就已經麻木了。
那天,他要進,她以死威脅他,他怒了,一氣之下摔門而走。
後來,他答應她,不會私自進去,可是現在呢?這就是他的信用?他甚至都不如無痕那個江洋大盜守信用。
“啪——”書房傳來一聲清冽的響聲,桌子上的書倒在了地上。
凌霜被驚了一下,她回神,只見男人已經撿起地上的書,皺著眉頭正打算出來。
她急忙側身匆匆跑回自己的臥室。
男人下了樓,凌霜悄無聲息的將門開啟一道縫,眼睜睜的注視葉楚城在黑暗中坐到了沙發上,他燃了一支菸,目光盯著前方若有所思,直到煙燃到了根,燙了手指才將菸頭狠狠的在菸灰缸裡擰了一圈,接著起身走了出去。
凌霜遲疑再三最終還是跟了上去,黑色的高階跑車直奔c市郊區。
凌霜打了車,避免被猴精的葉楚城發現,她讓司機追蹤他到半路就停了,她沒那麼愚蠢————如果全程跟蹤被發現的可能十有八九。
她只要弄清楚葉楚城要去的方向,等過半個時辰之後她租一輛車直開往郊區。
大約半個小時,凌霜到了目的地,她看到的是一座廢棄工廠,屋頂的絕大部分已經坍塌,看的出來已經這裡已經廢棄了的有些年頭了。
望著黑漆漆的工廠,凌霜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凌晨時分,葉楚城來廢棄工廠幹什麼?她不是傻瓜,只要是個人就能夠看得出,葉楚城今天鬼鬼祟祟的心裡一定有鬼。
儘管,在寒風呼嘯的荒郊野嶺,凌霜很害怕,但她還是將車子停在一處較為隱蔽的地方,自己開門下車。
遠遠望去,廢棄工廠黑壓壓的一片,到處黑影攢動,周圍樹木林立,不時有狂風捲過,樹枝發出了淒厲的哭喊聲,荒無人跡的狂野又是在黑暗,凌霜不由得聯想起了鬼,而這個聯想也把自己嚇得不輕,只要周圍發出稍微一點異常的動靜,她就會被嚇得毛骨悚然。
凌霜一步一步踏入了倉庫,每走一步,黑暗之神都朝她伸出了手,迎接她的是越來越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步入倉庫之後,凌霜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空間小了,狹小的空間將外面呼嘯的如鬼哭狼嚎的狂風割斷了,但是,空間小的卻令人窒息,凌霜警惕的攥著拳頭,全身肌肉都狠狠的揪緊了,她必須防備,萬一有什麼龐然大物趁她不備攻擊她呢?
廢棄工廠一共二樓,從一些還未坍塌的外形牆壁來看,這幢二樓原先是橢圓形的,凌霜一步一步朝二樓走去,臺階也塌陷了,她必須在黑暗之中摸索著走。
未知的恐懼令她的更緊的屏住了呼吸。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啊——”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凌霜嚇得愣在了原地,險些被嚇得也慘叫出來,就在她屏息凝神的時候,樓上傳來了嘈雜的談話聲——像是談話聲,但是也像是吵鬧,更像是有人被……欺負了。
當千真萬確的確定樓上有人,凌霜反而冷靜了許久,畢竟,這裡還有別人在,儘管她不知道樓上是一波什麼人, 但還是無形之中給自己撞了膽子。
也正是因為聽到了樓上的異常,她才更想要上樓一探究竟,更何況她可是跟蹤葉楚城進入這裡的。
凌霜輕手輕腳終於上了樓的,但是她發現,人說話的聲源還有些遠,她轉了幾個彎之後才看到有微弱的光從右邊的角落散了出來。
這一次,她毫不遲疑走了上去,門是閉著的,但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已經不能算是完整的了,凌霜小手緊緊地摁壓著狂跳的胸口,從門縫往裡面望去。
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昏黃的燈光下,三個壯漢雙手抱頭在地上蹲著,倆個男人正盛氣凌人的站在三個男人的頭頂,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裡拿著大砍刀。
凌霜的視線最終落到了站著的另外一個男人身上——葉楚成,沒錯是他。
凌霜倒吸一口氣,他要幹什麼!!!
這時裡面傳出話了:“成先生,楊董事長要抓的就是這三個人?”
“確定?”
凌霜聽得明白,他們口中的楊董事長說的就是楊優,因為,那天新聞報道說,楊優僱凶殺人。
看來就是這麼回事了,楊優為什麼要抓這三個人?
凌霜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混沌,她壓根就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楊優僱凶殺人,和葉楚城又有什麼關係?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裡面的那三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喊饒命,凌霜的眼睛瞪大了,好眼熟。
三個男人,好眼熟!
不出三秒鐘,凌霜的臉徹底僵住了,她想起來了,是在歌廳調……戲自己逼自己唱歌的那三個男人。
怎麼回事?
凌霜的腦海裡打了千千萬萬個問好,正不得其解。
裡面再一次傳來男人的聲音:“現在怎麼辦?怎麼處置?”
“大爺,饒命,饒命啊,大爺……我們再也不敢了,饒命……”地上那三個人聽了男人的話嚇得直磕頭。
不算太遠的距離,凌霜將裡面看的真切,包括葉楚城的舉手投足,她看到,男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神情狠辣果斷:“動手!”
那男人得到了命令遲疑了一下:“可是,這幾天,楊董事長追殺這三個人的事情已經敗露了,已經有人舉報她僱凶殺人了,現在殺了,不是正好將楊董事長的罪名坐實了嗎?”
男人得令,大砍刀高高的舉了起來。
門外的凌霜整個人從下到上血液都冰冷了,大腦嗡嗡作響,他已經將楊優害的窮途末路了,竟然還不甘心。
原來,他是想逼死楊優!
眼看,男人的砍刀就要朝其中一個男人的頭上砍去。
凌霜小小的身影朝那扇破爛的門撞了上去:“住手——”
“嘭——”門在劇烈的撞擊下被撞開了。
場面上的空氣頓時凝滯了,屋子裡所有的人被來人驚的忘記了反應,包括葉楚城。
幾個人幾乎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葉楚城側頭,便看到了門口,暗光下那抹纖瘦無助的身影,此時的凌霜,穿著寬鬆的並不合身的外套,一條簡單地牛仔褲穿的亂七八糟,那頭黑色的長髮也亂糟糟的,藏在髮絲下的是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色,只剩下了白。
昏暗的空間內,她就那麼站著,臉上的表情是憤怒,是傷心,是驚詫,是複雜,但是很快,她的臉就被一種平靜所取代,葉楚城清楚的一眼望到了她那雙如夜色般清冷卻絕望的眸子裡。
她分明那麼無助瘦弱,卻依然倔強的筆直的挺直了自己的脊樑骨,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