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實更讓她自己都鄙夷自己的一件事情是,她“優優集團”其實是和“零點集團”是有合作關係的,歌廳的不少中下層領導她是認識的。
這也是為什麼,那天,凌霜應聘當歌手,她能夠一路為她過關斬將經過層層選拔令她脫穎而出,如果不是有關係的話,凌霜就是自身條件怎麼完美也逃不了被刷掉的命運。
倆家公司為合作關係,而楊優卻不知道合作公司的幕後老闆真正身份,說來她這個董事長也做的夠失敗。
她還沒回轉過來就聽葉楚城輕蔑的說道:“連續倆年,蟬聯福布斯榜的新人,也是唯一一位白手起家的女董事長,‘優優’化妝品集團的創始人。”
葉楚城只是簡單地說了一點楊優的資料,語氣輕蔑還有令人不容忽視的狂妄,楊優知道自己遇上對頭了,神情也更狠了。
凌霜見倆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頭都大了,卻插不上什麼話。
“呵呵……”楊優扯脣笑了。
“行,那我們法庭上見吧!”說完拽著凌霜就走,這一次義無反顧,不再回頭。
她承認,今天這一局自己輸了真的輸了,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還沒戰,她就已經被對方識破了身份,瞭解了個門兒清,而她呢,對對方卻是一無所知。
楊優想到這裡就更憤怒了,倒不是因為自己輸,而是因為——
“凌霜,以後不準來這兒了。”
“呵呵……”凌霜苦笑。
隨即說道:“楊董事長,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凌霜揚著眉頭看著被氣壞的她。
“你——”楊優被氣的半天說不上話,眉毛皺成了一團。
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不由得伸出手指恨鐵不成鋼的狠狠在她的額頭上戳了一下:“死丫頭,當初就不該幫你。”
“你現在後悔也沒用啊?有本事你讓裡面那位拿出合同來!”凌霜笑了笑,她看到了楊優被氣的花枝亂綴。
楊優讀懂了她的笑,她在笑她不自量力。
凌霜嘆了一口氣,恢復了一本正經:“楊優,事情的輕重緩急,是深是淺,我自有分寸。你就別淌這趟渾水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小霜,不行,你不能再去,那個男人太危險。”
凌霜沉默了,眼睛裡有道楊優看不懂的黢黑的光。
“上次有人挑釁我調查了,是因為那女人嫉妒,但是這次,小霜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倆人走在包廂的過道上,楊優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凝重的給凌霜的心底籠罩了大片大片的陰影。
“會不會是你太草木皆兵了?”
楊優搖了搖頭,非常肯定的說道:“不會!”
隨後,她打了電話:“幫我查一下今天在‘零點歌廳’鬧事兒的人。”
說完沒過幾秒鐘就掛了,這樣的對話很乾脆。
披著燈光倆人很快出了歌廳,一路上向來話少的楊優還是喋喋不休的警告凌霜要小心。
而此時的化妝間,葉楚城慵懶的坐在凳子上,倆只修長的腿交疊,耳邊貼著手機:“把那三個人抓回來,立刻!”
一句命令的話狠辣果斷。
……
室內,靜謐祥和,室外陽光明媚,花園裡繁花似錦,一簇一簇的花骨朵兒競相爭豔,互相挑逗,處處充滿了生機勃勃,一如凌霜此時的心。
一個月過去了。
自從那天楊優硬生生的將她從歌廳帶走,凌霜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葉楚城,而,葉楚城竟然沒有回來過,她整天在家裡如一隻懶懶的小貓,好吃懶做,小日子過得正舒適,偶爾收到的信——倒不如說是情書,給她的生活更是增添了幾分情趣。
此時的凌霜正坐在沙發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拆著信封。
是葉楚涵的信,這一個多月,葉楚涵隔三差五就會給凌霜寄一封情書,起初凌霜並不回信,後來,葉楚涵的原創情書,語言寫的感人肺腑,而且朦朧優美,這令凌霜身子裡的文藝細胞跳躍了,後來手癢癢,就也寫了一些通俗易懂的情愛詩給他——鴻雁雲,魚在水,此情相思難寄!
倆人就這樣在資訊化高科技時代穿越了時空,相互鴻雁錦書的往來。
這令凌霜覺得好笑,但倆個人似乎很默契,誰都沒有提出換種方式交流,凌霜寫的詩文采飛揚,看上去很豔,很曖昧,但是……她不過是心癢了,太喜歡文學了,所以就開始賣弄才藝。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對面,她看不到的那張臉卻認真了。
開啟信封之後,凌霜看到這一次是林徽因的“四月天”,好笑,心情也很美,所以跟著神采飛揚的朗讀了起來: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
輕靈,在春的光豔中交舞著變。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
你是四月早天裡的雲煙,黃昏吹著風的軟 
你是天真,莊嚴,你是夜夜的月圓。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凌霜讀得入了迷,全身心的投入了,就連身後出現的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都沒發現,男人出現在她的身後也不打擾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嘴角還掛著奸笑。
凌霜讀完無奈的笑了,冷嗤道:“拿林徽因的詩來糊弄誰呢?”
說完後,還覺得沒有吐槽舒適,感嘆道:“天生的下流痞子,還豪門公子呢!”
事實上,凌霜最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就是花瓶,尤其是一些出身豪門的富二代,整天除了炫富就是惹是生非,把自己看的像是天王老子一樣,而毫無疑問,葉楚涵大概就是這種胸無點墨的花瓶公子了。
“說誰下流呢?”一道很痞的聲音突然在凌霜的頭頂響了起來,似乎還帶著似有若無的笑。
凌霜驚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等站起身子,這才看到沙發的後邊,葉楚涵微微側著頭來回撥弄自己的耳垂,臉上還掛著痞笑,他的臉是髒的,一間白襯衫七零八散的搭在他的肩頭,像是在哪兒磨爛了,磨的面無全非。
他的褲子,一條褲腿開了洞,另一條褲子被扯了好幾條口字,他現在這個樣子令凌霜想到了倆個字——墜崖!
此時的葉楚涵像是經歷過一場生死劫難。
不過,凌霜此時可沒工夫多管閒事,她瞪視著他:“你怎麼進來的?”
葉楚涵笑的痞痞的,有些下流,邪笑著伸出手就往凌霜的臉上摸:“七十二變唄。”
凌霜及時躲閃了一下,沒讓他吃著豆腐,但,還是怒了:“葉楚涵!”
“吆……生氣了?”說著就從爬上沙發,翻到了沙發的另一邊,抬起那雙邪氣的眸子看著她。
凌霜的臉冷了下來:“有事嗎?”
看著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臉,凌霜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門她都是上著鎖的,而他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進來了,就像上次,她還在睡夢中,這男人的手就在黑暗中黑漆漆的摸向了她的頭……
現在想起那天,凌霜都心有餘悸,更多的是氣憤。
腦海中突然想到了葉楚城這號人物,葉楚城的性格比較令人難以捉摸,情緒多變,心思壓得很沉,時而又有男人的邪魅,他的男子氣概在藏在骨子裡了,微微側漏勢必會讓人沉溺進去。
而葉楚涵的性格比葉楚城簡單多了,二十歲,是該挑大樑的時候,卻還那麼單純,整天就知道調戲“良家婦女”。
葉楚涵比葉楚城簡單多了,凌霜很早就這麼認為,葉楚城是個危險人物,比葉楚涵可怕,但是——
此時,凌霜卻覺得,葉楚涵比葉楚城還要令她膽戰心驚,人嚇人——嚇死人,葉楚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哪個時間段就會真的如他所說,像個猴子似得七十二變大張旗鼓的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現在看來,還是葉楚涵最卑鄙,葉楚城絕頂聰明,凌霜能防,但,葉楚涵她就真的防不勝防了。
“喂——”葉楚涵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揮了揮。
凌霜抬眸這才發現,葉楚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
“美人兒,想誰呢?哥哥可是肝腸寸斷呀……”
凌霜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滾一邊兒去。”
葉楚涵的笑僵硬在脣角, 錯愕的看著凌霜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撕掉,扔到了垃圾桶。
看著這一幕,葉楚涵的眼有些刺痛,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上前。
凌霜皺起了眉,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幹什麼你?”
見她像是怒了,葉楚涵訕訕的笑了笑:“我不逗你了,還不成嗎?本公子今天來是有事情跟你商量。”
凌霜冷嗤一聲:“你能有什麼好事情。”
“讓你跟我訂婚!”突然,葉楚涵轉過頭盯著凌霜一本正經。
凌霜錯愕,眸光流轉著複雜的光芒,葉楚涵“嘿嘿”一笑:“那是不可能的。”
凌霜鬆一口氣笑了,低了低頭,慢悠悠的語氣,語重心長:“葉楚涵,我們雙方的父母都太荒唐了,那件事情你就別提了,就算是我不說,你也知道那並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