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薰羽正要按下內線讓裴然把張氏收購金絲和玉帛的協議都送進來，忽然發現印章和張薰羽之前的擺放方式有些不一樣。
她放印章一向是朝內放的，而這枚印章，擺放的方向有些偏，張薰羽不覺得這是她不小心放的時候放偏了或者不小心碰了一下。
心裡有驚濤駭浪翻湧而起。
張薰羽心頭一凜，內線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首席。”裴然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裴然，今天和昨天剩下的檔案呢？怎麼沒有拿進來讓我處理？你全部蓋了章處理完了？”
上次從香港回來，她順著裴然的話把鑰匙給了裴然。在整個張氏，能夠拿到這枚印章的人除了她只有裴然，再無旁人。
“怎麼會。”裴然笑了兩聲，“首席你等著，我馬上就把檔案給送進去。印章這種東西我可不敢隨便碰。”
張薰羽木然著一張臉沒有什麼表情：“那你現在把檔案拿進來吧。”
結束通話了電話。張薰羽緩慢的把抽屜推上。很好，她很快就可以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辦公室的門被叩了兩下然後開啟，裴然抱著一摞檔案進來。
大概從裴然胸前堆到裴然肩線的高的檔案。但張氏最近正是忙碌的時候，對於堆積了兩天的檔案來說，這摞檔案只能達到一半的數量。
一雙杏眼眯了眯，張薰羽看著裴然把檔案放到辦公桌上：“張氏收購金絲和玉帛的協議在這個裡面嗎？”
“首席，我沒有看見過和金絲或者玉帛有關的檔案，這裡面應該沒有。”
“哦？你覺得我們公司裡誰有能力越過我們兩個人簽署收購協議？幫我去查一查。”
“……好。”裴然的眼神顯然有些變了。
“為什麼檔案只有這麼一些？”張薰羽換了個話題，大略的翻了翻手邊的檔案，數量明顯不對。
“不知道，現在交到上面來的需要首席蓋章批示的就這些，可能過會兒還會有吧。”
“這樣嗎？”張薰羽笑了笑，那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處理一下檔案。
“好。”
張薰羽可以明顯的注意到裴然的肩膀放鬆了一些。
裴然出了辦公室之後張薰羽立刻按下一串數字撥了個電話。
“首席。”接電話的人態度很恭敬。
“昨天交上來的策劃，你們拿到了嗎？”昨天她離開時還有一份策劃部交上來的策劃等著她看，今天這摞檔案裡已經看不見那份策劃了。
“收到了，昨天裴助理已經派祕書分發給我們了。”策劃部經理回答。
很好。裴助理已經分發下去了。她根本看都沒有看過的檔案，裴然怎麼分發下去？工作失誤不小心把還沒有處理過的策劃發下去了？那策劃部定然還會把策劃重新交上來一次，但策劃部並沒有，而且現在語氣明顯是檔案已經處理過了的樣子。
很好。
“我突然想起來策劃書的某一個地方不夠完善，現在找人把檔案的掃描件發到我郵箱，儘快，免得我忘了怎麼修改。”
“可是……”策劃部經理有些不
解和遲疑，“策劃不是已經被駁回了嗎？”
駁回？
張薰羽的頭一陣暈眩，伸手揉著太陽穴儘量舒緩：“就是因為駁回了所以要改，把掃描件發到我郵箱，現在立刻馬上！”
“好，我立刻讓祕書把檔案進行掃描發到您郵箱。”張薰羽不容置喙的態度讓策劃部經理立刻諂媚的答道，張薰羽甚至能聽到他吩咐祕書現在就把檔案拿去掃描的聲音。
掛了電話，張薰羽摸著腹部讓自己儘量平靜一些。
三分鐘之後，電腦發出一聲提示收到郵件的輕響。
張薰羽點開，是策劃案的掃描件。
下載，開啟，直接拉到策劃案的末尾。
策劃案的尾頁，赫然寫著她的簽名，真假難辨，名字上的印章也是真的無誤。
張薰羽的眼睛慢慢眯起。
裴然，居然真的是裴然。裴然，PR，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茅塞頓開。
裴然就是PR，是易千率的人，所以易千率會知道她的一切行蹤，會那麼輕易的算計她。
眼裡閃過所有同時有裴然和易千率出現的場景。豔照事件裴然出去也根本沒有引開記者吧，所以她才會被記者圍攻，然後被易千率從記者堆里拉出來，也是算計。
所有的一切，什麼都是算計。只是張薰羽有些不懂，裴然為什麼會背叛她。
裴然是她的大學學長，大學一畢業就進入了張氏工作，張薰羽也很信任他，如果不是事實擺在眼前張薰羽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那個總是沒皮沒臉的笑著，總是幫她恰如其分的處理好一切事務的裴然會背叛她。
張薰羽安靜的坐在辦工桌後，腦裡的思緒從紛亂到平靜，至始至終都沒有憤怒，只是還是想不通也不甘。
手機突然響起來，張薰羽看了一眼，是顧沉。
張薰羽劃了接聽：“顧沉，怎麼了？”
“小薰，我似乎看見易千率的車了。”顧沉的聲音有幾分急切，“你現在儘快從張氏出來吧。”
張氏是張薰羽的公司，張薰羽原本完全沒有必要為了躲易千率從張氏離開。張氏本該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但現在裴然是易千率的人，整個張氏裡的工作人員也因為易千率是她現在名義上的丈夫、給了張氏一些合作專案而對易千率完全沒有排斥。
易千率根本不用費多少心思就能把張薰羽從張氏帶走。
張薰羽的心口劇烈的起伏了兩下，抓著包快步往辦公室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腳步，把電腦裡的掃描件刪了，關機，又從抽屜裡把印章拿了出來，深深的呼吸了兩次讓自己看上去不像發現了什麼的樣子，才拉開門出了首席辦公室。
“首席。”聽見辦公室的門被拉開的聲音，裴然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張薰羽沒想到現在裴然還能繼續眯著桃花眼一派輕浮的笑，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依舊是她在大學時認識的那個輕佻又能力出挑的學長一樣。
這個男人隱藏的太深。
“首席又要早退了？”
“我不能早退麼？”張薰羽反問。
“
當然可以。”裴然一雙桃花眼眼角上挑的更加厲害，“首席大人想早退誰敢攔？不過首席大人，你裡面的檔案處理完了嗎？那裡面可是有不少的緊急檔案。”
裴然必然是通知了易千率她現在在張氏，知道易千率馬上就要來了所以想辦法拖住張薰羽等易千率來。
但現在裴然想要拖住張薰羽顯然找不到太好的藉口。
“我已經處理完了，你去我辦公室取了派人分發到各個部門，分發之前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張薰羽隨口扯了個謊，反正裴然現在作為助理，即便再隨便也不可能一份一份的翻著檔案看張薰羽是不是真的處理了。
“首席處理檔案真快，這麼快就處理完了那麼多檔案。”
“不如你快。”這麼快就把她昨天積下的檔案和今天的大半檔案都處理完了。如果不是突然接到訊息她從易家逃出來了，剩下的那些檔案在她趕到張氏之前也應該處理完了吧？
張薰羽隨口敷衍著裴然各種各樣的問題，電梯門在眼前開啟，張薰羽跨了進去。
數字一層一層的下降，在下降到一半時張薰羽出了電梯。
顧沉說，他在外面已經看到易千率的車了，她在上面等電梯也花費了一些時間，易千率現在應該快要進張氏了。如果她直接坐電梯到底樓，豈不是正好和易千率打了照面？
她在樓上等電梯時其實身邊只有裴然，裴然會讓她就這麼離開而不是強硬的迫使她留下來，可能也是因為易千率已經到了張氏了，揣測張薰羽應該是逃不了的，才讓張薰羽下去了。
但裴然並不知道張薰羽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切，所以裴然原本以為會發生的，現在都不會發生了。
小西服外套直接丟在電梯裡，張薰羽把原本挽起來的頭髮放下，理了理遮住自己的臉，快步出了電梯轉進洗手間。
從手包裡翻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顧沉，現在易千率進張氏了嗎？”張薰羽進了一個洗手間的隔間，壓低了聲音問顧沉。
“還沒有。”顧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易千率的車剛剛進了地下停車場，應該是先去泊車了。”
剛剛進了地下停車場？
那易千率停了車應該會乘著電梯直接上來了。
張薰羽原本也想直接坐電梯下到停車場再從停車場出去，比較不容易被別人看見再一次暴露她的位置給易千率。畢竟她現在不知道張氏裡是不是隻有裴然是易千率的人，還是有更多。
即便不是易千率的人，也很有可能因為易千率是她丈夫的關係而告訴易千率。
現在她顯然不能直接去地下停車場了。
張薰羽沒有再洗手間裡乾等，而是對著鏡子化了一個很濃的妝。
撲了很厚一層粉底，煙燻眼妝，復古紅脣。濃郁到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張薰羽才滿意的出了洗手間。
易千率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電梯裡了吧？
張薰羽站在電梯前，看著其中一間電梯的樓層數字不斷上升，最後在首席辦公室的樓層停下，嘴角扯出一抹輕嘲的笑。
伸手按下另一間電梯的按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