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你想親自動手?
葉凝汐兀自笑了笑。
這笑裡,有難過,有遺憾,有諷刺,最後,就像那些殘缺的記憶一樣,慢慢飄散成釋懷。
她拿起一杯紅酒遞到他手裡,又轉身給自己拿了一杯香檳。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碰響。
不等他有所行動,她已經仰頭一飲而盡,“陸靳笙,我喜歡你。”
陸靳笙狠狠一震,連帶著一顆心都驀地收緊。
“十歲的宮淺不會承認,後來的葉凝汐不會記得。但我想要告訴你。”葉凝汐認真的凝住他,指尖從他的眉眼間輕輕拂過,然後,落下。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去小心翼翼的喜歡一個人。
不能說的,祕密。
無法道明的,喜歡。
偷偷的,暗暗的,沒有牽手,沒有表白,沒有一句溫存軟語和懷抱相擁,沒有一丁點男女之間的觸碰與越界。
這是,屬於一個女孩的情竇初開。
是每個女孩都曾經經歷過的一段晦澀的年紀。
毫不起眼的喜歡。
或許不是她人生的第一課。
但卻是至關重要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淺……”從來沒有想過,她會說出這種話。
就像她說的那樣,最初的宮淺是不屑的,後來的葉凝汐是逃避的。她們永遠不會與他說這些話。
但是,她說了。
她是屬於他的那個小淺。
陸靳笙閉了閉眼睛,喉嚨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似乎已經無話可說。
他慢慢張開手,輕輕的,抱住她。
她笑了笑,回抱住他。
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們這樣毫無芥蒂的放肆吧?
陸靳笙想。
耳邊是她的呼吸,懷裡是她的身體。
沒人知道,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刻,他在想什麼,甚至連他自己的忽略了當時的感情。
起先是麻痺。
後來是不願承認。
最後則是無路可退。
他們之間,或許錯的十足,但不得不承認,九成的錯誤是他。是他把他們一步步逼到了今天。
而她,錯就錯在,那小心翼翼的喜歡。
喜歡……啊。
恍然間,陸靳笙幾乎忘了要問她第二件事究竟是什麼,他只是莫名的生出一個念頭。
他們之間是不是……
就在他剛想到這裡的時候,耳邊卻再一次傳來了她的話。
“可惜,我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那聲音,低低淺淺,帶著幾分壓抑,卻已然沒有了方才一刻的溫存與柔順。
緊接著,是背後猛地一痛,直切皮肉的痛。
陸靳笙猛地渾身繃緊,狠狠推開她,隨即踉蹌後退兩步,溫熱浸透脊背,可那疼卻遠不及胸腔裡翻湧的滔天怒意,“你騙我?!”
葉凝汐後退幾步站定,臉上至於下面無表情的寂靜,就好像,剛才那些話根本不是出自她口,那些所謂的喜歡也只是一時戲言。
她垂眸看了眼手上沾血的刀,那動作有點慢,甚至可以說是遲緩,片刻之後,才又抬起頭來看他,“你猜呢?”
“宮、淺!!!”陸靳笙咬牙切齒的低吼出聲。
再一次。
他竟然又一次被騙了!
她怎麼敢?!
“第二件事,”葉凝汐甩掉刀上的血珠,“我不會讓你走。”
她想要做的事,已經結束了。
無論他如何認為,怎樣去看,她都已經講清楚了。
現在要做的,是完成作為葉凝汐的意志。
她是喜歡陸靳笙沒錯。
但葉凝汐愛陸靳南。
她雖然沒有記憶,卻很清楚的知道,愛與喜歡的差距與區別,更明白,少女與女人之間的青澀與成熟。
無論是否認同,她都相信自己的選擇。
尤其是在聽到陸靳南在車上說出那些話之後。他在傾盡一切保護“葉凝汐”,而陸靳笙最終選擇的放棄。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究竟是怎麼找到你的?”葉凝汐看著雙眼赤紅暴怒的陸靳笙。
“你太自信也太自負了,最可怕是,你瞭解我。”她兀自垂眸笑了一下,“瞭解宮淺,也瞭解葉凝汐。”
“所以,你就裝出一副讓所有人都不瞭解的樣子?”陸靳笙眯眸死死盯住她。在陸靳南的訂婚宴上,她的樣子,分明就是最初那個不擇手段的宮淺。
“不然,你怎麼會掉以輕心呢?”葉凝汐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瞧著他。
“但這還不是全部。”陸靳笙聲音冷凝,一定還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
“是啊,”她讚許的點點頭,“你看,你瞭解我甚至超過我自己。甚至我身邊的得力助手,你也可以算計的分毫不差。包括陸靳南。”
“除此之外,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葉凝汐指尖抹過刀刃,“既然,你眼裡只有我,那我當然要把殺招放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了。”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頓的吐出一個名字,“卡佩·羅恩。”
那個在宮家舞會上,她拒絕的與他們相比,最不起眼的男人。
他是第一個退出宮家的人。
也是她埋下的最大武器。
“當你跟著我來雲城的時候,知道他在做什麼嗎?”葉凝汐的一雙眸子懾人的亮,“他在幫我清理你在歐洲的勢力。”
陸靳笙瞳孔猛地一縮。
“你以為我轉移宮家資產是為了什麼?”她笑。
是為了保護宮家?
是為了給陸靳南更多籌碼?
不,是為了轉移他陸靳笙的注意力!
“你以為我把戰場搬到雲城是為了什麼?”她笑。
背水一戰?
拖延時間?
挽救宮家?
不,統統都不是。
呵,她是為了截斷他所有的後路!
陸靳笙牙齒緊咬。
“你以為陸政廷是怎麼死的?你殺的?”葉凝汐歪頭,眸光睥睨宛若冷血無情的惡魔,“如果沒有人拖住你,如果不賭上我自己的記憶,如果不給你勝券在握的機會,羅恩怎麼會時間悄無聲息的幫我做好善後呢?”
黑松酒店裡提前準備好的一切資料。
有關這艘船的所有資訊。
陸政廷的死對她的刺激。
影子會假扮她激化挑撥她與陸靳南之間的關係。
統統都算在內,這就是她步步為營的善後!
“只要影子作為宮淺替我去死,然後我在瑞士銀行的那份遺囑就會生效。”她笑眯眯的瞧著他,“可惜,陸靳笙已經死了,作為秦蘇的你,永遠不會得到宮家的一切。”
“可我要你眼睜睜看著我把一切都給陸靳南,要你看著我毀掉宮家,放心,三年前的罪名,都是陸靳笙的。而你,不會受到任何審判。”葉凝汐笑得越發邪肆。
“所以,你想親自解決我?”陸靳笙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