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迷惑
陽光明媚，卻已經是入秋的季節了，風裡透出絲絲微微的涼。長髮拂過臉頰，葉凝汐垂眸看著腳下的路，又在心底裡補上一句，見過至親至愛的生死更甚。
“你不高興？”身後陸靳南的聲音突然傳過來，有點沉。
葉凝汐腳步頓了頓，轉頭笑眯眯的看他，“是啊，怎麼？”
這幾天下來，乍一想，問她什麼她都肯說，兩個人交流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順暢。但細琢磨，陸靳南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摸不透她了。這感覺，很不好，像小時候吃的粘豆包，哪怕沾了糖有那麼些甜，卻仍舊有種讓人咽不下吞不掉焦灼黏稠。
甫一問出口，他也沒想她能回答。真聽她當面鑼對面鼓的承認了，便是一愣，該怎麼接都不知道了。
好半晌，他才意識到她在等他的話呢，“為什麼？”
葉凝汐卻笑了，明知故問的看了他一眼，“葉柔是昨天出來的吧。”
陸靳南眸色微重。
“算算時間，今天，她怎麼也該來找你了。”葉凝汐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想看見她，總可以消失一會兒吧？”
陸靳南凝了眉頭。
“我不騰地方，你怎麼用美男計套出她背後那個人呢？”她眨眨眼睛，脣角笑的狡猾。
依著她的心思，就算一開始想不到，結合前後他的態度，也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從前，她是知道不說破，現在，她不該裝糊塗的時候能在你還沒開口的時候就堵的你沒話說，該裝糊塗的時候偏就直接捅了窗戶紙讓大家都裝不下去。陸靳南抿了抿脣，有點沒話說。這對一個男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反倒是她先開口了，眼角眉梢盈盈熠熠的笑一路滑到微微翹起的脣角，“竟然默認了？陸靳南，你這麼喜歡我啊？”
陸靳南耳根有點發燙，“……”
她這滿臉的得意實在是有點招人恨。可心底裡，偏偏又是柔軟又是驕傲，她在笑也會坦誠的說出這種話，她懂他信他。
林川眼皮抬了抬，視線掃過陸靳南，最後定定看著不遠處眉眼流光的她。精明敏銳如他都被迷惑了嗎？若不是知道，若不是從小一起長大，恐怕連他們也不能倖免。
觸及她微轉的眸光，蕭凌適度的垂下眼簾，愈發恭敬謹慎，甚至還帶了幾分小心。這一趟出去，陸倩恐怕只是個幌子。那看似不經意的一瞥，很顯然是在警告，讓他，他們待在原地，閉上嘴。
葉凝汐收了幾分笑，看著陸靳南，“可我還是看不慣，想出去走走，你要是不放心，就派幾個人跟著我。”
頓了頓，她指尖點了點另一隻手腕的鐲子，說，“你要是覺得這麼做挺傷感情的，也可以換種方法，陳斯寒臨走之前留了監控定位手環，你懂得，我可以帶上那個。”
陸靳南喉嚨一哽，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末了，只說了句，“注意安全。”
葉凝汐脣角的一邊斜斜勾了勾，回答的很痛快，“好。”
尾音一抹，她看了眼身側有些莫名愣神的陸倩，“走啊。”
陸倩整個人似乎都還在晃神，被她這一句嚇了一跳，含糊應了一聲，才跟上去。
“這可不是精神恍惚。”看她們走遠，蕭凌沉沉開口，眉心輕鎖出細紋。
陸靳南一瞬間明白了他什麼意思，可隨即卻有些驚訝，這幾天，她幾乎24小時都與他獨處，與他們有交集多數也是隻言片語的吩咐……如果連他們都看出來她奇怪了，那得有多明顯？或者說……多嚴重？
似是看出他想什麼，林川輕嘆一聲，“別忘了，我們可是跟她一起長大的。”
“很嚴重？”陸靳南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這麼問。
“是好事。”蕭凌率先開口。就像林川說的，從前和現在的大小姐根本就是兩個人。相比之下，他們更怕從前那位。但，眼下的情況，放在從前那位身上，很多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林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微嘆，姑且，算是好事吧。隨著記憶惡化，她要只是變回從前那個宮淺，那還真是萬幸了。怕只怕，這種惡化是無休無止的，那麼到最後，她會變成什麼樣可就連他們都說不準了。
“好事？”陸靳南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覺得她這樣不好？”林川將心底裡憂慮和無力壓下去，笑了笑。
不好嗎？陸靳南抿了抿脣，事實上，感覺是比從前要好很多的。只是……她的變化，還是會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再觀察看看吧。”林川想，最好是你自己能發現她的祕密。眼下，他和蕭凌肯定是更加不敢輕舉妄動自作主張了。
……
葉凝汐發動車子，卻沒有直接開出去。她轉頭，看著坐在副駕位置上的陸倩，笑，“去哪？”
陸倩心裡一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手機簡訊裡那個地址。
而她就這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那感覺，就好像是知道她做了些什麼一樣。
這個認知，讓陸倩有點頭皮發緊。她沒做過壞事，甚至連平日裡女人之間那些個小心思小算計都嗤之以鼻，可現在……她竟然聯合了葉柔一起算計她……這讓她心裡惴惴的難受。
遲遲沒有回答，葉凝汐有些不耐煩了，她嗤的一聲輕笑，挑眉，“要不，你再想想？”
說話間，她發動車子。
車子漸漸進入市區，陸倩攥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出汗，“你真的……殺了我大哥嗎？”
哪怕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了，哪怕是看到了那公之於眾的影片，哪怕是……她冷漠無情的把自己推給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哪怕她臉色都沒變一下就卸掉自己的手腕。
可陸倩還是不可抑制的問出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下決心，也像是在給她找藉口。
葉凝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多少有點意外，箭在弦上這丫頭竟然問出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