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委婉的拒絕
終止合作。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真真切切的聽到,陸靳南還是不自覺的收緊了手。
他在意的,不是合作,而是她的態度。
明明說了再無瓜葛,明明說了的兩不相欠。明明兩個人都撂下了狠話。
可說到底,他終究還是在意。
而她,似乎,並不那麼在意。
可林川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或是不解,身在局中,心在局外,從釋然放下的那一刻開始,至少在感情上,他要比陸靳南和她看得都要清楚。
對陸靳南,她絕不會這樣絕情!
那隻纖細凝白的手輕輕搭上羅恩的手臂。
只這一個動作,就立刻引來的全場所有人的注意。
這第一支舞,大小姐選擇了羅恩?
難道,不應該是白夜嗎!
陸靳南眸色更是陡然一沉,緊緊盯著她每一個動作。
林川卻是一臉的輕鬆連看都沒有看向葉凝汐的動作,在他耳邊繼續吹涼風,“一首涼涼送給你呦。”
“閉嘴。”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林川輕哼一聲,陸靳南這腦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笨了?跟帝國集團合作的第一人可是威廉家族好嗎,他還不是一樣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這裡跟他閒磕牙,這難道還不足以表明她的態度?
這人啊,關心則亂,一點不假。
自己真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了,林川看著都覺得著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嬉皮笑臉的湊過去,壓低聲音,“我跟你賭100億,如果小淺跟他跳舞,威廉家族加大投資PG。”
陸靳南一怔,幾乎是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卻又聽不遠處,她淡淡的開口,“我只說陸家人不能踏足歐洲,什麼時候說過不準帝國集團進入歐洲了,嗯?”
羅恩一怔,前一刻被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在這一瞬間陡然回神,猛的抬眸看著她,他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可能成為一個家族新一代領導人的他,卻絕不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可葉凝汐的下一句,卻讓這幾個聽到的人更是一震。
“加大投資,全力支援PG。”
“什麼?”前一句,羅恩還可以勉強理解為她是在避免高額的違約金損失,畢竟,之前卡佩家族已經和帝國集團簽過了合同。可這一句,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
別說羅恩,就不遠處的陸靳南整個人都是狠狠一震。
林川倒是一丁點意外都沒有,閒適往沙發上一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剛剛那話,也不是打賭,是她的命令。”
陸靳南怔楞一瞬,轉頭看向林川。
“其實,你不如你想象中那樣瞭解她,”林川頓了頓,輕嘆一聲,“我們,都不了她。”
“白夜也好,蕭凌也好,還有你我,我們時時刻刻都在往後看,都用自以為的眼光認定她應該有的樣子,然後不自覺的去對比,對比這三年的葉凝汐和現在的宮淺,用那個創造輝煌的大小姐對比看似軟弱猶疑的葉凝汐。於是,你覺得她變了,我們也覺得她變了。”林川垂下眼睛,“只有她,是在朝前看的,她看的是未來。”
陸靳南微微一顫,再一次看向不遠處的她,那張精緻妝容下蒼白如紙的臉。
他真的懂過她嗎?
還是像林川說的,只是受不了她這樣的改變。
葉凝汐很聽話,宮淺不是。
葉凝汐總是先說對不起,宮淺不是。
葉凝汐周到細緻事事以他為先,然而,宮淺不是。
就連對陸靳笙的態度,從前的葉凝汐和現在的宮淺,也是截然相反。
“說到底,我們都沒學會怎樣去愛一個人。”林川苦笑一聲,“她也不會,木訥,冷硬,不懂情調,但與我們最大的不同是,她懂得尊重和成全。”
“說句不好聽的,”林川緩緩抬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陸靳南,“如果她想,你現在已經死了。”
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場所有人的生與死,都憑她一念之差。
而她也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兒,但卻什麼都沒有做。
所以,他還要怎樣?還想讓她怎樣?
說到底,她錯了嗎?錯哪了?
陸靳笙要殺她,要奪了宮家,她就應該站在那裡不動,或者是遞給他一把刀,連掙扎都不掙扎的自我了斷嗎?
換任何一個人,都會反抗。
怎麼到了她身上,就錯了呢?
他究竟在怨她什麼?生氣她什麼?
是怪她隱瞞,怪她欺騙。
更多的,卻是無法面對。
一面是她,一面是敬重的陸靳笙。
選擇什麼,都是背叛,是業障,是不可原諒的錯。
所以,才會選擇退出。
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裡,於是,他用無數個理由來掩蓋這一個不想承認的原因,卻還要冷著臉,甩給她看。
從來不是猶豫不決的人,可這一次,陸靳南不得不承認,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眸光微轉,陸靳南深吸口氣,她和他,真的應該談談。
“還有其他事嗎?”看著眼前怔楞緊張的羅恩,葉凝汐淡淡問。
“啊?”羅恩恍然回神,下意識的看向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恭喜你,要結婚了。”
“謝謝。”葉凝汐挑了挑脣角,聲音溫和,“還有嗎?”
而這種溫和是羅恩從沒有體驗過的,他怔怔看著面前這個自己一直崇拜悄悄喜歡的女人,動了動嘴脣,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卡佩家族會誓死保護大小姐。如果你不願意嫁,我……”
冰涼的指尖點在他的脣上,她笑盈盈的看著侷促不安的羅恩,心裡有些暖,有些澀。
可惜,問出這句話的人,不是他。
“我不要你死,也不要保護,”她緩緩開口,很認真的看著他,“我要的是,能跟我一起走下去的人。”
“我會一直追隨大小姐的!”羅恩語氣篤定。
葉凝汐搖搖頭,“不是追隨,是一起。羅恩,你不是那個人。”
她的眸子那樣明亮,透徹得直攝人心。羅恩緩緩低下頭,是的,他不是這樣的人。不夠勇敢,不夠果斷,不夠乾脆,他甚至連這簡簡單單的一場舞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