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巖巖真正的站在張婧面前時,才發現張婧口中的跟蹤狂是誰。
穿著簡單的莫逸澤正筆挺的站在門口,若不是孫巖巖認識他,恐怕以為是哪裡來的哨兵。
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孫巖巖將捏在手裡的小刀摺疊著塞進口袋,莫逸澤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孫巖巖。
“你怎麼來了?”
“我才該問你這句話,你站在樓道里會妨礙到鄰居們的。”
孫巖巖走上幾個臺階,站在莫逸澤的旁邊,這才看見他的口袋裡似乎還放著什麼東西,也沒太在意,只是輕輕的敲了敲門。
“是我,我是巖巖。”
輕敲了幾聲,在莫逸澤面前一直緊閉著的門終於被拉開了一條縫隙,然而裡面的鎖鏈還是沒有要解開的意思,張婧在縫隙裡露出半張臉來,看了孫巖巖一眼,又看了莫逸澤一眼,重新關上門。
“你把他給我弄走,我再讓你進來。”
張婧的聲音從門的裡面傳來,悶悶的。
兩個人想都不用想這個即將被趕走的物件是誰,孫巖巖只好拍了拍莫逸澤的肩膀。
“你先離開會兒,我進去才好幫你說好話啊。”
莫逸澤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把口袋裡的小盒子拿了出來,遞給孫巖巖。
“麻煩你了。”
莫逸澤難得的認真讓孫巖巖有些愣神,看著手裡黑色的小盒子,她敢肯定裡面不是戒指就是項鍊。
等到莫逸澤走到了下面一層的拐角,孫巖巖才再一次的敲門。
張婧在確認了並沒有莫逸澤的影子之後,才將孫巖巖給拽了進去,房間整潔,只有放在桌上的飯菜十分豐盛,不過看樣子已經冷掉了。
“我去熱熱菜,你等我一下。”
張婧自顧自的走進了廚房,孫巖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現在的張婧似乎比早上見面時更加的頹廢了。
隨意的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裡的小盒子,猶豫了許久都沒有開啟,畢竟如果裡面是戒指的話,那她開啟豈不是不好。
張婧和莫逸澤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怪就怪莫逸澤悔悟的太晚,才釀成今天的局面,當初要是再對張婧專一一點兒就好了。
“你在玩什麼呢?”
張婧聽見孫巖巖嘆息後,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來,似乎是看見了孫巖巖手裡的小盒子。
“莫逸澤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看嗎?”
孫巖巖走過去晃了晃手裡的小盒子。
“你到時候還給他吧。”
張婧把頭縮了進去,順帶關上了廚房的門。孫巖巖連連嘆氣,半靠在廚房旁邊的牆上。
“真的不考慮一下,他可能是真心的。”
“你都說那只是可能了。”
被張婧反擊之後,孫巖巖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莫逸澤的確是宋時的好友,但原諒她並沒有要完全包容莫逸澤的意思,作為女人,她同樣不能忍受宋時是個花花公子,更何況是莫逸澤那樣明劣根難改的型別。
簡單的三菜一湯也別有一番風味,整個蜜月期似乎都上至大魚大肉,小至街邊攤販,家常菜吃的少了,昨天也基本都是家裡的阿姨做的豐盛的飯菜。
“莫逸澤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就堵在你門口了?”
張婧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自己也有些無奈。也許是早上她拉窗簾的動作太過明顯,才導致今天莫逸澤過來堵門,想快點把話跟她說開,張婧瞥見那個小小的黑盒子,更是煩躁。
“我覺得你現在把他叫進來,把話講開比較好。”
孫巖巖用手肘把小盒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她一直覺得只有坦誠相對才能解決問題,就算真的要跟莫逸澤斷開,也一定要說明白,這樣不清不白的對兩個人都沒好處。
“不用了,你到時候把這個還給他就行了,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張婧搖了搖頭,孫巖巖只能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臉蛋。
張婧的性格總是大大咧咧的,怎麼到了莫逸澤的身上就變成小心謹慎了,她印象裡的張婧,可是個有什麼不滿都會有話直說的型別,這次是怎麼了?
一頓飯吃完,兩個人就在廚房裡一起洗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以前和現在的事兒,順帶聊了聊公司現在的情況和明天上班的事情。
站在外面還在等待的莫逸澤見上面一個兩個小時都沒有動靜,反而是他自己煙都抽了幾根,心裡愈加煩躁,思來想去又給孫巖巖打電話。
張婧拿手套剛好看見孫巖巖手機螢幕上的名字,發現廚房裡的水聲特別大,索性接通。
“孫大小姐,好話說了沒?東西她收了嗎?怎麼這麼長時間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
莫逸澤等了半天,電話對面都沒有任何的聲音,他看了眼自己手機的訊號,確認沒有問題了又對著手機喂喂了幾聲。
“巖巖等會兒會把你的東西還給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了,下次我會報警的。”
張婧的聲音猛地響起,莫逸澤先是一愣,發現是張婧後笑逐顏開的往樓上跑,直到張婧結束通話了電話,莫逸澤才意識到張婧方才的說話內容,生生的止住腳步。
也許上天是來報復他之前對感情的輕蔑,特意讓自己愛的人來懲罰自己。莫逸澤自嘲的在樓道笑出聲來。
張婧同樣放下了孫巖巖的手機,心亂如麻。
當初她全心全意的愛著莫逸澤,認為莫逸澤已經將最好的情話,最好的禮物都送給了她,她肯定和莫逸澤的那些前任是不同的,但是當她親眼看見莫逸澤流連花叢時,才意識她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天真。
那一切都是假的,莫逸澤會對所有獵物做同樣的事情。
“找不到手套了嗎?”
孫巖巖在廚房裡的問話終於拉回了張婧的思緒,她拿著手套加快了步伐。
“來啦。”
而孫巖巖的手機螢幕再次明亮,來自宋時的電話,沒過一會兒,手機鈴聲就肆意響起來。
孫巖巖脫下手套,小跑過來接電話。
“你準備幾點回家?”
“一個小時之後。”
“等我來接你。”
十分簡明扼要的對話,宋時結束通話的也很及時,孫巖巖對這種短小精悍的對話習以為常,小步的往廚房裡走,手裡邊重新戴上手套。反而是作為旁觀者的張婧一臉詫異。
“你們每次打電話就這麼幾句話?”
“這都是看情況而定的。”
孫巖巖狡黠的一笑,宋時忙的時候,說話內容就能少則少,閒下來的時候她倒是不介意和宋時天南地北的聊。
“怪不得之前沒人覺得你們恩愛。”
張婧嘖嘖嘴,心裡還是有點兒小小的嫉妒。
莫逸澤當初只能用話嘮兩個字來形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聊天說笑基本就沒停過,現在看來,反而是孫巖巖和宋時之間的交流方式更加的持久。
而正在公司處理最後檔案的宋時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莫逸澤的名字就顯示在了手機螢幕上,宋時按下接聽鍵,拿起筆繼續工作。
“有什麼事?”
“你剛才電話竟然佔線!這是私人號碼,你是不是跟外面的妹子鬼混,我要告……”
“嘟——”
宋時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完全不想去面對一個陷入愛情沼澤的蠢蛋男人。
沒過一會兒,陷入愛情沼澤的蠢蛋男人再一次的打了過來,接通後,宋時等待著對方的發話。
“我被關在門口,張婧不讓我進去。”
“這很正常,如果張婧把你放進去了,我一定不會讓巖巖再踏進張婧家一步。”
誰知道這個花花公子會不會再打巖巖的主意,他可沒忘記他跟巖巖在他出國期間拍的那些曖昧照片,宋時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狹隘。
“沒人跟你搶你家那位,不過你總得讓你家那位幫我說說好話吧。”
莫逸澤說話的語氣已經快接近哀求,從小到大,宋時還是第一次見到莫逸澤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
不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喜歡孫巖巖,而莫逸澤則是喜歡孫巖巖的好朋友,也算是目光一致。
這也是宋時第一次覺得莫逸澤真的算是找了個好姑娘,當然,這裡面有多少私心成分,也只有宋時自己知道。
“我一個小時之後會到。”
宋時再一次的結束通話了電話,莫逸澤也知道宋時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只好乖乖的等著。
而房間裡面的兩個人徹底的忘記了莫逸澤的存在,張婧正在跟孫巖巖分析公司裡面的情況,孫巖巖聽到認真,生怕漏掉了什麼。
一個小時之後,宋時才不急不緩的來到樓下,正巧看見莫逸澤站在樓梯間,腳邊幾個菸頭。
“您終於來了,等會兒可千萬要說服張婧啊!”
莫逸澤乖乖的跟在宋時的旁邊上樓,宋時只敲了一下,孫巖巖就拉開了門,看見宋時後面還站著莫逸澤,才想起剛才被拜託的事情,有些愧疚。
“很抱歉,我都忘了你還在外面了。”
莫逸澤翻了個白眼。
“張婧,莫逸澤等你好半天了,要不要出來說幾句,這東西我也不好幫你還啊。”
孫巖巖揉揉腦袋,黑色的小盒子還在手裡。
莫逸澤全神貫注的盯著僅僅打開了一點兒的門扉縫隙,直到張婧走過來,從孫巖巖手裡接過盒子的時候才敢開口。
“這……這是你之前看中過的一款項鍊……”
莫逸澤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全身都在冒汗,死死地盯著張婧,看著她把盒子開啟,又面無表情的合上,輕微的啪嗒聲讓莫逸澤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我們已經過去了,好聚好散,不行嗎?”
張婧的目光裡已經帶了些痛苦,但是她的手還是十分平穩的將小盒子遞給了莫逸澤,將孫巖巖輕輕的推出去之後,緩緩的關上門。
莫逸澤怔怔的看著手裡的小小黑盒子,他還記得當初他們出去玩,出去約會,當初的張婧站在他的身邊,看著櫥櫃裡那不算十分昂貴的項鍊眼睛發亮,他似乎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張婧。
這項鍊他早就買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時間送給她。
現在,難道真的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