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對待她這個野種,芯芯的媽媽也從來沒有擺過一次臉,總是很溫柔的關心她。在被接回海家之前的短短几年,應該是她人生裡最幸福的歲月了。
到了現在,海心心也清楚的記得。海父親所做的那天下最齷齪,最骯髒,最無恥的事!即便是天天被她罵無恥下流的裴翩皇,也沒有海元魁的一半無恥卑鄙!
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丈夫的出軌背叛,都是難以忍受的。更何況是還跟其他女人生下了一個孽種?芯芯的媽媽,會對她很好,很溫柔。但她看向她的時候,眼神總是很悲傷。小時候的她,還不清楚那種情緒叫悲傷,只是覺得,那個很溫柔的漂亮阿姨,總是高興不起來。臉上的笑容,很難深達眼底。
在長期的抑鬱之下,正常人都得生病,何況是一個孕婦。芯芯的媽媽原本就瘦,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肚子都不怎麼明顯。穿得厚一點,根本看不出來她是一個孕婦。可及時如此,海元魁還是見不得,他一定要讓林爸爸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海元魁,竟然給林爸爸下藥,將他跟姓工作者關在一起!最令人髮指的是,他還強迫芯芯的媽媽在一旁觀看!甚至……連她,也得在旁邊看著。
“爺,您說一個人怎麼能噁心成這樣?”
“海元魁還算人?”
噗嗤一聲,海心心淺淺的笑出聲來。
捏成拳頭的小手,緩緩的攤開,平放在膝蓋上。
她點點頭,“沒錯,海元魁不是人。”
所以,他幹出什麼事兒都可以被原諒,因為他不是人呀!
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淺笑動人,“就是這樣,當時芯芯的媽媽就是這樣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邊給我唱他們家鄉的童謠聽。我到現在也還記得那個調子。”
說著,海心心輕輕的哼了起來。
軟軟輕輕的調子,歡快又活潑~!
所以,當時的畫面她已經全部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捂住她眼睛的手,很溫暖,給她唱童謠的聲音,很溫柔。
男人半眯著眼睛,盯著她哼曲兒的小嘴。表情晦明晦暗,待她哼完,這才一挑眉頭:“林芯芯的媽,是哪兒的人?”
“這個啊……”海心心搖搖頭,“芯芯生下來就沒見過她媽媽,林爸爸現在看到我就恨不得殺了我。她是哪裡的人,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
陰鷲的猶如刀尖兒上鋒芒的妖眸,猛烈的閃爍一下,男人冷笑一聲,“海小妞兒,林芯芯的媽夠惡毒的。”
“什麼?”
“這調子,不是什麼童謠。是一種詛咒。”
詛咒?!
一向是無神論的她,不知道為何,在男人鋒芒的目光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早些年爺追捕一個大毒梟,一路追到了邊境線。結果那孫子帶人躲在山谷裡,真耗下去,十年八年都能耗。爺直接讓大勇一把火燒了林子,連屍體都不用回收,直接化成灰。結果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群跳大神兒的,說爺這麼做,會驚擾他們的破神。”
“……您肯定連理都沒搭理。”
“那可不。宰了兩個什麼土司還是祭司的,剩下的立刻就不鬧騰了。齊刷刷跪了一片,完了就開始哼曲兒。哼的就是你剛哼的調子。妞兒,你現在覺得這還是童謠麼?”
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了一下。她現在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被她當做是童謠的曲兒,經常拿來哼,結果,竟然是……
“是當地人的一種詛咒。”裴皇爺慵懶的一吹氣兒,額前的碎髮輕靈的跳躍,看他本人的模樣,絕對是把這種詛咒當成了嘲笑的談資。
嘴巴一撇,海心心也誇張的嘆了口氣兒,“咱們可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些亂力鬼神的東西,都是子虛烏有。我就是有點無語,這麼個玩意兒,我竟然拿它當童謠,沒事兒就哼哼幾句。想想就膈應!”
“傻丫頭,要不是爺,你還被林芯芯她媽矇在鼓裡。”
“是吧?”海心心不在意的聳聳肩,“她恨我也正常。那天海元魁一走,當晚芯芯的媽媽就早產了,然後人還沒送進醫院,就難產死了。芯芯能活下來都是個奇蹟。她是她媽媽已經停止呼吸之後,強行剖腹取出的孩子。”
“是個命硬的孩子。咱們MI6就要這樣的人。”
“打住,打住啊!”海心心惡狠狠剜了男人一眼,“那是我妹妹,親妹妹。以後是要嫁人生子的,您少打芯芯主意!小心我跟您拼命!”
“拼什麼命,爺就要你在**拼命叫。越大聲越好。”
“……丫真不要臉。”
不管是什麼話題,最終都能讓他拐到**那點子事兒!簡直了!
真想把他腦袋給劈開,看看裡邊到底是什麼構造。
“得,跟你開玩笑,看給你嚇得。就林芯芯那小刺蝟,爺還不稀罕要。”妖眸慵懶的淺眯著,裴皇爺飯後一支菸,快活的似神仙。
嗯?!
小刺蝟?
海心心認真了,“那丫頭是不是又闖禍了!”
所有人對他們家芯芯的評價,那都是——
懂禮貌、講文明、品學兼優、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模範三好生!
能知道芯芯是隻小刺蝟,這男人……
瞳孔微微放大、隨即緊縮,海心心壓了壓心頭的複雜,“我就知道,英國貴族私立中學,還跟英國王室是同學校友,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不用猜了,能有這能耐的,只有眼前這位爺了。
“林芯芯挺有種。”
裴皇爺正面直接的誇獎,何止是難得,簡直是千年難得一遇!
可這個誇獎,海心心並不想替妹妹接受。
“那死丫頭到底幹嘛了……”
“具體的你就甭問了,那小丫頭片子沒錯。”
“爺,您知道‘錯’的界限是什麼不?”
實在是這男人身為殺人集團的頭子,他理解的沒錯,她真的不敢苟同啊。殺人越貨在他看來,那都是正常好吧?
“非要知道?”
“我要知道!”
“沒什麼,林芯芯一人一棍,衝進教導處大鬧了一場。”
“什麼?!”海心心直接炸了,“她還敢給我在學校打架?!”
男人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她一眼,“咋呼什麼?給爺坐下。”
忍了又忍,海心心剋制住自己,重新做回椅子上,平靜了一下心情,“爺,您說。”
“方堂靜在林芯芯身邊安排人這事兒,你知道吧?”
點點頭,海心心嗯了一聲,“知道。手哥跟我提起過。”
“林芯芯那丫頭沒受傷。有MI6的人在旁邊,還能讓小丫頭捱打了?”
“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海心心抓肝撓肺,“我到寧願她捱打,也不想讓您幫她揍人!”
她的妹妹她自己最清楚,芯芯脾氣暴躁是不假,但如果不是對方逼人太甚,很多時候,芯芯跟她一樣,懶得搭理,得過且過的很。能逼得芯芯跑去教導處大鬧一場,絕對是對方太過分。可……哪兒有幫自家孩子去打架的家長?
哭笑不得的張了張小嘴兒,海心心一個頭兩個大。
“你答應小丫頭,她期中考試拿年級第一,你就回去陪她過生日。”
只一句話,海心心就全明白了。
年紀第一不第一的,他們家芯芯壓根就不在意。芯芯在意的,是她能否陪她過生日。
“又是教導主任的寶貝兒子吧!”
那小胖子,常年霸佔年紀第一,實際上根本就是一個智商欠費的小白痴!
男人吐了口菸圈,“沒錯兒。”
“芯芯這孩子……也真是的!”海心心苦澀的勾了勾脣,“沒有那個第一,我還能不陪她過生日嗎?犯得著去跟教導主任幹架麼。她也不怕自己沒學可上了。”
“這事兒是方堂靜辦的。他說留下會影響小丫頭的心情。爺可不這麼認為。”字裡行間,裴皇爺表示出了對林芯芯足夠的欣賞。
也不知是小丫頭性格張牙舞爪的一面,太對裴皇爺的胃口,還是他愛屋及烏,從小丫頭的身上看到了海小妞兒骨子裡的決絕。
“你自個兒的妹妹,你自個兒拿主意。海小妞兒,你要同意了,過些天爺就把小丫頭送出去。你要捨不得她,爺給小丫頭換一校長。”
“爺,您可真慣著芯芯那丫頭。”
“知道爺多心疼你了?”
“……又是曲線救國?”
淡淡的煙霧繚繞後,男人妖俊的臉龐帥的過分,還特別蠱惑人心。
“海小妞兒,爺做這些可都是為了拐你上床。”
“好。”小腦袋鄭重的一點,“爺,我月事兒就這兩三天結束。”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流氓話,可這次得到的回答,與以前截然相反。
裴皇爺夾著香菸的指尖一抖,菸灰落在他的飯碗裡。
“寶貝兒,你說什麼?”
“我說,等我月事兒完了,不用爺拐,我自動上床。”
“……海小妞兒,生病了?”男人鷹抓般銳利的妖眸盯著她,眼神玩味的同時,還帶著探究,“你這麼溫馴,這還是爺娶回家一碰就炸毛的小妖精麼。”
玩味的語氣裡,夾雜著淡淡的笑意。
淡的幾乎聽不出來。
惡惡心心的給男人丟過去一個媚眼,不知道噁心到裴皇爺了沒有,反正她自己是被噁心到了。忍著心裡的作嘔,海心心不但聲音嬌滴滴的令她作嘔,還捏了個蘭花指——
“爺~!你不能夠是對我膩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