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寧是第一次來錦榮花園的公寓。她將水果籃跟晚餐宵夜的塑膠袋遞給海心心,水眸亮晶晶的打量著這棟公寓。
她‘滋兒’了一聲,撇撇嘴,“海小么,裴皇爺還真疼你。你這個被包養的很成功啊。”
這什麼地段?三環以內!這什麼公寓?躍進的複式!這什麼裝修?真歐風,而不是已經爛大街的簡歐風!
就這麼一間公寓,價格只怕比安寧小居那棟別墅還帶個後花園貴多了!
知道林安寧沒有擠兌她的意思,海心心不在意的笑笑,將東西放進廚房。
“難怪你今天要我去酒窖,原來是怕我見色起意,打劫你啊!海小么,我可真是嫉妒死你了。”
摸著手下柔軟的皮沙發,林安寧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個嫉婦。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答應手哥的求婚,他能給你買十棟這樣的公寓。”
提起方堂靜,林安寧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海心心正忙著把塑膠袋裡的晚餐宵夜端出來,並沒有留意到。
林安寧就是來看看她,吃過飯就匆匆的回去了。前後沒待夠一個小時候。她只說是小七的情況有些複雜,她約了廖教授影片通話。廖教授,海心心對他也不陌生。在心裡研究界一個很有地位的老教授。可惜了,廖教授只帶研究生,海心心半路改嫁,只聽過一次廖教授的公開課。老頭子語言風趣幽默,經手的病例又多,聽他講課是一種享受。林安寧就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只要老頭子能騰出時間,林安寧找他,他是很樂意的。連林安寧都覺得棘手的病例,對廖教授來說,其實也能得到很多新的經驗。
“走吧,我送送你!”海心心本著主人家的禮貌,親自送林安寧到了停車場。
她們在頂層到還好,結果中途上來了好多人。電梯裡原本就擠得不行,結果還有個熊孩子又蹦又跳的,海心心被被熊孩子撞了一下,身體一晃,林安寧連忙伸手拉住了她。
“小心!”
海心心皺了皺眉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觸電一般的將自己的手從林安寧的手裡抽了回來。
一旁,熊孩子的奶奶連忙向她道歉。海心心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怎麼了?”等那熊孩子跟他奶奶下了電梯,林安寧掃了一眼,見她手心貼著創可貼,這才問道:“不是說只有腳底破了麼,你手心怎麼也破了?”
而且破的還不輕。被她捏了一下,血跡都淺淺的從創可貼滲出來了。
“沒事。”將手藏在背後,海心心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這不是摔倒的時候蹭破皮了麼。不止是手心,膝蓋也蹭破了。疼著呢!林醫生,你可得請我吃頓好的。”
林安寧並沒有在意,“剛才那頓吃到狗肚子裡去了?還要我請吃飯。”
“不管,你請不請?”
“請!”林安寧好笑,“你上輩子餓死鬼投胎的?”
‘叮——’
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行了,快回家吧。別讓廖教授等的太久。我就不送你了啊。”
林安寧一邊從包包裡找車鑰匙,一邊衝她擺手,“行,意思意思得了。你趕緊上去吧。”
電梯門關上,海心心望著自己的手心,臉色一片陰鬱。
她手心的傷……是被她自己指甲嵌入到肌膚中才刺破的。
為了,讓她自己保持清醒。
這不是什麼新奇的把戲,上一次她也是靠這一招才迅速的從鎮定劑的作用下清醒過來的。
今天早晨,她嗅到裴翩皇身上的香氣,就覺得奇怪了。這男人從來不噴香水,不點薰香。與他耳鬢廝磨過無數次,同床而眠太多次,她很清楚他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上,只帶有淡淡的檸檬香氣。那樣濃郁的香氣,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可他身上的味道,她並不是特別陌生。林醫生的諮詢室,就是這個味道!所以她當時就能確定,裴翩皇身上的味道,是一種能讓人安神的薰香。
隨後,她覺察到自己眼皮特別沉重,特別想睡覺。昏昏沉沉的感覺,讓她立刻判斷出這男人對她動了手腳!當機立斷,她用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手心。保持了清醒。可在那種情況下,她的思維遲鈍許多,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在男人的誘導下,她已經說出了自己的心裡的疑惑。
現在想想,這個疑惑,是男人故意留下考驗她的。
萬幸的是她清醒的時候還不算太晚,當男人問她,林醫生的患者是誰的時候,她已經找回了理智。原本,她沒有必要為了幫唐煜隱瞞小七的病情,就做到這種地步。她這麼做,已經不是為了幫唐煜保守祕密了。而是不願意自己再被矇在鼓裡,成為他們利用的工具!
不止是裴翩皇,還有唐煜。
那個什麼活體實驗十三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唐煜沒有提起過?讓她幫忙保守祕密,卻對她遮遮掩掩,沒這個道理!
剛才……她其實有想過提醒一下林醫生,要她提防方堂靜。可轉念一想,唐煜一定跟林醫生說過了。她何必多此一舉?還有什麼事兒是唐先生算計不到的嗎?
而她最憤怒的,還是裴翩皇怎麼能在她身上用藥!
難道她一直看錯他了?
她以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裴翩皇是不屑使用的。
募地,不知道為何海心心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張溫和的臉龐——
何庭舒。
關於何庭舒的傳言,甚至比裴翩皇還要多。畢竟,何庭舒的經歷太耐人尋味了!他身上有太多的地方,讓人疑惑不解了!
越是神祕,越是讓人探究,傳言也就多了起來。
說起來,何家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兒。雖然比不上明氏、海氏、陶氏這樣的商界巨擘。但規模也不小,一間上市集團,能差到哪兒去?
誰知道,何庭舒在他父親死後,一接手集團做出的第一個決策,也是最後一個決策。
將他們何家幾代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現在的何氏集團,已經是裴問天手裡的一間子公司。從法人到董事長,徹底跟何庭舒沒了關係。沒有人知道,何庭舒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人猜測這或許是裴皇爺逼迫的,強取豪奪對裴皇爺來說,是家常便飯。可事情似乎又不是這樣。
何庭舒將自家的產業雙手奉上之後,他一分錢都沒有要!而且,還心甘情願的替裴皇爺辦事。甚至,是那些最見不得光,最骯髒齷齪的事兒。一切在規章制度之外的任務,何庭舒都自動請纓。
沒人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麼,好好的CEO不做,偏偏要去MI6給裴皇爺做一個劊子手,幹盡了難以啟齒的勾當。難不成,真有人放著光芒大道不走,非要去走——
“海小妞兒。”
突如其來響起的聲音,嚇得她手指一哆嗦,按錯了密碼。
‘滴滴滴——’
密碼門提示密碼錯誤。
拍了拍胸口,她重新輸入密碼,開啟房門,“爺,大晚上的又裝神弄鬼?”
“爺這麼個大活人站在這兒,是你眼瞎還是爺裝神弄鬼?”
男人跟在她身後,懶洋洋的用腳尖一勾,房門便被合起。
“呵!是我眼瞎!”
她陰狠狠的盯著他,雙手抱臂,一臉的冰涼。
要不是眼瞎,她能嫁給這麼一個對自個兒老婆下藥的王八羔子?
“海小妞兒,你一天到晚哪兒這麼大氣性。”
“你說我哪兒來氣性?!”伸出手指,指著他的胸口,海心心凶神惡煞的很,“行啊,連下藥都用上了。裴皇爺,下次您打算用什麼?是不是就該把我扔進MI6刑訊逼供了啊!”
裴翩皇一點沒認為能瞞過她,這女人聰明著呢。她要是無動於衷,不來找他撒脾氣,才說明她心裡有鬼。
邪邪的一勾脣,男人眯著眼睛朝她走過去。
心尖兒一顫,海心心下意識的後退。
“喂,裴翩皇,是你對我下藥,我還不能問你兩句了?我警告你啊,別想再耍花樣!”
終於——
她退到了沙發邊兒,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入沙發。
男人伸手撈住了她的小蠻腰,輕鬆的把她向自己懷裡一帶,她就落入了他的懷中。
坐在沙發上,男人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順著她炸起的毛兒,“海小妞兒,還生氣呢?”
明眸定定的望了他一陣子,確認他皇爺此刻心情還不錯,海心心大著膽子衝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不生氣?那就有鬼了!我要是給你下藥,你氣不氣!”
“得得得,有理不在聲高。你聲音大,你就有理了?”男人用妖俊的臉龐蹭了蹭她胸口柔軟的嫩豆腐,“爺給你下藥,是保護你。”
海心心真想啐他一口。
呸!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給她下藥還是保護她了?
他咋不上天呢?!
行,按照他的理論的話……
‘啪——’
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裴翩皇望著她還未收回去的小手,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脣角,邪氣十足的臉龐上陰冷的同時,也充滿了戲謔。他眼尾挑開:“打過了,舒服了?”
“不。”海心心嚴肅的盯著他,認真的解釋,“我打你,是幫你治病。裴皇爺,欠抽是病,得治!”
倏地,男人樂了。
那張陰氣戾氣十足的妖俊臉龐上,勾出慵懶的微笑。
“海小妞兒,膽子大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