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傳來顧南升走路的聲音，堅硬皮鞋敲打在冷硬地板迴響的聲音，敲在他寂寞的腦袋裡，讓他覺得很煩躁。
顧南升開啟門，沒有開燈。
一個人的時候，他很不喜歡開燈，就這麼安安靜靜坐入沒有溫度的沙發，會發很久的呆，直到他覺得肚子在抗議，再回去吃泡麵。
因為沒有人分享，他從來都會藏著很多箱泡麵，在深夜十分嚼著這些垃圾食品。
嗯，如果暖暖那丫頭在的話，或許他會親手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吧。
可是，有什麼不一樣嗎？
對，什麼都一樣，一樣的……
什麼都沒有辦法改變，喬暖暖不過是個意外，然後變成了他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僅此而已對嗎？
對的吧，所以他不會心疼，他不會傷心，也不會覺得愧疚，是吧？
對的，就是這樣，就應該是這樣。
所以，喬暖暖好幾天都沒有見過，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不是嗎？
顧南升緩緩做入沙發，微微仰著頭靠在沙發裡，眼角很空，心情很煩躁。
不會的，他絕對不是因為心中覺得不安，擔心那個丫頭不是嗎？
不過是他手上的一顆棋子，有什麼了不起。
顧南升猛地站起來。
他需要喝酒，對，喝酒，只有喝很多的酒，才能讓那種煩躁感從他身上離開。
站起來的顧南升還沒有邁開腳步，忽然，他腳上被什麼用力環抱住。
“滾開！”顧南升以為是什麼女人被安排到這裡等他，想要引誘他。
所以他一聲怒吼，一腳抬起，就要將不要臉的人踹開，管她死活，他不在乎！
“師兄……”輕輕的低吟落在冷冷寂寞的房間內。
顧南升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用力揉揉自己太陽穴，想要將自己耳邊出現的這種聲音趕出去，畢竟只是幻覺而已，不是嗎？
只是他的腳被抱著，沒有辦法移開，沉甸甸的很真實。
顧南升伸手，‘啪’的開啟燈。
水晶白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如白晝，帶著一種剔透的瑩瑩光線。
開啟燈瞬間，顧南升看見喬暖暖蹲在沙發一角，不自覺的抬起手擋住照耀到她身上的光芒。
喬暖暖有些狼狽，身上和頭髮都亂糟糟的，身子還有一些輕微的顫慄，看起來就好像才被人欺負過那般。
顧南升忽然很憤怒，很憤怒很憤怒，他非常生氣的一把將喬暖暖拉起來，臉色凶狠，冷漠的怒吼：“你就不會保護自己嗎！被人拋棄丟開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學會保護自己嗎？為什麼你還要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你喬暖暖怎麼就沒有漲半點本事！”
顧南升真的很生氣，他整個人就要爆炸了。
抱著小師妹，他竭斯底裡的怒吼，他恨——
喬暖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乖巧的被師兄怒吼著，被他抱著，就像是尋找到家一樣。
她只有這個哥哥一樣的人，她信任他。
她本來最想去找陸北川的，她覺得真正能讓她有安全感的人，不能不承認，在陸北辰那個壞蛋身上有更多。
可是她不敢，她覺得不應該去找陸北川……
那個人，早上還威脅她，晚上回來就要懲罰他，而且……而且她和陸北川只是虛假的關係，不是嗎？
她只有師兄。
“你說話，你給我說，是誰……誰誰欺負了你！”顧南升看她不說話，伸手就要去拉扯喬暖暖身上的衣服。
不能的！
絕對不能讓那些混蛋欺負，他要確認她沒有被什麼混賬男人欺負。
顧南升臉色很扭曲，絕色英俊的面容冷得讓喬暖暖打了一個顫抖，也伸手拉扯住師兄的手。
這樣的師兄讓她很害怕，可是她告訴自己，師兄只是擔心她，只是太擔心她……
“我沒事，師兄你不要拉，我就是今天在商場傷了關芷……”喬暖暖低聲，越說越小聲。
顧南升聽到了，他跌坐在沙發裡，連帶著喬暖暖也被他拉扯到沙發中坐好。
喬暖暖不敢說話，她眼巴巴看著師兄，眼神帶著一絲絲的害怕。
這樣的喬暖暖……
顧南升猛然睜開眼，看著身邊的小師妹，他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伸出手，輕輕揉揉她小腦袋，沙啞的開口：“對不起……師兄不該吼你，不該罵你，別怕，別怕……”
只有被人揭開心底鮮血淋漓傷口的喬暖暖，才會露出這樣膽怯的神色，那是因為她受傷了，傷口被人羞辱的又多加了一道傷口。
顧南升伸手，將喬暖暖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臉色慢慢恢復平靜與平時溫柔的樣子。
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小師妹的背，好像這樣，只有他們相依相靠，相互舔著傷疤才能好一些，才能不會那麼冰冷。
隔了好一會，喬暖暖沒有說話，她就是靠著師兄的肩膀，慢慢的閉起眼睛。
她累了。
她只想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管。
以前，也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只有在師兄這裡，她才會慢慢恢復元氣，不會害怕。
會一樣的吧？什麼都沒有改變，不是嗎？
喬暖暖微微勾了勾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暖暖，暖暖……”耳邊傳來師兄的叫聲，喬暖暖有點困，不想醒過來。
“起來，先吃點東西在睡。”看喬暖暖動了動沒有醒過來，顧南升也沒有放棄。
好不容易，他親手做晚餐，一個人吃，明天也會倒掉。
師兄吵著鬧著，喬暖暖不情不願睜開眼睛，看著燈光下目光溫柔的師兄，她揉揉眼睛。
“起來，小懶貓，快吃點東西在睡，師兄給你煮了夜宵。”看她睜開眼睛，顧南升立刻開口，不然她一定會繼續睡下去。
“哦……”喬暖暖眨眨眼睛，看見師兄這麼溫和的她，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
腦海中閃過什麼，讓她抬起小臉，很認真的。
“看什麼看！難不成你師兄又變帥了？”
喬暖暖嘖嘖兩聲，看師兄這樣，她也沒有說話，爬下床就要去吃東西。
顧南升微微一笑，沒有阻止，等喬暖暖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正色的看著她。
喬暖暖一哼，欲言又止什麼的，真是太討厭了。
“說吧，師兄你一定有什麼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