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都有那種感覺,你很想見一個人,很想念一個人,可是到了快要見到的時候,心裡又會有一種不安。
你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也同樣想見你,也同樣想念著你。
就像現在廉詩斐的心情,她非常想昕昕,恨不得馬上見到她,可是現在只要推開門就能見到昕昕了,可是她的心裡卻很緊張。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對昕昕說,該怎麼對昕昕說她這幾年都做什麼了。
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要面對的。
徐賀湛看出了她的緊張,他走在前面回頭對廉詩斐說,“不用這麼緊張,昕昕她從來沒有怪過你,這些年她一直對我說你一定會回來的,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還有不要問她昨天晚上為什麼走。”
廉詩斐看著徐賀湛,不讓她緊張那似乎是不可能的,她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但是她還是點點頭,徐賀湛對她笑笑然後轉身繼續走在前面。
廉詩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調整了一下,這才抬腳跟上。
但是就在徐賀湛快要拉開門的時候,廉詩斐又感到心跳的很快,她忙上前喊住了徐賀湛,“等一下。”
徐賀湛不解地回頭看著她,“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廉詩斐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能掩示她的慌張,她不安地問,“我也沒有給昕昕帶什麼禮物,我就這樣進去了好嗎?我是說我們這麼多年沒見面了,我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嗎?”
廉詩斐其實還是緊張,她說起話來也有些語無倫次了。
徐賀湛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禁笑了,他轉過身按住廉詩斐的肩頭說道,“別緊張,沒事的,你要相信自己,昕昕是你的女兒,你也要相信她,就算你以任何樣子來見她,對她來說你都是她的媽媽。”
徐賀湛給廉詩斐肯定,廉詩斐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是好像因為徐賀湛說的這些話而漸漸地放鬆下來,她也笑笑,然後點點頭,就像徐賀湛說的那樣,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是昕昕的媽媽,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改變的。
徐賀湛又對她笑笑,然後轉身去開門。
可是門沒用徐賀湛開,卻一下子從裡面拉開了。
裡面站著肖澤,他看了徐賀湛一眼,然後看向徐賀湛身後的廉詩斐,目光深沉。
廉詩斐聽到開門聲,她還以為是昕昕,正猶豫著怎麼面對她時,抬眼卻看到了肖澤正走了出來。
“詩斐,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剛才阿湛在電話裡說我們,我還在想他說的這個我們到底是誰,原來是你,你回來真的太好了。”肖澤越過徐賀湛的速度很快,他直接來到廉詩斐的面前按住她的雙肩說道。
肖澤的眼睛有些發紅,但是他卻是笑著對廉詩斐說的。
“肖澤,你好,沒想到我們在是這樣的情況下再見面的,這些年你好嗎?”廉詩斐一看是肖澤,她的心也放了下來,剛才太突然了,如果真是昕昕,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我很好,惠如也很好,她和子傑結婚了,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她就是一直很想你,總是說起你。”肖澤將廉詩斐看了個遍,除了廉詩斐有點瘦之外,其它都還好,他也就放心了。
“是嗎?太好了。”廉詩斐一聽到這些關於肖惠如的事情,她也很高興。
徐賀湛看著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他發現廉詩斐無認見到誰都比見到他高興,這麼些年沒見了,再見面時她都沒有對他說聲你好嗎?
心裡悶悶的,徐賀湛咳了一聲,然後說,“外面冷,有話就不能到裡面再說嗎?暖氣費很貴的。”
他說完直接轉身進了屋,廉詩斐有些想笑,而肖澤直接笑出了聲,“瞧瞧,財大氣粗的徐總什麼時候也這麼會過了,如果他早一點這麼會過的話,他可能還會有更多的錢,來,詩斐進屋吧,外面確實太冷了。”
廉詩斐點點頭,然後在肖澤的帶領下進到屋內。
一進到屋子她的視線落在玄關處的鞋架上,那裡有雙女人的拖鞋,很新,她想是廉詩語吧,她知道廉詩語在這裡住過,只是無論鞋是誰的,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肖澤彎身將那雙鞋拿了下來,廉詩斐忙伸手去攔他,“別,我穿別的吧。”
肖澤不解地看著她,廉詩斐只是對他搖搖頭,身後的徐賀湛卻開口了,“那雙鞋就是你的,這都是昕昕給你準備的,她不允許別人的鞋放在上面,她說總有一天你還會回家的,這幾年一直是這樣,冬天她準備棉鞋,夏天準備涼鞋,她對我說,爸爸,不知道媽媽是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我們要時時準備好鞋,那樣媽媽回來就能直接穿了。”
徐賀湛的話讓他們都愣了,肖澤拿著那雙鞋,視線落在上面,明明只是一雙鞋,他卻覺得這雙鞋沉甸甸的。
廉詩斐感動的不知說什麼好,她看著那雙鞋,很清新的粉色,上面是卡通媽媽的圖案,她彷彿能看到昕昕彎著小身子將她的拖鞋一遍遍地放好的鏡頭,心裡突然很酸,她伸手接過鞋,然後將自己的鞋脫下,將腳伸進拖鞋的那一瞬間,一種奇特的溫暖從她的腳底升起,頓時溫暖了她的心。
踩在上面更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閨女真是孃的貼心小棉襖。
肖澤看著這一切也有些動容,最主要的是被昕昕的舉動感動了。
徐賀湛看到廉詩斐穿上拖鞋進來也沒說什麼,而是直接走向沙發坐下。
廉詩斐進到客廳,她所看到的還是以前的樣子,一點都沒變,甚至連擺放的東西都沒有變,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可能唯一變的就是在樓梯的一側做成了輪椅的通道,這很正常,他們都知道廉詩語在這裡住。
徐賀湛看到了廉詩斐的動作,他解釋,“當初要改的時候昕昕哭了一整天,她說這裡什麼東西都不能改,她說等媽媽回來一看家不是原來的樣子會傷心的,但是要改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答應她一定還能恢復原樣的。”
聽了徐賀湛的話廉詩斐很感動,她更感動的是昕昕的做法,她從來不知道在這裡她的女兒無時無刻地盼著她回來。
而她呢,雖然這幾年她也很難過,也很想昕昕,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從生了尼坤之後,她已經有很少的時間去想昕昕了,也可能是時間長了習慣了,對昕昕的想念與牽掛也沒有一開始那麼強烈了。
但是她的昕昕不一樣,她的昕昕一直,一直在等著她回來。
廉詩斐突然感覺到更加內疚了。
她看向樓上,“昕昕呢?”
樓下沒有昕昕,那肯定就是在樓上,這一刻她非常想見到昕昕,無論昕昕怎麼怪她,她都想馬上見到她,馬上把她抱進懷裡。
“昕昕經過昨天晚上可能是太累了,一開始的時候還說要等爸爸回來,可是沒多久她就睡著了。”肖澤忙過來說。
他沒說昕昕經過昨天晚上還受得一些驚嚇,其實不用他說,他們想一下也能夠想到,一個孩子在外面*,她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在哪裡找到昕昕的?”廉詩斐一想就很心痛。
“火車站。”徐賀湛平靜地說,但是他忘不了他趕過去看到昕昕正跪在地上哀求著過路的人讓他們帶著她去找她的媽媽。
他忘不了昕昕的臉上流滿了淚,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神。
他到現在都還心疼。
廉詩斐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啞聲道,“我能上去看看她嗎?”
“去吧,讓你來不就是為了見她嗎?昕昕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肖澤先開了口,他對廉詩斐笑著說。
廉詩斐點點頭,然後邁開步子,她覺得每上一個臺階,腳都是那麼地沉,她的女兒她欠的太多了。
樓上的一切也還是沒有變,就好像她只是早上離開晚上回來那樣,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她熟悉的。
肖澤看著廉詩斐上了樓,他來到徐賀湛的面前坐下,擔心地問,“詩斐這次回來只是來看昕昕的,並不打算留下,對不對?”
徐賀湛點點頭。
肖澤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不讓她們見面的好。”
肖澤說完話已經站了起來,飛快地上了樓。
“阿澤,你做什麼?”徐賀湛一見肖澤跑上去,他也急忙跑了上去。
廉詩斐還沒有拉開房間的門,就被從後面趕來的肖澤按住了手。
廉詩斐抬頭不解地看著肖澤,肖澤的臉色不好看,他看上去沒有剛才那麼和藹了。
“肖澤,你怎麼了?”廉詩斐剛剛在想她見到昕昕的時候會怎麼樣,而且昕昕睡著了,她也怕吵到昕昕,但是肖澤突然這樣,她有些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你不能見她。”肖澤突然很無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