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開始的話讓鄭心怡有些欣喜的話,那麼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臉都綠了,鄭心怡想是她低估了廉詩斐的心機了。
“這樣的話誰都會說,不過你瞭解冰哥多少,你知道他的過去嗎?你知道他最需要什麼樣的女人嗎?”鄭心怡也是毫不示弱地說。
鄭心怡說的也是廉詩斐最在意的一點,她是不瞭解顧思冰的過去,因為從來沒有人對她講過,對於一個對自己那麼真心的人來說一點都不瞭解其實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顧思冰對她的好她當然不能忘記,可是顧思冰卻對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提,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他嗎?
相較於顧思冰對她的好,廉詩斐自己也知道是她對顧思冰的關心太少了些。
“我一看你就不知道,冰哥是個很擔當的男人,他很講義氣,他需要一個瞭解他的女人在身邊,而你,只會讓他分心,卻從來沒想過要付出真心給他,你覺得這樣的你配在冰哥的身邊嗎?而我不一樣,我瞭解他,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我才是最適合留在他身邊的女人。”鄭心怡繼續說道,有一種越說越激動的感覺。
廉詩斐聽了她的話有些感觸,是的,她是一點都不瞭解顧思冰。
“我知道,因為思冰向我說起過你,你在他的心裡也是不一樣的,尤其是之前他覺得你就那樣走了,他一直很內疚。”廉詩斐的情緒突然沒有剛才那麼高了。
她的話讓鄭心怡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她:“冰哥和你說起過我?”
她是不相信顧思冰居然會和她說起自己。
“是的,他很難過,但是當那天晚上他看到你的時候,我能看出來他很高興。”廉詩斐又說道。
“他一直覺得是他害了你,而如果你還活著,他就不會那麼難過,他的心裡會好受一點的,他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我也知道我並不是最適合他的人,他為我付出了太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好的。”廉詩斐說的是真心話。
鄭心怡一副不相信她的表情,白了她一眼,她才不會相信廉詩斐會那麼好心,如果她真的為顧思冰好的話,為什麼這幾年了一直不離開他,離開他才算是對他好。
“我今天找你來,就是要把話給你說清楚,顧思冰是我的,我一定會讓他回到我的身邊的。”鄭心怡也不廢話,很堅決地對廉詩斐說。
廉詩斐只是對她笑笑沒再說什麼,她轉眼看向福寶,福寶安靜地坐在那,一直都低著頭。
廉詩斐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最終她卻什麼都沒有說。
在這裡生活了五年了,可是她很少一個人走在這個城市的街頭,自從到了這裡之後她更加地害怕寒冷,也怕一個人走在這陌生的城市。
在生尼坤之前她幾乎沒有出過家門,因為身體太弱了,她怕出了門會出事,所以多數時間她都會在家裡,而生了孩子之後她也很少出門,所以雖然在這裡生活了五年,可是對這裡她一點都不熟。
雪是這個城市最重要的點綴,舊的雪還沒有化,而新的雪就又蓋上了一層,路邊的行人與車子都走的很慢,好像他們氣溫低了連帶著這個城市的節奏也慢了下來。
顧思冰在這幾年裡把她的生活都安排的很好,所以她才能在這裡安心地生活下來,她不是不想家,不想昕昕,而是她發現她真的回不去了,一個人最怕的就是習慣另一個人。
而她早就習慣了顧思冰為她按排好的一切。
今天見過了鄭心怡之後,廉詩斐反而想給顧思冰打電話了,她只是想問問他今天會回家吃飯嗎?
莫斯科的公車很方便,就算你坐上一天也不會覺得累,廉詩斐坐在公車的二層,看著外面的雪花慢慢地落下,她拿起手機給顧思冰打了電話。
雪花很大,而且沒有要停的意思,一片片的真的猶如鵝毛一般。
手機很快通了,可是卻沒有人接,廉詩斐不知道是他在忙,還是他故意不接的,但是無論他接不接她只會打這一次。
終於要響完了,廉詩斐的心有些失落,他竟然真的不接她的電話,可是就在下一刻電話那邊卻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讓她的心也跟著激動起來。
“喂……”
只是一聲答應,沒有再多的話。
廉詩斐這一刻竟然是激動的,她緊緊地握著手機,兩隻眼睛望著車外,眼睛裡難掩她此時的激動:“喂,喂,你在忙嗎?”
顧思冰那邊沉默了一下:“嗯。”
“哦,那你回來吃飯嗎?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
“好,我回去……”
本來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該高興的,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街的另一邊,被雪蓋滿的酒店門口一個男人站在車邊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四目相對,有些錯鄂,卻是很大的震驚,廉詩斐只覺得心嘭的一聲被撕開,很疼。
公車帶著她慢慢地前進,男人的視線也一直隨著她,雖然她知道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但是她敢肯定那個正看著她的男人就是他。
車子在前方拐彎了,她看到那個男人在愣了幾秒之後開始朝著公車跑來,她有些激動地轉過身,可是她看到的卻是另一打街道的店面,還有白雪,而那個男人猶如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她的心狠狠地一痛,說不清是什麼原因。
“廉廉,你在聽嗎?”顧思冰的話喚回了廉詩斐渙散的心。
她低頭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的臉上已經滾滿了淚,她忙用手擦掉,好像顧思冰就站在她的面前,而她不想讓他看見。
“嗯,我在,我等你……”廉詩斐說著聲音竟有些哽咽了,她想趕快收線,不然顧思冰會聽出異常的。
“好……還有廉廉,我愛你……”顧思冰答應下之後,猶豫了一會又說了那麼一句。
不知是不是因為顧思冰的那句我愛你,廉詩斐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顧思冰之前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雖然他們一直都知道顧思冰的心,但是顧思冰從來沒有說過,而今天這句我愛你,不但把這些天他的不出現劃上了一總結,而且也深深地震撼了廉詩斐的心。
她掛了電話卻已經泣不成聲了,心裡積壓了太多的東西,不只是對顧思冰的情,還有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那個人卻那麼輕易地挑起了她塵封了五年的情感,更讓她想到了昕昕。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是這樣再見面的,她想過他們再見面時的情景,也許是在她落魄時,也許是在某一個公共場合,他們很意外的遇見,也許他們只是兩個人遇見,然後她會大方地說一聲好久不見,就像許多電影裡放的那樣,很戲劇。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會是在這樣的冰天雪地,她在車上他在車邊,在異國的街道上一眼就能看到彼此。
這是什麼?命運嗎?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她知道剛剛的那個人就是他,那個她愛了很久,愛到骨子裡的男人,她的丈夫徐賀湛。
她不會認錯的,可是就算是他還有意義嗎?沒有了,早在五年就沒有了。
廉詩斐收好手機緊緊地攥在手裡,她的生活早在五年前就沒有他了,她會回家為顧思冰準備他喜歡的菜,她會等著他回來,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顧思冰對她最好。
只是她沒有發現那個男人追著公車拐了彎,而車子卻加了速……
雪花無情地打在徐賀湛的臉上,他的頭上臉上都落滿了雪花,他像一個瘋子一樣邊喊邊追著公車跑,路過的人可能聽不懂他在喊什麼,但是卻都有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徐賀湛只覺得臉上發熱,雪花落在臉上卻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但是徐賀湛肯定那就是廉詩斐。
他一眼就能認出她來,雖然他們之間少了五年的時間,但是有些人卻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廉詩斐的名字樣子已經深入到他的骨髓了。
車子終於是漸行漸遠了,徐賀湛站在路的中央大口地喘著氣,自從昨天白君說他在莫斯科見到了像廉詩斐的人之後,徐賀湛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他剛剛到酒店的門口下車,有一股力量讓他看過去,結果他就看到了廉詩斐也看著他這邊。
這就是緣份嗎?可是既然是緣份,為什麼不讓他們相見。
雪花一片片砸在徐賀湛的身上,不一會的功夫他就已經全身發白了,徐賀湛的心裡很痛苦,仰起頭大叫起來:啊……
心裡的不甘與痛苦全都隨著那聲大叫喊了出來,誰也無法知道他的心裡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