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則琛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襯衫上有淺淺的褶皺,這並不像他的風格,他是一個很在意細節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身上有一丁點的瑕疵。他一隻手撐在門欄上,錯愕的望著我。
裴則琛的臉上蓄著淡淡的鬍渣,眼神似乎也有些黯淡。我輕嘆了一口氣,低聲的說,“你進來吧。”
裴則琛跟著我的步伐走了進來,我轉身去冰箱裡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笑著說,“坐吧。”
裴則琛愣了一下,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沉默了許久,開口說道,“夏夏,我這次來,並不要求得你的原諒,但我必須向你解釋清楚。”
我笑了笑,說,“則琛,你不要再去追究這些事了,那都已經是過去了,我也不想再聽了,我根本不在乎。”
裴則琛雙手支著頭,一副無奈的神色,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裡竟是乞求,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夏夏,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定要跟你解釋,求你聽我說完。”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有接話,如果他堅持要說,我自然是堵不住他的嘴。
裴則琛坐直了身體,目不轉睛的看著我,認真的說,“嚴夏,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確實是帶著目的的,那次在酒會上見到你之後,我就知道你和沈振東的關係並不一般,所以在下山的路上,我刻意載了你一程。可是,之後的幾次見面,我並沒有帶著任何想法來接近你,我並不認為我裴則琛需要靠一個女人來達到什麼目的。我對你說的一切也都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能像你這麼倔強,就算我如何不願意承認,我的確是愛上了你。”
我聽著裴則琛說的這番話,心情的情緒在翻湧。
“所以,夏夏,請你相信我,並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向你證明,我並不是在利用你的感情。”
我抱著抱枕窩在沙發裡,說實話,聽到這番話之後,如果心裡一點觸動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冷血動物
。只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我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的話。因為任何人在欺騙你的時候,都會帶著一張善良的面具。你看不清楚面具底下那張血淋淋的真實面孔。有朝一日,當你看清楚之後,會經歷萬箭穿心般的疼痛。
為了讓自己不再受傷害,我寧願選擇現在就不相信。
我看著裴則琛,他的表情讓我察覺不到半點的謊話,我幾乎就要相信他所說的一切。我甚至在想,如果換做一年前,我會不會就這樣撲倒在他的懷裡,哭喊著抱住他,因為他為我做的一切而感動不已呢。
“則琛,謝謝你說的這些,我也很感激你對我的付出,我欠你的十萬塊錢,我已經打到了你個人的賬戶,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但感情這件事,沒有辦法勉強,我現在沒有打算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不管是誰。”
裴則琛失望的低著頭,過了許久,他期盼的看著我,問道,“夏夏,我們還能不能做朋友。”
我想了一下,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就算裴則琛曾經刻意接近我也好,利用我也罷,他都沒有傷害過我,所以,我沒有辦法對他太過的殘忍。我點了點頭,回答,“恩,我們還是朋友。”
裴則琛總算露出了溫潤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我已經許久未見了,事隔一年,他的笑容依然能掃除我心裡的煩惱,讓我淡忘之前的一切。
對於朋友這個定義,就現在而言,只能說,我並不排斥和他交流,但他也妄想介入我的生活,我說過,裴則琛的身份早就註定了我們之間的結局,我和他之間,永遠不可能。
送走了裴則琛之後,我也沒什麼心思再去溫習了,我簡直和為下個禮拜的律考擔憂,鄭少源說的對,我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全力的準備律考的事情,美國和國內的律考制度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我實在不應該掉以輕心。
十一點多的時候,門鈴被人摁響,好在我才剛準備睡覺,我穿了雙拖鞋,就去開了門。
門外,鄭少源提著個袋子站在門
口,在見到我之後,習慣性的揉了揉我的頭頂,笑著說,“你還沒睡呢。”
鄭少源身上滿身的酒氣,臉色通紅的看著我,我一把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的說,“就算睡著了,也被你吵醒了。”
鄭少源沒有理會我,側身走進了房間,他直接走到餐桌旁,放下手中的帶子,從裡面拿出了甜品,對著我說,“喏,這是給你買的甜品,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海城有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你和陸榆一直去吃,我特意開車過去給你買的。”
聽到這句話,我胸中突然竄起了一股無名旺火,我走到鄭少源面前,用力的拍打了他的手背,憤憤的說道,“鄭少源,虧你還是學法律的,你喝成這樣,還敢開車,你還要不要命了,我早就不吃什麼甜品了,不用你這麼費心。”
鄭少源捂著手,悻悻的說,“我沒有自己開車,我找的代駕,我只是讓代駕開我到那裡去排隊的,夏夏,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皁白的就打我。”
看到鄭少源那張委屈的臉,我簡直不能將他和那個法庭上成熟穩重,思維敏捷的大狀給聯想起來,我拉過他的手,幫他揉了揉手背,低聲的說,“好了,不罵你了,你不用這麼晚給我去買甜品,你知道的,我沒有吃夜宵的習慣。”
鄭少源拉著我的手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笑著說,“夏夏,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嗯?”
“我們事務所已經接到了第一筆生意了,我和一家貿易公司簽訂了一年的法律諮詢代理,價格很可觀。”
“真的嗎。”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訊息,這第一筆生意,對我們對鄭少源都非常的重要。
鄭少源拍了拍我的頭,笑著說,“當然是真的,我告訴過你,你要相信我的實力。”
我也真是服了鄭少源死皮賴臉的功力,他說因為酒喝多了頭暈腦脹,所以乾脆就賴在了我家裡,我拒絕了好多次都無果,他連爬回隔壁的力氣都沒有,我氣急,便任由他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