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佟紫眉坐在路邊，雙手抱膝，頭深深埋於兩腿之中，一遍遍囁嚅著問自己。
街上人來人往，誰也沒有功夫去理會這個無助的女人。
許久，陣陣涼風吹來，佟紫眉抱緊了雙臂，不得不站起來。
坐得久了，眼前一陣發黑，佟紫眉只得彎腰扶膝，等眼前的金星散盡之後，才步履不穩往家裡走去。
這個期間田恬來過一次電話，問她那天怎麼樣？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很順利地簽了字。
新房子的手續早已經下來了，讓自己去取。
唐思寒已經來過電話說週末可能會回B市，讓她儘快做好準備。
田恬還得幾天才能回來。
佟紫眉悲嘆自己本來就沒有退路的時候，肚子裡突如其來的孩子無疑更是雪上加霜。
必須和唐思寒見面前搞掉這個孩子，這是佟紫眉這幾天滿腦子的想法。
打定主意後，她讓簡簡自己在家看書，一個人便恍恍惚惚出去了。
這次，既不能選第一次去的醫院，也不能選廖沙文介紹的那個私立醫院，得找個不顯眼的地方。
昨晚，已經在網上找到了郊區的幾個公立醫院，先去一個最近點的吧。
她並沒有無知到要找一個小作坊來搞定。畢竟自己做掉孩子是小事，保重身體是大事，自己還有簡簡，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一切收拾妥當了，拎了個包，出門的時候，果然碰上了熟人。
“佟小姐，這是要去哪裡？”男人很忠於職守地溫和詢問著。
“哦，要去看一個病人。”已經想好的託辭派上了用場。
“那我陪佟小姐一起去吧。”男人說話裡沒有絲毫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
“也好。”佟紫眉也沒有推辭。
一路上，佟紫眉說出了那個醫院的地址，男人不疑有他，指示司機便風馳電掣地開過去。
“佟小姐，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吧？”男人溫和地問道。
佟紫眉面無表情，微微點點頭。
“我們，明天是不是可以出發了？”男人繼續問著。
佟紫眉沒有說話，依然點點頭。
男人突然注意到佟紫眉的臉色有些蒼白，便關心地問道，“佟小姐，臉色不怎麼好，是不是還沒有好利落？”
回過神來的佟紫眉淡淡笑笑，“沒什麼，多休息就好了。”
男人瞭然點點頭，不再疑惑什麼。
到了那個郊區的醫院，佟紫眉下車的時候說道，“這是我S市唯一的朋友了，她生病了，我來看看她，和她說說話，希望你們就不要跟著了。”
男人點點頭，“佟小姐去吧，我們在這裡等著，出來的時候佟小姐還在這裡找我就行。”
佟紫眉沒有說什麼，拎了包進了醫院。
掛號之前，特意看了看外面，並沒有人跟進來，她急忙到視窗唰唰一下寫了一個別的名字，然後遞進視窗。
視窗很快就開出了掛號單，“李曉其。”
佟紫眉做賊似的接過，急匆匆奔向婦產科。
就掛號的功夫，竟然出了一身薄汗。
一路防賊似的走進婦產科。
婦科裡面並沒有多少人，佟紫眉找出墨鏡帶上，又臨時在外面披了件小披肩，如此一打扮，倒也改頭換面了不少。
醫生問她，“怎麼了你？”
“大夫，我想問一下，我，是不是懷孕了？”
醫生迅速開出了單子，乾脆道，“去做個尿檢。”
佟紫眉不得已，十分鐘的功夫拿著化驗單回來後，醫生只瞄了一眼，“陽性。”
雖然來的時候抱著點滴的僥倖心理，但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佟紫眉還是眼前一黑，她顫聲問道，“醫生，我，可不可以不要這個孩子？”
醫生抬起頭，奇怪地看著她，“想做掉？”
“……是。”她垂眸道。
醫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嘆息道，“唉呀，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想要就採取點措施，就不要懷了，生生扼殺了一個小生命不說，自己的身體也跟著受傷害。人流手術相當傷身體的，你還是考慮考慮吧。”醫生好心勸著。
“大夫，我真的不能要這個孩子……麻煩您儘快幫我一下吧。”佟紫眉著急地懇求著，心裡一陣絞痛。
……
中午時分，當佟紫眉拖著虛弱的身體從手術檯上下來的時候，面色煞白，方才冰冷的器械在她的肚子攪和一通，劇烈的疼痛加上此時肚子裡的不舒服讓她不得不彎下腰。
儘管咬牙忍著，冷汗還是從額上滲了出來。旁邊的小護士見她這樣，關心地問道，“你家裡來人了嗎？我幫你叫一下。你身體太虛了，這樣不行。”
佟紫眉兩眼發花，身上冷汗淋漓，她勉強笑笑，“不用了，車在外面，我自己能行。”
好心的小護士還是將她扶出了醫院的大門，一路叮囑著讓她注意的事項。
到大門口的時候，佟紫眉趕緊謝絕了她的好意，她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她被攙扶著出來的樣子。
車裡的人一直耐心地等著她，看到佟紫眉出來的時候如同大病一場的樣子，斯文男人驚訝地上前扶住她，將她小心扶進車裡，佟紫眉已是虛弱地說不出話。
看著進去出來前後判若兩人的佟紫眉，男人有些緊張地詢問，
“佟小姐這是怎麼了？”
“可能是舊疾復發了吧……麻煩你將我送回去。”
佟紫眉無力地靠在座椅後背上，雙手不由自主捂住肚子，虛弱地說道。
男人不敢怠慢，“佟小姐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不用了，我開了些藥，老毛病了。”佟紫眉努力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看著虛弱地扶著樓梯一步一步上樓的佟紫眉，車裡的男人看看錶，大洋彼岸正是半夜時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電話。
聽到對方慵懶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才小心翼翼道，“老闆，佟小姐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佟紫眉在家裡昏沉了一天，好在簡簡看媽媽如此，自告奮勇去樓下買飯，佟紫眉算是有了些安慰，自己的兒子長大了。
佟紫眉並沒有如約第二天去B市，她接到了唐思寒的電話。
唐思寒電話裡聲音依然冷冷地如冰霜刺骨，“不要試圖耍花招，若是病了就去看病，明天我會轉機去一下B市，在機場等你。”說著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