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頭頂上的被子被人掀開。
文染情滿臉淚痕的模樣落在了葉落眼裡。
“你是要把自己悶死嗎？”
文染情怔怔抹了抹眼淚，看向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就問，你哥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葉落望著她輕聲開口，頗有暗示意味。
過了很久，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嘴裡才艱難溢位一個字。“他……”
也在這時，她發現了房間裡還有另外一箇中年女人。
看著有些眼熟，但是一時 又想不起是誰。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平靜地笑著，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誰？穆非權？”葉落的聲音將文染情的目光拉了回來。
他伸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面色不變，黑眸卻灼灼似隱藏著別樣的情緒。
“他還好嗎？”文染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的，只發覺自己全身戰慄，好像緊繃的弦上箭。
“他死了。”葉落幾乎是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我以為你早就該猜到了。”
文染情表情僵硬，耳朵轟隆聲不斷迴響著，阻絕了她所有的感覺和思想。
胸口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痛嗎？
痛到沒有感覺。
中年女人來到了葉落身邊，低柔的嗓音好像春風拂過。
文染情聽不清她在說什麼，表情呆滯地點頭或者回答著什麼。
葉落溫潤的臉上神情變幻了幾次，最後沉澱下來只剩下平靜。
一個小時候，葉落帶著中年女人出了房間。
“戴希，又麻煩你了。”葉落笑著開口。
戴希只是淺笑，“我能幫的也就這麼多而已，我也算是看著你們兩個過來的，希望……你們幸福。”
她最後一句，讓葉落嘴角的笑意變得苦澀。
他也沒解釋什麼，只道：“會的。”
葉落將戴希送走的時候，文躍朗正好帶著小然和葉子回來。
他打發孩子先上樓後，才皺著眉問，“她是誰？醫生？”
“算是醫生吧，以
前染染接受治療，精神消極時，差點想要自殺，後來我就給她找了心理醫生。”
文躍朗心下大驚，這些事情葉落如果不說，他自然無從得知。
葉落抿了抿脣，感覺又回到了那段時間。
可能是因為整天被困在病房的原因，染染那時候精神並不好，大部分的時候恍恍惚惚，有幾次坐在視窗上發呆，更嚴重的一次差點就跳了下去。
後來找了戴希跟她聊天，做過了一些催眠，情況才好了些。
剛才她好像沒有將戴希認出來，看來她對那段記憶並不深刻。
“那剛才……”
“催眠，她的記憶裡，沒有人死，不過是像五年前那般分離罷了，起碼這段時間她會安安分分待著。”葉落解釋道。
情緒崩潰的時候也是人的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戴希對她進行催眠，讓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罷了。
“葉落，你倒是會自作主張！”文躍朗聲音微沉。
“難道就看著她整天渾渾噩噩？”
“我看你是存了私心吧！”
“那又如何？”
兩人一人一句，相互之間火藥味也漸濃。
樓上，壓抑的哭聲從被子裡傳出來，文染情猛然睜開眼睛。
卻發現自己好像在夢裡哭過了，眼睛溼潤微痛。
過了很久，文染情才眼睛紅腫，走出了房間。
小然和葉子好像一直都在房間外，她一開門就看到了兩道小身影。
“葉子，小然，你們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難免帶著濃重的鼻音。
“媽媽，葉子擔心。”葉子抱著她的腿開始蹭著。
小然看著她不說話，額頭微微皺著，看來也是著急了。
“媽媽沒事……”文染情想要安慰他們的，但是有氣無力，話也不想多說。
客廳裡男人的聲音有些突兀，她看下去，只見文躍朗和葉落各據一方，面色皆不善，好像剛剛吵過了一樣。
“你們怎麼了？”文染情走到了扶手處，高高看下來。
文躍朗斂了斂神色，轉移了話題，“小情，餓了嗎？”
他這麼一提，文染情
肚子就咕咕叫了一聲，便怔怔點了點頭。
她擦了擦溼潤的眼睛，精神好像好了一點。
只是，沒走幾步，她忽然身子一歪，就暈倒在地了。
嚇得小然和葉子都驚叫了出來，客廳裡兩個男人連忙朝她跑過去！
醫院離別墅很近，文染情被送進了急診室。
檢查過後醫生態度還是算樂觀，“病人暈倒不是因為心臟的問題，她現在情況不算糟糕，之前可能是情緒起伏太大，讓心臟受到了刺激，才導致心臟負荷過大，出現病危情況，現在病人沒有什麼大礙，過幾天就可以出院。”
文躍朗和葉落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是下一瞬，醫生的話又讓他們感到了凝重。
“有件事還是要提一下，移植的心臟是有使用壽命的，我們做過了檢測，病人體內的心臟恐怕不能支撐很久，如果日後出現心臟驟停或者呼吸困難的症狀，必須馬上送到醫院。”
“如果心臟衰竭，還有什麼辦法繼續維持她的生命？”文躍朗連忙問。
“醫學界的奇蹟很多，之前也有過第三次換心成功的例子……”醫生言盡於此。
有希望，但是也是極其渺茫的。
一個星期後，文染情帶上孩子就出門了，小然沒出過國，好像比平時興奮一點，雖然還是面癱臉，但是那雙墨黑的眼睛閃閃發亮。
被留在家裡的葉落和文躍朗卻是疑慮重重。
“那個戴希到底做了什麼？小情現在太不尋常了，看起來像是完全不記得了穆非權這個人。”
不僅是文躍朗有疑惑，連葉落也皺了眉。
戴希催眠她時，他就在旁邊看著，不會出什麼差錯才對。
“我先跟戴希談談。”
葉落說完就給戴希打了電話，將文染情的症狀說了一遍。
那邊戴希沉吟了片刻，道，“我需要跟她談一下。”
她按照葉落說的，讓文染情以為穆非權並沒有死，只是已有新歡而已。
當時文染情意識模糊，對穆非權已死的事實那麼抗拒，她很容易就對她進行了誘導。
如今看來，可能是哪裡出了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