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沫沉默了一陣，搖了搖頭：“不是。”
楚陽最多隻是一個導火索。他們本來，是不需要到這個地步的。導致兩人陷入僵局的，是雙方的偏執和憤怒，把他們各自推進了牛角尖，出不來。
“真的不是嗎？”
“嗯。”不是吧。蘇小沫嘆息了一聲。
兩個人的性子不改，這樣的爭執以後必然會有，只不過楚陽讓這件事提前發生了而已。她去了廚房，將冷凍層裡的冰塊敲了出來，又包在毛巾裡默默的敷眼眶。
昨夜眼淚流的太多，她的雙眼皮已經腫成了單眼皮，根本睜不開。
“那你一會來我工作室，幫我把衣服帶過來，我順便帶去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蘇小沫敷眼睛手一頓：“不用了，我送完衣服就走。”
她的心情不好，實在沒有什麼心思出去走走，只想一個人待會，好好靜一靜。
“去吧。”楚陽堅持，“一個人在家也什麼都做不了，與其胡思亂想還不如找個人一起做點事情，把時間填滿讓自己忙一點，也會不難受了。”蘇小沫微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楚陽很少與蘇小沫提起以往。她不禁有些好奇：“以前？”
“嗯。”他苦笑，“上一段感情，被人劈腿了。”
“劈腿？”蘇小沫喃喃。她從來沒想過楚陽居然會被人劈腿，他這樣條件的男生，對方居然還會劈腿，那那個姑娘的眼光得多高？
“是啊，劈腿。”他複述她的話語，語調跟著落下來，“說到這事兒，我心情也要不好了。”
蘇小沫趕緊道歉：“我的錯。”
“是啊，都是你的錯。”楚陽接過話，像是就等著她鑽套：“就罰你出來陪我走走。不可以拒絕。”
“……”
蘇小沫臉黑了下來。他是真的難過還是挖坑給她跳？前一秒明明聽著還是沮喪的情緒，下一秒就這麼興高采烈的約她出去玩耍，男人都這麼善變嗎？
“快答應我，不然哭給你看。”
“好吧。”
敷了好一會，紅血絲與水腫似乎終於下去了些，蘇小沫無可奈何，答應下來。
到工作室是上午十點多，她的眼睛到底還有些微腫，蘇小沫略略用了些大地色眼影遮了一下，她平時總是素面朝天，這一回淡妝，倒是叫楚陽微微驚豔了一番。
他盯著她，像是看到珍惜的史前生物，蘇小沫難為情，將外套蓋在他的臉上。
“有什麼好看的。”
“特別好看。”楚陽將衣服拿下來，依舊盯著蘇小沫，“他說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我第一次遇見你。”
他隨口唱了出來，音很準，聲音鬆鬆的，很隨意，又有些娓娓道來的深情。
蘇小沫聽過這首歌，隱隱約約記得是一首民謠，還挺喜歡，卻忍不住笑他：“你還會唱民謠？”
“會啊。”他將五本相簿抱在茶几上，給蘇小沫翻看，“還挺喜歡聽的。”
她翻開了一本最大的，看他：“不是說……民謠聽起來都很窮麼？可不適合你這樣的高富帥啊。”
楚陽咧開嘴角：“高富帥不僅會唱聽起來很窮的民謠，還會被劈腿，你是不是很意外”
他在調侃自己，有些自嘲的意味，蘇小沫陰鬱了一晚
上的心情終於稍稍放晴了一些，她看她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你怎麼這麼貧？”
如果她不是知道他的能力，還有他那張正經的顏，大概會以為他是個吊兒郎當的小流氓。
“我其實平時都不怎麼貧的。”他忽然正色，“只是看你不高興，想逗逗你開心。”
蘇小沫不知道這算不算情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剛剛翻至的那一頁相片沒細看，就已經慌里慌張的翻了過去，臉上還有些飛紅。
楚陽注意到她的動作，將剛剛那一頁又翻回去，手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蹭在了她的手心，蘇小沫連忙又收回了手。
今天的楚陽不對勁，比起往日更多了點曖昧不明的溫暖。
他雖然平日裡也是個暖男的形象，卻極少會這麼同她說話。偶爾打貧嘴，卻也多是喬喬在的場合，他說得坦蕩蕩，蘇小沫從來不覺有什麼問題。可是現在……
他知道她與男友剛吵完架，卻還如此同她說話……蘇小沫心裡有些嘀咕，微微坐的離他遠了些。
“這一頁中，你最喜歡哪一張？”他指的是剛剛被她揭過去那一頁，兩面，六張拼接的圖，他沒有看蘇小沫，只是問。
“這個。”蘇小沫說不出來自己的緊張是為什麼，眼神閃躲的撇過幾張圖，隨隨便便指了右上角的。
楚陽站了起來，去一旁拿了聽飲料，輕笑了一聲，直接戳破她的心不在焉：“那張啊……那張是這幾張裡修的最次的一張，小沫，你的審美有待提高啊。”
蘇小沫臉色爆紅，訥訥的說不出話來，看著他咕嘟咕嘟的嚥下可樂，喉結上下滑動。
“你怕我？”他將飲料擱在了書桌上，給她拿了一瓶旺仔牛奶遞了過來。
蘇小沫記得她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品種。他的工作室裡多是碳酸飲料，還只有可樂和雪碧。
“不是。”她接過，搖搖頭，如實回答，“只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言下之意，她拒絕別人任何多餘的好意，也不打算紅杏出牆。她在提醒兩個人的關係和距離。楚陽聽得明白，眼神微微暗了些，臉上的表情卻還是輕鬆，“放心吧。我對喬喬不也是這樣麼？我這人……”他聳聳肩，“就是嘴上有些沒正經。”
又嘆了口氣：“所以才會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他總是如此，一時意氣風發，一時又情緒低落，蘇小沫有時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可憐。畢竟這樣一張臉傷掛出受傷的表情，殺傷力實在很足，就連心思堅定如蘇小沫，都忍不住停止說重話。
“不會的。”她喝了一口飲料，絲絲縷縷的甜，從舌尖一路流淌到胃裡，好像昨晚的苦都被沖淡了些。她對他寬慰的笑：“你這麼好，一定會有好女孩喜歡你的。”
“你也覺得我很好嘛？”
“嗯。”蘇小沫點點頭。
“有多好？”他得了甜頭還賣乖，繼續問。
她臉上忍不住有些紅，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誇下去。這樣的對白，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楚陽不給她思考的空間，連翻催促：“說嘛說嘛。快讓我找點自信。”
蘇小沫沉吟了會，終於一點一點總結：“嗯……長得很周正，挺體貼，陽光……”說了好幾個詞，最後用“貧嘴”做個總結。
楚陽前頭還喜滋滋的，聽到
最後一口可樂噴了出來：“貧嘴也算優點？”
蘇小沫也笑了，她是故意揶揄，他果然聽出來了。
她點點頭，裝出鄭重其事的表情：“當然算。”
氣氛微微鬆動，蘇小沫低下頭繼續看相簿，翻了許久，終於將照片全部看完。
她前些天沒有注意楚陽的工作過程，今天看了成品才忍不住感嘆他的強大。如果攝影只是給照片描繪了輪廓，那麼他的修圖無異於畫龍點睛。
原本鏡頭內多餘的景緻都被他抹去，連同那兩人臉龐與肢體上的瑕疵都被楚陽一併修了去，並且微微調整過五官和髮際線。
蘇小沫剛剛相簿合上，來領東西的小夫妻倆就上了門。兩個人仔仔細細看過內容，道了謝，又付了尾款，就出了門。
楚陽從電腦前站起來：“走吧，我們也出門。”
“去哪兒？”
“不是說好了帶你出去散心嗎？”他關上電腦，笑眯眯的。蘇小沫不知為何臨到頭又有些遲疑，被他推了出門，“走走走，外頭天氣這麼好，不出去兜兜風簡直對不起自己。真不懂你們這群死宅，怎麼能接受一天到晚在家不出門的？”
她被說得無奈，默默不語。
楚陽今天卻沒有將她帶去車站，而是去了路邊。
他自己開了車來。是一輛一些騷包的寶藍色蘭博基尼。蘇小沫一臉黑線，坐這個車，是不是太招搖了些？
她站在離車幾米遠的地方，瞪著他。
楚陽給車解了鎖，滴的一聲，一旁不少人轉過頭看著兩人。
“我以前還不知道你這麼款……”
“啊？開個車就款了嘛？”他替蘇小沫開了車門，拍了拍車頂，示意她過來坐。
“蘭博基尼誒……”她到底還是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
一般人出門怎麼可能開這個車？
楚陽聽著她誇張的語氣笑了，擰了鑰匙半真半假的回：“問朋友借的。”
真的會有朋友願意借這樣的車嗎？蘇小沫質疑的睨他，可沒問出口。
車開了出去，沒多久就停在了遊樂場。
蘇小沫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這裡，看著遊樂場門口高高的標識，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已經成年很久了。”在她印象裡，旋轉木馬，海盜船，都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兒。
楚陽跑去買票，笑得明晃晃的：“那你就當我未成年來了。”他渾不在意：“陪我玩呀。”
又是工作日，多半都是家長陪著小孩子過來玩耍，他倆夾雜齊在其中，怪異的要命，蘇小沫渾身不自在，楚陽卻是興奮的緊，先是帶著她去排了海盜船的隊伍，緊接著又去玩了大擺錘。
蘇小沫有些畏高，看著那上下翻動的大傢伙，腿就有些軟了。
“我……要不就在這兒等著你，你一個人去，行不行？”
一輪結束，排隊的人群往前行進了一些，蘇小沫看著那些從座椅上下來臉色蒼白的人，心裡直打鼓。
“一個人去？那得多沒勁啊……”楚陽看了看再次啟動的大擺錘，又看了看蘇小沫，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將人帶進懷裡，“別緊張！一會要是實在害怕，你就抓住我的手！”
忽然貼了一具陌生的體溫，蘇小沫顧不上畏懼，手忙腳亂的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