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蘇小沫去了楚陽的工作室。
小夫妻這一天會給回覆，楚陽說是眼見為實，邀請她來親自看結果，她恰好沒事，就跑了過來。
地方很小，說是工作室，如果不是蘇小沫見過他的拍攝功底，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個難民窟。
三十平米不到的面積，進門左邊是一臺電腦，角落用黑色厚布料攔出一小塊換衣區域，右邊兩排排移動衣架晾著男男女女女各種不同型別的衣服。正中央，是簡單的拍攝地點，幾張背景幕布一拉，可以拍簡單的室內藝術照或者證件照片。
蘇小沫跨進來的瞬間，下巴都有些合不攏。是不是藝術家都是這麼的……灑脫隨性？
楚陽大大方方的在電腦桌前坐下，又將一旁沙發上堆疊起的相簿挪開，給蘇小沫騰出一點空間：“坐。”
他沒有絲毫的不適和顧忌，倒像是蘇小沫成了個龜毛的潔癖。
她暗暗吐了吐舌，在一旁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個乖乖聽課的小學生。
“你這裡……”她環顧過四周，努力想找個委婉一點說法，“你這裡，蠻有個性的。”
楚陽一邊將電腦開啟一邊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室有多亂，也沒打算避諱：“定期有阿姨來上門打掃衛生。不過……還是缺個女主人。”
“知道缺你還不找？”
“找著呢，已經有目標了。只不過對方似乎還不知道。”他遞了一罐小餅乾過去，蘇小沫接過來，“是個什麼樣的小姑娘啊？要不要給你出出主意？”
對於感情，女人總是八卦。楚陽給她的感覺很優秀。性格、能力、外貌，甚至硬體條件都足夠招蜂引蝶——當然，這個有些凌亂的工作室除外。
她很好奇被他看中的女生，會是什麼樣子的人？應該是個特別漂亮的女生吧？搞攝影的，對美感要求很高才對。
“是個……”他打量她，又慢慢轉開目光，佯裝思索的模樣，在腦海中一點點拼湊出她的模樣：“是個很溫暖的小女孩。有點保守，嗯……長得也乖巧。”
“咦？你喜歡乖乖女？”
“乖乖女嗎？大概算吧。”他憶及服裝店內穿著小性感的蘇小沫，忍不住嘴角勾了勾，“或許只是內心的其他面沒有勾出來而已。”
蘇小沫歪了歪腦袋，咬了口小餅乾，哦了一聲。有些不明白：“那你究竟是喜歡乖的還是不乖的？”
“我喜歡的是她。不論乖不乖。”楚陽的眼裡倒影著蘇小沫的懵懂的表情，笑了，“不明白？”
“好像……有點明白。就是喜歡一個人，不論她的優點還是缺點都喜歡唄？”她回憶了一下唐子安，他有什麼缺點呢？好像在她眼中，一切都挺完美的，除了偶爾忙一些。
“那……如果……連缺點都看不到呢？”
楚陽笑了，裂開兩行白白的牙齒：“那大概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電腦已經開機完畢，蘇小沫點了點頭，看向螢幕，也是一副攝影圖。印度的港灣，人頭攢動。
“你拍的？”她好奇的走過去。
“嗯。”楚陽點點頭，打開了QQ，那兩人已經將資訊發了過來。
那天總共拍攝了150張照片，取100張製成三本影集，還有五十張，會作為廢片處理。
楚陽點開了壓縮檔案，不多不少五十張，再對比蘇小沫那天晚上所挑的照片，她對了一半。
而楚陽，足足比她多了三分之一。
蘇小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著圖半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是不是開掛了？”她臉上掛著不可思議還有不甘心。
他轉頭看到她生動的表情，一下笑了出來：“你猜呢？”
“怎麼可能對這麼多啊……”她嘟了嘟嘴，全然不知道自己這樣有多可愛，“如果知道都有哪些廢片，為什麼當初還要白費力氣？”
那邊的小情侶還在與楚陽說具體哪些用作最大的影集，哪些只是作陪襯，楚陽將那些內容都新增進收藏夾記下，然後轉過頭來和蘇小沫說話：“總要有對比才能出結果。”
他一邊打開了Photoshop軟體，一邊準備開始修圖。
“而且，那些圖但看其實並不差，只是因為有其他更好的在，才顯得遜色。”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就好像一些人，單獨看來很不錯，可是與自己喜歡的人放在一起，不論怎樣，他還是棋差一招。”
他看著她，忽然沉默下來。
蘇小沫還等著下文，卻突然意識到對方已經將話說完了，兩個人視線對視太久，似乎有曖昧的顆粒在空氣中浮現出來。
她趕緊移開目光：“嗯。”
楚陽又笑了笑，開啟開始工作，“那我們說的賭注……”
他還記著，蘇小沫的心中莫名漏跳了一拍，有些慌。
“一個條件，你要提什麼？”
他打開了一張圖，“我記得你會做飯？”
蘇小沫點點頭。
“那今晚去你家吃飯吧？你做。”他頓了頓，又補充，“吃完再去陪我出去走一走，我找找攝影素材。”
這樣的要求……蘇小沫有些猶豫。要吃她做的飯並不過分，可是想到楚陽登堂入室，她就有些緊張。
喬喬不在，他一旦過來，就是兩個人獨處一室。可她……除了和唐子安還有陸靖宇單獨相處過之外，與其他男生獨處的經驗根本就是零。而且大晚上出去走走什麼的……不應該和喜歡的人更合適嗎？
她沒做聲，楚陽抬頭看到她緊繃的下顎線條：“我就吃個飯，不吃了你。”他打趣，“放心吧，我就是吃膩了外面的外賣，有點懷念家常菜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了幾分可憐的意味，蘇小沫沒抗住，心軟了些，他繼續再接再厲：“而且，我這裡缺一點夜景的素材，所以想收集一點而已，一個人又怪無聊的。”
話說到這份上，蘇小沫終於點了頭。又問：“什麼時候？”
“今天吧。”楚陽有些高興，“擇日不如撞日。”
毫無準備，蘇小沫手中的餅乾罐頭擱在了桌上，她的視線在螢幕和他的手指上來回亂晃。
現在才上午，楚陽要是去家中吃飯，她還得去買菜，冰箱中已經沒有東西了。
“那我現在先回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要買菜啊，而且……”他從螢幕前抬起頭，蘇小沫臉色尷尬，“方便打掃一下衛生。”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一張圖已經修改完畢，楚陽點了儲存，一邊樂了：“不用打掃，我工作室這麼亂都沒
怕你看，你家還能比這裡更亂？”
當然不會。事實上，蘇小沫雖然愛犯懶，可是對於清潔衛生卻是非常注意的，基本上難能見到電視櫃上落灰的時候。
“等我一會吧。”楚陽繼續說，“我把片修完，大約兩個小時左右，你要是無聊，就隨便玩會，一會我和你一起去買菜。”
怕她不同意，又加了一句：“你自己去，也不知道我要吃什麼。”
蘇小沫無奈了，這個理由根本不成立，她不知道，他難道不可以告訴她嗎？
可是她看得出來楚陽已經做了決定，只有噤聲乖乖坐下來。
工作日，又非早晚時間，超市的人不多。
楚陽果真用了兩個小時將一百張照片全部修完，效率叫蘇小沫這個拖延症晚期瞠目結舌。
他沒帶她去菜市場，而是去了超市，在生鮮區晃盪。
豬五花，牛腩，雞翅，又要買鱸魚……蘇小沫跟著他走了一路，終於黑了臉。
“你不吃蔬菜嗎？而且……會不會太多了？”才一頓，他需要要吃這麼多？她看著推車裡的肉類，拽了拽他的袖子
楚陽一愣，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只有今晚。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回答：“我以為還能經常來蹭飯呢……”
這是得寸進尺了。可是蘇小沫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從兩人見的第一次開始，就顯得特別自來熟，對於蘇小沫和友情，都進入角色特別快。明明他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好友，可是……她似乎卻還是習慣將人劃在領地範圍之外。
她不知道是自己習慣了按照交往時間長短來界定友情的濃淡，還是太久沒有交新朋友，對於楚陽的直接和靠近，總是下意識的想躲。
楚陽見她沒有搭腔，轉了話題，“那不去買魚了，去買點蔬菜吧。”
蘇小沫有些感激的笑了笑，跟在他身旁又去買了幾樣蔬菜，終於回了家。
第一次有除了唐子安和陸靖宇之外的男人踏進這裡，蘇小沫開門的時候有些侷促不安，像是水面上的漣漪，漾了片刻就消失了。
“進來吧。”
“要換鞋嗎？”楚陽很細心，看見門口鞋架上有兩雙男士拖鞋，在門外站住了腳。
一般……的確是要換鞋的。可這兩雙拖鞋，一雙是唐子安，另一雙是陸靖宇的，並沒有給外人的多餘準備。
她頓了頓，視線在鞋架上掠過，索性自己也沒有換上拖鞋。
“不用。”她咬咬牙。大不了楚陽走後拖一遍地，也沒什麼的。
玄關緊連著客廳，蘇小沫給他端了一杯水，帶著他坐下，又開了電視。
臥室門緊鎖著，楚陽好奇的視線在門上掃視了片刻，見蘇小沫沒有帶他參觀的意思，便一心一意的看起了電視。
蘇小沫進了廚房，透明的磨砂玻璃門擋下來，他只能看到她模模糊糊的聲音，不時轉來轉去。
楚陽喝了口水，小聲的嘆了口氣。
她是真的很好，接觸越久，就越察覺出來她的好。
不同於現在許多女人的快節奏和目的明確，迷迷糊糊卻又隨性，半點都沒有她們身上的功利與物質。
他似乎是真的對她動了心，可他與她之間，又起止隔了一個唐子安這麼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