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坦然，最幸福
這一刻，我覺得眼神已經不足以表達我心中的想法了。所以，就算我心裡的話與這氣氛多麼的不和諧，我還是說了出來：“沒事，都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看著他，語氣和目光一樣真誠的近乎虔誠。俗話說心有靈犀一點通，我想此時用在這裡最恰當不過。
我的話很簡單，可是容若的眸色卻彷彿雨後之晴空，突然明亮朗潤了許多。我看著他這的變化，衝他微微一笑。而他，也回我一笑。所有的情緒，一切盡在不言中。
恰在此時，孟蝶毫不猶豫的出語打斷了我們：“林溪，有時候，我真的特別恨你。”她衝我說。
我沒有說話。因為沒什麼可說的。她恨我是應該的。不是嗎？
倒是容若，彷彿一丁點的委屈也不想讓我受。“小蝶，我說過，一切與她無關，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愛她。”
“你的問題？你愛她？你任何時候都要這樣維護她？”孟蝶的情緒有些激動。
容若卻是波瀾不驚的點點頭：“是，任何時候。”
孟蝶沉默了片刻，臉色如死灰一樣的了無生氣。我終究有些不忍。也想著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好，也不能太刺激她。所以就想告訴容若先出去，等她身體恢復了再說這些話。
可是，還沒等我把意思傳遞給容若，她又開口了。這一次，她好像不是衝任何人來的，她的話更像是喃喃自語。
“你從來都不肯碰我，只有那一夜，我費勁了心機才獲得那麼一次的機會。本來，我都計劃的好好的。可是，沒想到，真沒想到，即便在那種情況下，即便你看著我，把我當成她，嘴裡喊著她的名字。可當你碰觸我的身體的時候，你竟然……竟然，還是嫌棄的推開了我。”
她的話到這裡，停止了，我吃了一驚，沒想到會是這樣。抬眼看向容若，他也有些微微的驚訝。想來酒醉之後的事情他醒來也根本不記得了。所以，他才會被孟蝶的言語所欺騙，才會認為那孩子是他的。
容若的驚訝之後便是釋然，孟蝶後面的話也隨口而來。
“我不敢相信，一個男人會從心裡到身體都對一個女人有著記憶，有著專屬於她的認可。所以，容若，從那一刻起，我決定報復你。我恨你。之前撞傷你，我確實後悔過。跟你結婚之後，我心裡對你的愛甚至死灰復燃，天真還想跟你白頭到老。所以聽了你媽的話，想趕快給你生個孩子。可是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你的心裡壓根沒有我的地方。不管我用盡多少的手段和心思，你都挪不出一絲一毫的地方給我。”
她冷漠又帶著自嘲的一笑，接著道：“所以，我就另找了個男人，送上了我自己的肉體。哈哈，我讓你容若帶了個綠帽子。還讓你給另一個男人的種當爹。怎麼樣？我這個辦法好不好？男人不能承受的，我都要讓你承受。容若，你說我的主意妙不妙？”
孟蝶臉上的神情越加的詭異，我心裡突然有了個不好的念頭，她會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說出這些來，那說明她對容若，對她的婚姻已經絕望了，絕望了的女人，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我剛想到這裡，徐輝就已經受了刺激，承受不住似的撲向了孟蝶。
“混賬，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對不起容若，對不起我們容家的事情？你讓我們容家的臉面往哪擱？”
徐輝，她竟然居高臨下的對著孟蝶的臉就是一頓巴掌。
那清脆，冰冷的響聲在病房中迴盪，我的心就揪了起來。只覺得很不忍。孟蝶這個人雖然處理問題的方式總顯得有些極端。但是，其實她也是可憐的。怪只怪愛的太深，愛的深，就容易期許的多。而一旦自己的期許落不到實處，成了泡沫般的空想，她的心就扭曲了。
她所做的事情，對容若造成的傷害固然不可原諒，可是就愛情本身來說，她也是個受害者。所以，我突然覺得自己無法責怪她了。也正是因為這種無法責怪，讓我對徐輝的巴掌有些抵制。
我不好直接上前阻止徐輝，所以拉了拉容若的手。容若會意，上前拉住了他媽。
“夠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不想追究。”
徐輝向看一個外星人一樣的盯著自己的兒子：“你不想追究了？你都差點給別人的孩子當爹了，你現在就一句不想追究了？”
她聲音淒厲的反問，容若卻是一臉的沉靜：“是的，不想追究。追究無意。”
“你不恨我？”這話是孟蝶問出來了。她的臉上已經被徐輝打出了鮮紅的巴掌印，可此時，她彷彿顧不得這些，只把一雙眼睛盯在容若的臉上。彷彿想從他的雙眸中，窺視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容若的回答同樣的簡短：“沒必要恨。”
只四個字，卻讓孟蝶的臉上的白瞬間遮蓋了那紅印。
“你連這種事情都可以不恨了。是因為不在乎所以不恨嗎？我懂了，在你心裡，我就是陌路人。我做什麼，都與你無關，你根本不放在心上是不是？”
容若沒有回答，可那沉默卻也正是最好的回答。
我看見孟蝶眼眸中的光亮一點點的黯淡下去，黯淡的過程就是從帶著希望到走向徹底絕望的過程。
當那光亮徹底的滅了的時候，她才開口：“你們都走吧。我想靜一靜。”
“你靜一靜？你靜什麼靜？你做了那麼多錯事，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掀過去了？”徐輝聲量一浪高似一浪的質問著孟蝶。
而我和容若的心思都是一樣的。我們對視了一眼之後，他抓上了他媽的胳膊。
“出去，我說過了這件事我不追究。至於她……隨她去吧。”
一句隨她去，既表達了他對她的寬恕，也表明了，從今以後她孟蝶就跟他容若沒有一絲關係了。她的死活他是不打算再管了。
就我來說，我覺得容若這樣沒什麼不對。他欠了孟蝶的情，可是也原諒了她的傷害，他們二清了。但是，徐輝似乎不這麼想。她聽見容若這麼說，冷哼了一聲：“這麼輕易就原諒她了？那我們容家的臉面怎麼辦？”
她心心念念惦記著她的臉面。容若眉頭深鎖，看向他媽的目光帶出了不耐：“她已經受到了她該有的懲罰，你還想怎麼樣？媽，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們一個個都不得好過你才甘心？”
容若的目光，凝著沉痛的質問，徐輝不說話了。作為一個母親，大概她也被自己兒子這種話給傷到了。
趁著她不說話這個功夫，容若把她拽了出來。我緊跟在其後，出了病房容若才說道：“媽，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總之我跟小蝶的婚姻已經繼續不下去了。離婚手續，我會馬上辦理。剩下的，我希望你們不要為難她。”
容若能說出這句話，我覺得很欣慰。我愛的男人，他就該有如此的胸懷不是嗎？
我主動挽上容若的胳膊。沒想到，這個動作惹來了徐輝利刃似的目光。
“你離婚，然後馬上跟她結婚？”她指著我的鼻尖，絲毫不客氣。
容若沒說話，我當然也沒說話。而她似乎也沒要等我們說話的意思。直接順著自己的話就叫了起來：“想都別想。容若，我告訴你，就算小蝶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就算我們家是不可能再接受她這個媳婦了，但那也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接受她。我們永遠不可能接受她。”
徐輝對著我放了狠話。不過這些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只是我沒想到，容若會丟擲這麼一句：“我沒有要徵詢你的意思。”
這話是一個兒子對母親說的。雖然是為了我，我還是覺得有些過了。於是我扯了扯他的胳膊。暗示他不要把話說的這麼冷硬。
可是，他彷彿犯起了孩子似的拗脾氣，非但沒說句軟和話，反而用更冷的表情跟徐輝說：“沒事的我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的心意。”
他這麼一說，徐輝的臉色可想而知是什麼樣子。可是容若卻沒打算再去理會她的意思。他拉著我的手，轉身就朝醫院外面走去。
徐輝後來怎麼樣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出了醫院的門之後，容若的臉色就變了。再不是之前那副凝重的樣子了。而是被濃濃的溫情取代了。
剛出了門，他就轉身抱住了我。緊緊的，毫無空隙的擁抱。我怔了一下，順勢回抱著他。
“怎麼了？”我問。
他沉默了一會，才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溪溪，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沒有負累的在一起了。”
他的話似一雙素手，輕輕的觸動了我的心絃。我明白他的心，更明白他的意思。身份地位乃至金錢，從來都不是他在意的。可是孟蝶的那個孩子，卻是他心中的隱痛。他對那個孩子始終有著歉疚。做出離開的決定也是抽筋剔骨的痛。
可是現在不同了。那個孩子不是他的，而他壓根也沒跟孟蝶發生什麼。那個孩子只是孟蝶用來報復他的手段而已。所以，該歉疚是孟蝶，不是他。所以，他釋懷了。
“是的，我們能坦然的在一起了。”我回應了他的話，深愛之人能坦然的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