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好巧
送走那小二,雲洛洛的實現徐徐從他身上抽回,繼而,她稍稍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將這間又破又小的客棧仔細打量了一下。
這客棧陳舊,比街上任何一家客棧都還不起眼。門口的牌匾早就掉了一半。若是一般人,定然不會將這客棧放入眼中,更遑論是走進客棧內。
然而,若是知情者,坐在這客棧中,定能瞧出這不一樣的端倪來!這客棧中的人,個個看似漫不經心,但稍有點功夫底子的人都能瞧出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客。而客棧中的小二,也絕對不是一般的跑堂,光瞧他們那輕盈的步履,便知道是個深藏不露的主!
面對這樣一個奇怪的客棧,興許別人會有些意外,但對於雲洛洛而言,卻絕對不陌生!
類似這樣的客棧,她去過好幾個!但凡稍微大一些的城鎮,必然會有這麼一個格格不入的客棧存在。因為,這客棧就是同天機樓做買賣的地方!
而之前,雲洛洛同那小二的一番對話,是隻有行內人才能夠明白的暗語。
拿手菜,一般指的便是重要的訊息,清水掛麵則表示一般的訊息。進入天機樓客棧的江湖人,沒少點這拿手菜的。而今日小二之所以這麼詫異,主要還是這雲洛洛說了這麼一句驚天動地的話——讓你們掌廚的親自上菜!
知情的人都明白,這掌廚人寓指的便是天機樓的卜算老人。這卜算老人可不是一般人,想要見他的人不少,但卻真正見到他的人卻屈指可數。因為這卜算老人見客是看心情的,若是遇見心情欠佳,別說是武林盟主了,就連皇上來了,他也照樣拒之門外。
自從雲洛洛報上姓名之後,這客棧中,便沒有了之前的喧囂和熱鬧,反倒多了幾分拘謹和提防。
雲洛洛察覺這一悄然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在脣角勾起一抹淡然地冷笑,一口一口地將那熱茶送入嘴裡——有些人,就是喜歡畏懼名聲這樣的東西!最終卻被名聲絆住了腳步,面對漫漫長路,只能望而興嘆!
可惜,她雲洛洛一向我行我素,從不被這些累名所困!所以,她能如此輕鬆自然地報上自己的名號,而當那些人的視線全都若有似無地在她身上打轉時,她依舊一派淡若清風的模樣。
然而,興許是各種各樣的目光混淆了她的判斷,在這些目光中夾雜著一抹耐人尋味的視線,卻沒有被她發現。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驚詫在她身後響起,她這才突然覺醒,但,想逃卻避無可避。
“娘子!好巧啊,居然能在這裡碰見你!”白吟嵐的聲音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詫異自雲洛洛身後傳來,令她頓時心底涼了大半截,原本帶著幾分狡黠笑意的面容倏地變色。
而白吟嵐這一聲不大不小的話語,正巧落在本就變得有些安靜的客棧中,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側目。
突然而至的靜寂包圍了整間客棧,哪怕此刻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激起極大的聲響。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雲洛洛同白吟嵐兩人的身上,稍微知情一些的人,自然聽聞前些日子兩人大婚的訊息,而此刻在此見到兩人那如同偶遇一般的相見,心中便立即明白了這裡面恐有貓膩!
而那些不知情的人,也為兩人的相遇感到好奇和不可思議——這兩人,一人傾國傾城,武功蓋世;一人貌似潘安,才高八斗,如何會糾纏到一塊的?
雲洛洛的性子一向淡泊,但遇見了白吟嵐,很輕易地就挑起了她心底的怒意。用雲洛洛的話來說,白吟嵐一出口,就算是和尚恐怕也很難再繼續淡泊下去!
一屋子的人全因白吟嵐一句“娘子”給炸得沸了鍋,視線紛紛落在雲洛洛的身上,帶著幾分揣測,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還帶著幾分看戲的心態。
就算雲洛洛再如何的風輕雲淡,恐怕也很難辦到“淡定”二字!
此時,雲洛洛恨不得能將這隻千年狐狸精丟擲屋外!但天機樓的規矩——客棧內不可大打出手,完全將她給束縛住。若是還想要繼續見到卜算老人,那就必須忍!
於是,雲洛洛選擇了默不作聲,將一杯一杯的茶倒入口中,銀牙把那茶杯咬得“咯吱咯吱”響。
顯然,某廝把雲洛洛的忍耐當成了對自己的縱容,只見白吟嵐抽出腰間的扇子,輕輕晃動著,扇出一身儒雅,緩步踱道雲洛洛的面前,帶著幾分笑意,不掩眼底的柔情,輕聲細語地挑戰著她的底線:“娘子,你我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會個頭啊!雲洛洛此刻只想將這廝一巴掌拍到牆上,扒都扒不下來!
“白吟嵐,你怎麼會在這裡?”良久,雲洛洛稍稍緩了一口氣,狠狠地瞪向眼前這張笑得迷惑眾生的臉,沒好氣地問道。
“自娘子新婚之夜便離家出走之後,為夫心中便一直鬱鬱寡歡!在白竹的建議下,為夫決定出遊散心,卻沒想到能在此地見上娘子一面,以解為夫相似之苦!”白吟嵐這話說得甚是動人心絃。
然而,雲洛洛卻沒將其放入心間,只注意到他那句“新婚之夜便離家出走!”
這話才出,都是又吸引來許多人的側目,有望向白吟嵐帶著幾分同情的大媽,也有望向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大爺;有暗中欽慕白吟嵐的大家閨秀,也有看他好戲的公子哥。
然而,無論哪種眼神,當其落在雲洛洛身上時,都忍不住變成了了一種苛責——對雲洛洛無聲的責問和怪罪!
就算再如何淡定的人,怕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都難忍心下的那一把火氣了吧!
“白吟嵐!”雲洛洛眼下噴著或,緊緊地拽著拳頭,拼了命的抑制著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你竟然跟蹤我!”
顯然,雲洛洛是已經氣得糊塗了,完全忘了眼前這隻狐狸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