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承認?”藍雁翎後退幾步,“這個錄影只能證明我曾經進過鍾美琪的辦公室,但不能證明事情是我做的。”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嗎?臉皮真夠厚的,在這樣的證據面前,還敢厚顏無恥地說不是你做的。”鍾美琪不屑地看著她:“真看不起你這種人。”
藍雁翎勾脣,邪氣一笑,多少次受到委屈與誤解,只有這樣的笑容才能給她無限勇氣。她說:“我不需要任何人信我,只要我自己信我,就好。”
秦丫頭馬上拉住她的手,堅定地說:“雁翎,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陸雲海看著她後退的腳步,覺得只是這一瞬間而已,她又離他這麼遠,就在昨天,他甚至已經向她表白過,他說要追求她。
追求還沒有展開,他卻先讓她傷心了。
這件事迅速在公司傳開來,舒青和李俊楠在辦公室裡意見不合鬧得非常不愉快,舒青的意思是直接把藍雁翎開除公司,李俊楠則不然,認為單憑一個只是充滿暗示性的錄影,根本不能早早給藍雁翎定罪名。
那曲水袖舞驚豔了他的眼睛,他心裡的天平已經悄悄傾斜,認為能跳出這種舞蹈的女孩,是不可能會用那麼低下的手段去對付對手。
“前段時間不是被冤枉過偷設計稿嗎?或者這次也是誰的惡作劇也說不定。”李俊楠心裡是這樣想的,然後這句話也不經思索就說了出口。
舒青吃驚的同時覺得異常憤怒,衝口而出:“你果然被她迷住了嗎?只是一曲和舒晚相似的舞蹈,你就被迷住了嗎?”
“不準提那個名字。”李俊楠充滿孩子氣的眼睛沉了,抬手撫上左耳上的一顆暗黑色耳釘,如果是舒晚在這裡一定會乖巧懂事地閉上嘴巴,因為舒晚知道,一旦李俊楠出現這個動作,表示他已經震怒,這個時候最好別惹他。
但舒青畢竟不是舒晚,她不瞭解李俊楠這個動作的意思,此時看他用這麼惡劣的語氣跟她講話,自然毫不退讓:“為什麼不敢聽這個名字?你果然還是對舒晚念念不忘,她已經死了,成了一堆爛肉一盒骨灰,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她?”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李俊楠瞳孔放大幾乎一下捏住舒青的脖子,力道之大是他自己也不曾想到的,接觸到舒青被驚嚇到的眼睛,才驚醒般放開她。
舒青被他這樣的形為激怒了:“讓我再說十次我還是這個意思,反正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留下藍雁翎,我走,二是我留下,藍雁翎走。”
“青兒,不要輕易嘗試觸碰我的底線。”李俊楠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感情,舒青的心一寒,聽到他繼續說:“我答應娶你,是在你聽話的前提下。如果你總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所處的位置,這個承諾會很快煙消雲散。”
舒青被李俊楠的冷酷嚇得心裡一冷,幾乎馬上服軟,但仍然不服輸:“你威脅我?”
“是你,在威脅我。”李俊楠糾正她。
“可是,藍雁翎這樣的人留在公司真的很危險,我不能容許出現這種事情後,她還能留在公司。”舒青見李俊楠似乎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太放肆,聲音稍稍放軟:“可不可以,至少先把她退賽?”
貓型面具下的那雙眼睛靜靜出現在眼前,李俊楠昨晚一夜沒睡,和舒晚甜蜜的過往紛至沓來,所有深深壓仰在心裡的感情瞬間爆發,他在那一刻終於明白,他是這麼深沉地,愛著晚兒。
他的妻子,卻已經永遠離他而去,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人了。而且晚兒是被自己親手所害,他在那一刻甚至有些猶豫退卻,是不是應該停下復仇的腳步?
李俊楠自己今天竟然為了一個只和舒晚神似的女孩而亂了心神,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向他逼來,或者,藍雁翎這樣的女孩,真的不能再留在公司了。
如果留得太久,他怕自己會動心,他現在不能對任何人動心。因為這樣,會毀了接下來的計劃,也對不起晚兒。
即使晚兒已經離開,但他仍然自私地認為,只要他還在心裡為晚兒保留一個位置,心裡的內疚會減輕減弱。
他把頭靠在轉椅上,轉了一個圈,看著牆壁上“戒情”兩個字,終於狠下心來:“你決定。”
舒青代表李俊楠召開會議,直接言明,這種惡劣低下的人品,不足以代表公司參加國際秀,而且她節目上用的水袖裙既不是自己的原創作品,也不是本公司其他設計師的作品,完全沒有遵守公司要求,在這個選項上已經減分,所以她建議,大家一致表決,透過讓藍雁翎退賽的決定。
大家議論紛紛,覺得一面性的概括事情結果似乎為時過早,藍雁翎的水袖舞讓人驚豔,而且她在節目出演之前,已經明確保證,她有自己的原創作品,但是因為時間緊迫,她的作品還沒有成型,如果有幸能透過公司的選拔參加國際秀,她一定會拿著自己的原創作品參加的。
舒青見大家似乎有維護藍雁翎的意思,搬出李俊楠的意見:“董事長認為,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設計部的事端太多,藍雁翎不適合再代表公司。”
在座的人靜默片刻又討論起來,最後都覺得既然董事長已經發話,再堅持下去也沒什麼意思,藍雁翎的舞蹈美則美矣,但在國際秀這樣的大舞臺下,要大放異彩似乎有些難度。而且破壞設計師的作品,這一行為實在惡劣,這種人的確不應該再留在公司繼續上班。
最終會議一致表決,藍雁翎退賽並開除出公司。
通知一出來,公司上下一片譁然,既然董事會下了這樣的通告,是不是說明藍雁翎真的有問題?
想不到她竟然是這種人?真是可惜了那支美麗又勾魂攝魄的舞蹈。經過選拔賽,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為她的風采所折服,但此刻又鬧出這一出,紛紛搖頭嘆息,直嘆人不可貌相,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丫頭第一個不幹了:“憑什麼開除雁翎,明明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段沒有任何說服力的錄影,竟然這樣冤枉雁翎,如果要開除雁翎,我也不幹好了!”
鍾美琪看著藍雁翎正在靜靜地收拾東西,心情舒暢愉快,也不計較秦丫頭這樣維護她,得意地說:“董事長和舒總英明,沒有被你矇蔽過關,發生這種事情都只是開除出公司,算你走運了。”
藍雁翎幾乎是麻木地收拾完資料,整過過程,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陸雲海站在一邊看著她,心裡難受得彷彿被刀割開一般,他忍不住輕聲叫她的名字。
藍雁翎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整理資料,不一會,她撥出一口氣,拉住暴躁不安的丫頭,說:“沒關係,只是開除公司,又不是生離死別,你不要莽撞。”
“我才不是莽撞,大不了回去幫老爹看茶館,什麼破公司,不查清事情,就隨便亂安罪名,我也不要繼續呆下去了!”秦丫頭看看藍雁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說:“雁翎,你不要害怕,我和你一起出去,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永遠相信你。”
已經多久沒有人對她說“不要害怕”了,藍雁翎的眼睛又酸又熱,但強忍住,她點點頭:“謝謝丫頭,但是,真的沒必要離開公司,舒氏企業是個大公司,你不準莽撞。”
陸雲海突然按住藍雁翎的手,說:“雁翎不必走,我會讓董事會查清楚這件事的,如果公司堅持讓你離開,那我只好和你,進同進退了。”
藍雁翎意外地看向他:“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就算你親口告訴我壞事是你做的,我仍然相信你,我相信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苦衷的。
我相信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否則,不會在那個清晨,衝一杯我喜歡的咖啡,那不是你的工作範圍,我也知道你那樣做並不是為了討好誰;更不不會為了顧及奶奶感受而對她的誤會絲毫不反駁。
阿may也說:“雁翎放心,還有我,我也不能讓公司隨便冤枉你。”
鍾美琪想不到了這個地步,大家還是一心護著她,她站在圈外,做壞事的人反而成了自己一樣,她氣得幾乎哭出來。段子楓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好言安慰:“不要生氣,至少公司已經讓她退賽,就算公司答應徹查,到時候也肯定拖過了國際秀的時間,她恐怕再難出頭。”
雖然陸雲海和阿may向董事會提出了他們的堅持,但都被董事會駁回,陸雲海不願看到雁翎被公司開除,只能向董事會下了宣言,要和藍雁翎共同進退。董事會雖然對陸雲海這樣公然護短非常不高興,但也忌憚他說到做到的性格,最後不得不讓一步,讓藍雁翎先停職,等公司查清事情真相,自然會讓她回來上班。
但在公司查明真相之前,藍雁翎不得代表公司參加十月國際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