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覺得有些好笑,嘴角都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葉辰見她神色柔和嘴角揚笑,不由奇怪地問:“在笑什麼?”
藍雁翎回過神來,“沒什麼。”
葉辰注意到她的視線是看向陸雲海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在她耳邊冷冷地說:“記住,今天你是我花錢僱來的舞伴,眼睛不要隨便亂看。”
藍雁翎莫明其妙:“那是我的上司,拜託,不要用你男人的視角去理解我們女性,不是所有女人看到帥哥,都要兩眼放光的好不好?”
葉辰也不與她爭論,但是心裡更加不舒服起來,為什麼要在意這隻小刺蝟的視線呢?莫非因為剛剛和宋至揚喊價,到現在還沒有晃過神來?他盯著藍雁翎,冷淡地點點頭:“那樣最好,你今晚是我的。”
“有病吧你。”藍雁翎斜斜地看著他:“我只是你的舞伴,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葉辰說:“注意你的態度,支票我是隨便可以撤銷的。”
藍雁翎眼珠子一轉,溫溫柔柔地摟著葉辰的手臂,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如果你不嫌丟臉,不要說舞伴,我做你女人都沒關係。”
除了沈家瑜,葉辰從來不讓其他女人靠近他兩米的範圍。可是他今晚一再破例,讓這個女孩不斷地靠近並挑逗自己,卻沒有引起他任何的反感,難道是因為單身太久,寂寞到這麼不加選擇了嗎?
不由用眼角瞄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而藍雁翎輕浮的舉動讓葉辰很不喜歡,他問:“你一直都這麼隨便的嗎?只是一張支票,就可以讓你出賣尊嚴出賣色相?”說到這裡突然愣了,忍不住好笑道:“好像我弄錯了,你根本沒有色相可以出賣?”
藍雁翎睜大眼睛看向他:“原來你也知道這點?我還以為你的眼睛是長來作擺設的。”
“真是隻小刺蝟。”葉辰搖搖頭,“一點小虧都不肯吃。”心裡的壓抑被她這樣一氣一鬧,減輕不少。他遙遙看了一眼正和宋至揚低語的沈家瑜,不是自己的,真的不必再強求。
就在倆人“打情罵俏”的這幾分鐘裡,本來可以拍出高價的裙子最終以設計師本人不滿意,拿回去進行更完美的修改而結束這場鬧劇。
隨著夜越夜,交流會接近尾聲,賓客們也漸漸散去。
交流會上出現的這個插曲,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漫延開來。李俊楠召開臨時會議,設計部裡的設計師級以上都要參加。
李俊楠陰沉沉地看著陸雲海:“請雲海解釋一下今天的行為。”
陸雲海無所謂地聳聳肩,嘴角甚至揚著輕鬆的笑容:“沒什麼好解釋的,董事長如果覺得不滿意,可以隨時解僱我。”
“雲海!”設計部總監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高怡無聊地擺弄著自己新做的水晶甲,對會議上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興趣,一心只想著早點下班回家。最近鄰居搬來一個英俊的單身男人,她使盡渾身解數,似乎沒有引起對方的動心,看來今天晚上要加把勁才行。
舒青對他剛才當眾給自己難堪依然懷恨在心,皮笑肉不笑地說:“陸雲海,不要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可以目中無人,再怎麼說我也是半個老闆,你剛剛那樣做實有太過分了。”
“哦?”陸雲海看著她,他一直都不喜歡這個表裡不一的女人,笑眯眯地問:“舒總,我剛剛怎樣做過分了?我只是對著裙子說難看,你非在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你!”舒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她!“你明天,哦,不!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出舒氏企業!這個世界缺的只是錢而已,不要以為沒有你,舒氏企業就撐不起來了!”
“舒總!”鍾美琪和阿may同時叫起來:“不可以!”段子楓心裡倒是一喜,如果陸雲海離開舒氏企業,那下一個首席設計師……
“隨便。”陸雲海揚眉笑了,陸氏招牌笑容晃得眾人一陣愣神,他說:“我當初答應來,不過是還舒董事長一個人情。既然舒氏企業已經不需要我,那麼對舒董事長,我也算有一個交待了。”
“雲海說的什麼話!”李俊楠斂住怒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公事化,“剛剛舒青不過是在和你開玩笑,我們不必和女人一般見識。舒氏企業需要你,你不能走。”說完又對舒青使眼色:“還不快過來給雲海賠個不是!”
舒青意外地看向李俊楠,他的眼睛裡充滿著警告,她強壓著怒氣朝陸雲海露出笑容來:“對不起啊雲海,我剛剛口沒遮攔,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陸雲海淡淡一笑:“無所謂,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言下之意是我從來沒有把你放在眼裡。舒青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偏又發作不得,只得勉強笑著。
李俊楠見陸雲海也沒有氣得非走不可,稍稍放下心來,說:“雲海,不管怎麼樣,你也不應該在臺上說設計品要修改。一件還需要修改的作品,竟然就拿出來展示了。你讓大家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們不尊重他們!這件事明天一定會傳開的,媒體如果客氣點會說你謙虛,如果夠刻薄的,會把你還有整個舒氏企業都寫成目中無人的傲慢派。”
陸雲海在做出決定時就已經想到這個層面了,他誠懇地對李俊楠說:“對不起董事長,我知道這件事帶來的負面影響,我真的很遺憾。”
李俊楠拍拍他的肩膀,說:“沒關係,既然已經發生了,再互相指責也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儘量彌補。現在,我以董事長的身份請求你,留下來。”
不得不承認李俊楠比舒青厲害多了,陸雲海有些感動,連忙說:“董事長,我只有一個請求,把那條裙子留下來,我一定,會拿出更多更完美的作品。”
這個雲海怎麼還在糾結裙子的去留?眾人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想,原來陸雲海和舒老董事長還有交情?難怪一進來就給首席設計師的位置。
李俊楠想起昨天在化妝間裡那雙秀美的腿,瞭然一笑:“好,就當賣個人情給你,現在,你不只欠老董事長的人情,還欠我一個人情哦。”
陸雲海真誠地點頭:“謝謝你,董事長。”
小會議就這樣結束了。大家都忙了一天,累得夠嗆的,也各自散了回家休息。
此時藍雁翎坐在葉辰的車上,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就隨意說了一個地址。結果車開到了墓園地區。她驚訝地瞪大眼睛,幾年前來一次,當時這裡還是一個郊區,有零落的幾戶人家住在這裡,不過幾年的時間,怎麼就變成墓園了?
葉辰看著她意外的神情,笑道:“不要告訴我你就住在這裡?”
藍雁翎回過神來,突然朝他眨眨眼睛:“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一隻鬼,你信不信?”
鏡片遮住她調皮的動作,葉辰只看到她嘴角詭異地笑意,突然大笑起來:“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女孩當中,最有意思的一個了。”
“你不怕嗎?我真的是一隻鬼。”藍雁翎看看車外,一片黑濛濛的,只隱約可見數不清的墓碑,顯得很淒涼陰森。
“那麼,你確定要在這裡下車?”葉辰問。應該怕的人是你吧?
“嗯,就在這裡。”藍雁翎說著已經開啟車門下了車,葉辰一愣,他不過是逗逗她,還真的敢下車?
藍雁翎走到葉辰的旁邊敲敲車窗,他搖下車窗看到她輕鬆的笑容:“再見啦葉大帥哥,謝謝你的支票。”
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正在做驚世駭俗的事情。想不到第二次見到她,做出的事情更加荒誕離譜,葉辰搖搖頭,徹底失望,即使想引起他的興趣,也不必這樣。
他面無表情地說聲再見,車捲起塵土,藍雁翎在一片尾氣中目送他絕塵而去。
藍雁翎沿著墓園慢慢走著,心裡有些感慨。如果是一個月前的自己,半夜三更一個人呆在這裡,肯定會嚇到腿腳發軟的。
月色並不明亮,藍雁翎看著一個個默默靜立的墓碑,自言自語道:“你們在下面還有感覺嗎,那裡還會有愛和恨嗎?都說人死萬事空,那麼你們,有沒有得到過解脫呢?”
現在的舒晚或者正被埋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裡。藍雁翎咬緊牙關,不知道是因為越夜越冷,還是因為心裡過重的怨恨,她全身上下都在顫抖。即使舒晚已經化成一杯黃土,那些事情也不能成空化煙。
她的記憶還在,思想還在,怎麼可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爸爸幾十年的心血,被那個人一點點吞掉?還有寶寶,她怎麼能讓他在這種人的羽翼下成長?
仇恨正在與日俱增,她連做夢,都想著報仇!
藍雁翎在一個墓碑前坐下,把外套脫下,靠著墓碑呆坐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暈倒在墓園的藍雁翎被來掃墓的人發現,身體被寒氣和露水侵襲,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