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猝不及防的穿越
墨色的濃雲積壓在頭頂,沉甸甸的彷彿要墜下來,沉悶之中風聲瑟瑟,壓抑的喘不過氣兒來。
凌亂的雜草和高矮不一的樹木在狂風中搖搖欲墜,蟲鳴鳥叫被淹沒在呼嘯的風聲中。
身邊的人們身著粗布短褂黑色長褲,腳上的草鞋滿是泥漿,他們衣衫凌亂,面露慌亂無助與迷茫。
蘇宛芷茫然看天看地看人,完全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耳邊傳來人們倉皇失措的議論聲:“村長,咱們咋辦?大水一時半會兒退不了啊。”
被叫做村長的老漢唉聲嘆氣,佈滿皺紋的蒼老面孔上滿是無奈悲涼。
蘇宛芷一臉懵逼,這什麼情況?面前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還有這荒郊野嶺雜草遍地,她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
就在這時,她眼睛突然大張,瞳孔收縮,乾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沉悶尖叫,只見她雙脣顫抖,顫顫巍巍伸出乾枯如雞爪的雙手。
啊!這明明不是她自己的手。
“啊什麼啊?你個死丫頭鬼叫什麼?沒看到大家正在商議辦法嗎?”四十多歲的婆子橫眉冷對,怒聲罵道。
她穿著黑色棉布短衫,衣袖上繡著幾朵暗紅色花兒,看起來比周圍這些村民好了很多。
蘇宛芷腦子懵懵的,下意識懟了回去:“你在和我說話嗎?”
“造孽啊,老婆子我在這鄉下辛辛苦苦伺候你,遇到大水活成活不成還不知道,你竟然說不認識我,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
老婆子眼淚說來就來,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糊了一臉,嘴裡不停唸叨自己多辛苦,日夜操勞,小姐不知感恩,天天亂髮脾氣,罵她是個下賤的奴才。
並且開始如數家珍,什麼小姐今天摔了兩個碗,昨天把饅頭扔了,前天嫌棄肉做的不好吃,等等等等。
頓時,身邊的村民看向蘇宛芷的目光充滿了憤恨,想他們辛辛苦苦面朝黃土背朝天,祖祖輩輩種地為生,糧食看的比命還重要,蘇宛芷的做法無疑是他們最不能容忍之事。
在老婆子的謾罵和村民指指點點的指責中,蘇宛芷腦袋嗡嗡直叫,天旋地轉。
突然,她彷彿看到什麼恐怖的畫面,心猛地一緊。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鐵車廂裡,黑壓壓的人群擁擠在一起。
不知是誰開啟手機螢幕,昏暗的燈光中,一張張驚惶無措的臉和她現今身處的環境何其相似。
心慌無力,胸悶,腦袋發脹的感覺心有餘悸,緊接著,大家發現隧道塌方導致手機沒訊號,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
沒有食物,沒有水,空氣稀薄,加上時時刻刻面臨死亡的恐懼,讓周遭混亂不堪。
她儘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蜷縮在角落裡平復心情,儲存體力,等待救援隊的到來。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地鐵裡眾多乘客沒有等來救援人員,沒有絲毫訊息,那個時候,最可怕的不是當時的困境,而是沒有希望的等待。
時間越久,身邊崩潰的人越多,偶爾夾雜著孩子的嚎啕大哭,以及家長低低的安撫,起初相互鼓勵還能起到一些作用。
但隨著飢餓與恐懼侵蝕人們並不堅強的心,壓抑漸漸瀰漫在整個車廂空間中。
直到某一個人歇斯底里的呼喊,絕大多數人的情緒開始崩潰,飢渴讓他們張開猩紅的眼睛,睚眥欲裂的看向周遭人群。
食物和水成為他們心中最後一個救命稻草,一旦發現,他們彷彿下一刻就會不要命似的撲過去,搶奪最後一點希望。
蘇宛芷心越來越沉,眼瞼微斂,默不作聲的緊了緊懷中揹包,裡面一瓶水和幾塊魚塊是她最後的救命食物。
面對如狼似虎的乘客,她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堅決不能拿出來。
此時,哪怕一點點的食物,都會成為人們爭奪的物件,揹包裡的食物一旦被發現,自己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
然而,起初人們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鎮靜祈盼,相信他們不會被拋棄;到逐漸暴躁的歇斯底里怒吼;再到筋疲力竭之後喪失希望的沉寂,車廂裡越來越安靜。
安靜到一根針落地都能聽得到,安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或清淺,或急促的呼吸。
驀然間,蘇宛芷鼻子輕輕吸了吸,一縷夾雜著魚肉鮮嫩的清香傳入鼻子,她的心咚咚咚跳了起來,瞳孔緊縮。
怎麼辦?怎麼辦?安靜的都車廂裡香味兒越發明顯,她生怕身邊距離近的人也能聞到揹包裡散發出來的香味兒。
抬頭開啟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距離塌方已經一天多了,外面沒有任何救援的動靜,人們漸漸絕望。
不等關掉手機螢幕,突然一個人站了起來,大聲喊了一句:“有人有吃的!”
忽的一下,車廂裡所有人猛然站起來,一窩蜂湧向聲音出處。
他們狗鼻子一樣揪著鼻子使勁兒吸氣,揹包裡悠悠散發出來的魚塊香味兒在這個密閉空間裡越發清晰。
下一刻,不知誰大喊一聲:“香味兒在那邊!”
嘩的一下,手機微弱的燈光照射下,她面色蒼白,嘴脣乾皴,張張口沒來得及說出話來,只看到一隻只宛若閻羅的手伸向自己。
“不要!”她的尖叫聲被淹沒在狂躁的人群中,倉促慌亂中,背在前面的揹包不知被誰奪了去。
她下意識掙扎反抗,試圖將揹包搶回來,左手拼勁全力抓住揹包帶,奈何一個女孩子,怎能比得過身邊那麼多魁梧有力蠻橫的男人。
男人猛然用力,謾罵一句忽的甩開她的手臂,蘇宛芷驚叫一身,腳下一個踉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疼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剛剛爭奪食物的暴亂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從不同的車廂衝進來,巨大的衝擊力將中心處的人們擠向邊緣。
蘇宛芷掙扎著就要起來,驀然的衝擊下她絆倒好幾個人,噗通噗通摔倒之後,一隻只腳踩到她的身上,腿上,手臂,手掌......
碾壓般的疼痛讓她猛地一激靈,發出刺耳的尖叫,可惜狂躁的乘客壓根沒有注意到腳下被搶奪食物的人兒。
對食物對生的渴望使他們喪失最後的理智,展現人性最醜惡的一面。
蘇宛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前一黑,昏過去的時候暗罵要不要死這麼慘?